“裴主任。”门卫终于看清楚人,看了眼远处,试探着问, “您有什么事吗?要帮忙吗?”
裴斯言从来都是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性子,还从未见过他有这样慌慌张张的时刻,似乎在追赶什么人。
裴斯言在看手机等纪柔消息,闻声抬起头,礼貌地朝门卫笑了笑,“没事。”
有车陆续从门口出去,都是今天来参加新闻通气会的媒体记者。见是他,降下车窗和他打招呼,“裴主任。”
心里都奇怪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刚才在会议室里,这会儿人却在大门口。
裴斯言对待旁人都是客气地点下头,不失礼数,但就是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他慢吞吞地回办公室,看着手机等消息。
纪柔是在前面路口等红灯的间隙才有空回他。
【我先回去了】
她想了想,又发一条:【就是小感冒,等会儿我在药店买点药吃了睡一觉就好,你先忙吧】
他忙什么忙。
裴斯言无奈叹息,转念一想,她也不是三岁小孩,应该知道照顾好自己。
话太多说不定还嫌他啰里啰嗦,招人厌。最后叮嘱她一句记得买药。
裴斯言回到办公室,楚越杰问他,“哥,你去哪儿了?看你开完会恨不得马上飞出去。”
“……”
裴斯言还真想有双翅膀飞出去,那样就能追上纪柔了。
他睨一眼,说得很神秘,“不该问的事别问。”
楚越杰哦一声,识相地抿紧唇,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后脑勺。
……
纪柔回家路上去药店买了药,回到家按医嘱吃后就窝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过去。
她是被电话声吵醒的。
裴斯言不知道她在睡觉,听到她迷迷糊糊的声音方才意识到,礼貌地说了声抱歉,又问她买药没有,他已经下班在回来的路上。
纪柔说她吃过药了。
裴斯言问她还需要带点什么东西。
纪柔表示不用。
尽管眼皮很沉,但瞌睡被打断后纪柔再睡不着。
她看了会儿手机,忽而感到身下一股热流来袭。
糟糕,这个月的例假来了。
她忘了记时间。
纪柔急忙去翻包,没找到,又进屋翻自己带来的东西,也没有找到。
她忘了带卫生巾。
纪柔顾不上,先去卫生间简单处理了下。
出来,她拿上手机准备出门买。
刚走到门口脚步猛地顿住,她这个状况出去也不方便。
犹豫间,门突然开了。
纪柔抬眼,一个高挺的身影。
裴斯言就站在门口。
见她似乎是要出去,裴斯言跨步进门,边关门边问,“怎么了,要出去吗?”
“不了。”纪柔说完,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她眼睛蕴上一层水汽,水汪汪的,眼皮上有千斤重,看人时像是眼前隔着雾气,充满迷离。
“好点了吗?”裴斯言看她双眼迷蒙,脸上是病态的白。
纪柔嗯一声,“只是吃了药很困。”
她转身往里走。
裴斯言跟在她身后,又问,“要出去做什么吗?”
“我月经来了。”纪柔说,“没带卫生巾。”
正常生理现象,她说得直接。
裴斯言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顿了顿,而后点了下头,“那你等我一下,我去买。”
让他去帮忙买卫生巾,这反倒让纪柔犹豫起来。
像是关系很好的人才会做的事,
纪柔咳了声,“不用了,我叫个闪送。”
心里还是不太想麻烦他。
“我去买更快。”裴斯言已经动身,“等我。”
裴斯言急匆匆地往外走,从家里出来到最近的便利店要一段距离。
他怕耽误时间,没敢停下一刻。
到了便利店,站在货架前,看着摆放整齐的物品,裴斯言开始犯难。
他弯着腰仔细把货架上的商品看了一遍,不同的牌子,不同的型号,五花八门。
他是一窍不通,更不知道纪柔平常习惯用哪种。
这不是买其他东西,挑最贵最好的就行。事关生活习惯,还是要询问对方的意见。
裴斯言给纪柔发消息,问她平常用的什么牌子,并拍了张货架的图片过去。
纪柔看到裴斯言发来的消息难掩惊讶,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就到了便利店。
她点开图片编辑,给他圈了两个型号的卫生巾。
裴斯言收到消息,对照图片上的指示在货架上拿东西。
拿了两包觉得少,最后干脆搬空货架,把她指定的两个型号一起买空。
裴斯言去结账,收银员看着全是卫生巾,不免抬头看他一眼。
见男人长相斯文俊朗,身姿卓然,身穿一套剪裁合体的西装,透着股矜贵非凡的气质。
收银员笑着问,“这么多都要吗?”
裴斯言点头,想了想,好心提醒,“货架要补货了。”
收银员闻声往那边货架看了眼——空的。
收银员还没见过来买卫生巾直接搬空货架的,她边扫条码边问,“先生是第一次买吗?”
经常买的人应该不会这样做,猜想他是第一次帮女朋友买。
裴斯言嗯一声,“帮我老婆买的。”
不是女朋友,是他老婆。
收银员微讶,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男人皱了下眉,眉眼疏离,显然不想再多言的样子。
她赶紧扫完条码装好,做了个手势,“请扫。”
裴斯言扫码结账后,提着一大包卫生巾出便利店,带起一阵风。
收银员伸长脖子去看,只看到一个匆忙赶路的男人背影。
很快,纪柔就听见门口动静。
她走到玄关,见裴斯言手上提着一个大口袋,装得满满当当。
她惊得张大嘴巴,“你买这么多?”
“有备无患。”
男人声音温和,但纪柔听得出他说话的喘息声,看得见他起伏不定的胸脯。
明明是个阴天天气,秋高气爽。他似乎很热,已经脱掉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腕间,领带也被他扯得松垮,头发凌乱,没有往常那样一丝不苟,反倒多了几分慵懒随性的味道。
纪柔大概明了他为何这般。
旋即,裴斯言去做饭。
纪柔去卫生间洗澡。
感冒的迹象纪柔其实一早就发现。那天她出去晨跑穿的运动背心,出过汗后回来路上,已经感觉到冷飕飕,她没太在意。
后来喝酒吹凉风,喉咙开始发涩发痒,她就知道是咽炎犯了。和陈书艺逛街时,还是没忍住喝了杯冷饮,加重了咽炎。
普通感冒也好说,吃点药就过去,谁知却撞上生理期。
纪柔感到小腹有隐隐下坠之感,伴随着心理恶心,没有胃口,晚饭只吃了半碗饭。
裴斯言见她脸色越发的白,担心地问,“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去医院?”
纪柔摇了摇头,“我只是生理期,没事。”
裴斯言也不太懂这方面,他收拾好厨房出来后见纪柔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纪柔看他忙完,打声招呼,“我先去睡了。”
她看了看时间,心里计算着,“我一会儿再起来吃顿药。”
裴斯言陪她进屋去,等她躺在床上后,走到门口准备关灯,嘱咐道,“有事叫我。”
纪柔点头。
裴斯言正准备按开关,余光瞥见浴室里她洗完澡换下来的衣服。
他关灯后,直接进了浴室,二话没说,挽起袖子。
纪柔察觉到不对劲,猛地从床上起来,走到浴室门口,却见裴斯言弯着腰,手上拿着她换下来的内裤对着水龙头正在冲洗。
内裤被她弄脏了一点点,裤子上也有点血迹,因为腰胀得痛,她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些脏衣物。
现在,她清楚地看到带着鲜红的水从他的肌肤上一遍遍冲刷。
纪柔脑袋里轰地一声,愣愣地张着嘴巴。
裴斯言只是偏头淡淡看她一眼,专注着手上的事情,随口问道,“怎么起来了?”
纪柔定了定神,难为情地启齿,“那个……我自己洗就行。”
“你快去躺着,我马上洗完。”裴斯言催她,“快去睡,别着凉了。”
纪柔抿了下唇,踌躇着,“好吧。”
她重新躺回床上,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心里的某处仿佛也在被冲洗。
心脏不可控地颤了下,纪柔莫名觉得脸红。
裴斯言很快洗好,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帮她带上房门。
幽静的环境,纪柔眼皮太沉重,很快睡着过去。
再次醒来时,直觉天旋地转,大脑像浆糊一样,浑浑噩噩。
意识逐渐回笼,纪柔感到浑身发烫酸痛,喉咙嘶哑,呼吸很重。
应该是发烧了。
她艰难地翻了下身,而后撑着坐起来,摸到开关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