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娇:皇上他步步紧逼_江淮有雨【完结】(79)

  她感觉自己比往年更要怕冷些,竹音早早就在未央宫升起了炭火。

  寝殿内暖融融的,顾惜整个人陷在铺了绒毯的贵妃椅上,舒服地睡着了。

  这毒不仅让她畏冷,还嗜睡。

  她是不是快死了?

  她有点舍不得他。

  虽然她还恼着他。

  萧珩一进屋便看见睡在贵妃椅上的顾惜,她脸上被炭火的热意熏得微微发红。

  这贵妃椅还是他昨日命人安置的,他想着她手里总是捧着那书卷,这贵妃椅能让她躺得舒坦些。

  他手上拿着一件雪白的狐皮斗篷,脚步极轻地走向她,将那斗篷盖在她的身上。

  她刚入宫时,他去西山狩猎那回,特意为她猎了这狐皮制了这斗篷,如今正好给她用上。

  他俯身想将那斗篷往她肩上拢,突然看见了她眼角的泪。

  他的手一顿。

  她梦里的人是谁,她在为谁而哭?

  *

  傍晚时分,顾惜才醒来,她看了眼身上的披风。

  “竹音,阿珩刚刚来过吗?”

  “是的,小姐。皇上说这披风是特意为小姐做的,皇上还说待你醒来便到乾清宫用晚膳,她特意为你准备了你爱的吃食。”

  顾惜轻哼了一声,把她惹急了才来哄她,她才不要原谅他!

  话虽如此,可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丝甜。

  顾惜披上斗篷,乘着步辇往乾清宫去。

  不一会,她又在步辇上睡着了。

  与此同时。

  乾清宫暖阁内,铜炉内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本该暖意融融的,却因萧珩的怒意染上了一层寒气。

  御膳房刚呈上来的晚膳还冒着热气,还有那两道从通州远道而来的甜食正盛在精致的碗盘里。

  萧珩猛地抬手,将桌上的膳食全部扫落在地,发出“当啷”的声响,碗碟碎了一地,汤羹也溅得到处都是。

  内监和宫女们全都跪道在地,身体瑟瑟发抖。

  赵福全在一旁也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

  皇上昨日特意命人前往通州,去出巡时经过的那家酒肆买惜妃喜爱的那俩甜食,想讨她欢心。

  怎料竟让皇上知晓了左相大人对惜妃的心意,原来那甜食居然是左相大人为惜妃准备的!

  左相大人原本也算是做得滴水不漏,每日都着人送几份到酒肆,想来就是为了防着皇上突然着人前去。

  怎料还是出了意外,那酒肆一桌客人看见有人买了这俩甜食,吵翻了天也说要买,那小二只好将剩余的都拿出来,却仍是不够。

  内监见那小二言辞闪烁又支支吾吾,只觉怪异,便找店里的客人多问了几句,才知这店从未卖过这俩甜食。

  那小二在严刑拷问之下才说出口,这甜食是每日有人送过去的,那人给了许多银钱,他们并不知道那人的身份,只交待若有人特意来寻才拿出来。

  内监将此事汇报了皇上,皇上一猜便知是左相大人!

  那日他们到了酒肆,桌上的吃食都是按他的吩咐上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萧珩看着地上那混着花瓣的琥珀色琼浆,还有那四处散落的圆白吃食,眼里的怒意翻涌,周身散发着寒意。

  他原以为他是在出巡的路上被她所吸引,没想到原来是早就对她心怀不轨!

  难怪那一日家宴他会突然出现,他要假借水患之事去江南是他们早就说好的,以往这种奏事他只需交待内侍代为传达便可,凭他对他的信任,他根本无需亲自来禀。

  他原以为他是为了做得逼真些,好让太后相信,原来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他又是如何知道她的这些喜好?他与她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过往?

  他只知道他在路上救过她,看来远不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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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发疯倒计时[捂脸笑哭]

  第64章

  乾清宫门前。

  “小姐!小姐!”声音里带着慌乱。

  “到啦?”顾惜揉了揉眼睛, 这两日真是怎么睡都不够。

  她现在每天都是数着日子在过,生怕哪一日睡了就再也醒不来了。

  她死前有许多话想与他说。

  竹音红着眼眶看着顾惜,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刚刚喊了好几遍她都没反应,她真怕......

  她真的想不管不顾地把真相告诉皇上, 哪怕牺牲药王谷, 也要给小姐寻到解药, 可是她知道这样做小姐定会痛不欲生。

  “别让皇上看出来。”顾惜抬手擦了擦竹音的眼泪。

  她在竹音的搀扶下下了步辇,往乾清宫暖阁走去。

  刚进了暖阁, 却只见宫人们跪了一地,每个人都吓得发抖的模样, 顿时心里一紧。

  发生什么了?

  她扫了一眼那碎了满地的晚膳,最后定在那琥珀色琼浆上,随即蹲了下来:“阿珩,这是你为我准备的桂花冰露吗?怎么洒了?”

  萧珩站在膳桌旁, 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 冷冷地看着她。

  顾惜抬头, 看见了他冰冷的眼神,心突然揪了一下。

  他为何这样看自己?是她做了什么惹他生气了吗?

  “阿珩?”她起身, 不确定地唤了一句。

  “都给朕退下!”萧珩冷声命令。

  赵福全闻言领着众人下去了。

  萧珩目光攫住她,沉声问道:“朕再问一遍, 你和白行之是如何认识的?”

  顾惜愣了一下, 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白行之。

  她蹙眉道:“阿珩你不是知道吗?我回京的时候白大人救了我, 就那时候认识的。”

  “除此以外可还有其他?”萧珩凝眸看她。

  “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惜困惑。

  “你们后来可还见过?”

  顾惜想了想:“后来......后来在京城的酒楼碰巧遇见了,一起吃了一顿饭。”

  “然后呢?”萧珩沉声道。

  然后?然后她突然被选做秀女,她那时不想入宫,去了一趟白府找白行之未果, 后来在烟雨楼遇到了他。

  可这些不能同他说呀!

  而且他们也并未相见。

  “没有然后了......”顾惜低声说道。

  萧珩目光仍旧死死地盯着她:“之前怎么没和朕说?”

  顾惜小声嘟囔了一句:“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哪知道这种小事也要同他说啊!

  她绕过一地的狼藉,走到他身旁,环住他的腰问道:“阿珩,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看来是那次偶遇让白行之记住了她的喜好。

  不多久,暖阁被清扫干净,御膳房重新上了一桌晚膳。

  顾惜闷着头吃饭,看着脸色阴沉的萧珩,不知道他在生哪门子气,自己还没原谅他,他倒开始给自己脸色看!

  还说给她准备了她爱的吃食,全洒了也没一句解释!

  皇上了不起啊!

  夜里。

  顾惜见萧珩的神色恢复正常,又开始要缠着她做那事的时候,试探地问道:“阿珩,如果你知道有人下毒害你,你会如何处置那人?”

  “谁要害朕?”萧珩突然停下动作,凝眸看她。

  顾惜被他看得心头一紧,解释道:“没有,就是今日刚好聊起律法之事,随便问问......”

  “弑君之罪,九族同诛。”萧珩沉声道。

  “若那人并不知情呢?或是被迫的呢?你会饶了他吗?”顾惜继续问道。

  “不会。”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顾惜垂眸不敢再言语。

  *

  未央宫内。

  距离一个月只剩三日了。

  “小姐,你怎么样了?”竹音看着秽盂里那一口乌黑的血,红着眼眶问道。

  “没事。”顾惜擦了擦嘴角,声音有点虚弱。

  看来师兄的施针并没有延缓毒发,只是让症状减轻了些。

  饶是如此,毒发时骨缝还是钻心的疼,浑身都像被针刺一般,疼得牙齿打颤。

  不知为何师兄一点消息也没有,即便寻不到解药,应该也会让爹爹给她报个信。

  她后来又央求过萧珩几次让她出宫,他都不同意,而且脸色更加难看,她也不敢再说,怕他看出端倪。

  花月前些天打听了个法子,若今日师兄还没消息,她便打算一试,好过这样等死。

  “小姐,还喝吗?”竹音看着桌上的药碗问道。

  “喝。”她不想放弃,也许天可见怜,会让她熬到有解药那日。

  若寻到了解药,待她调理段时间,将那毒清了,便要一个他们的孩子。从前她不敢要,怕引旧疾复发,可如今她已命不久矣,若能在死前留一个孩子陪着他,也是极好。

  顾惜忍住心中的难过,端起碗就往嘴边送,才喝了一半,眼角突然瞥见了一抹明黄。

  她抬头,看见萧珩正一脸怒意地看着自己,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中的碗突然被夺了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了“哐当”的声响,瓷片碎了一地,药液将地上的砖染成了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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