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年的裴聿珩连三岁都不到,若走法律程序他们也抢不走孩子。
所以是砸钱硬抢?
为人母谁受得了这种痛苦。
而她的生命竟然停在孩子被抢走,母子分离那一瞬间。
多么残忍,死不瞑目啊!
樊星瑶相信,何宏对她说过的这些话也对裴聿珩说过。
也难怪他不肯再回裴家住,不愿再和裴太亲近。
何宏干完一瓶酒,又开了下一瓶,脸色微醺,嘟哝了句:“不过那时我妹也没办法,她本来就活不久了。”
“你说什么?”
樊星瑶蹙眉,什么叫本来就活不久?
“咳咳。”何宏咳了两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改口:“我喝多了,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他这前后矛盾的说法让樊星瑶生疑。
一个赌徒和酒鬼的话能有多大的可信度仍需要掂量。
她一口没吃,嫌弃地看着何宏好像几天没吃过饭吃相难看得很。
手机忽然响了,是裴聿珩。
他那边应该已经知道她单独和何宏见面的事了。
司机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违背她的意愿和裴聿珩说了也是情有可原。
她拿着烫手的手机,好不容易接了电话,裴聿珩语气略冷,直接开门见山,让她不要和何宏待一块,远离是非之地。
她应了声“现在就走”,就挂了电话。
听说她要走,何宏急了:“外甥媳妇,舅舅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舅舅最近手头很不宽裕。”
何宏心想这个女人应该比那个脸冷心硬的外甥好说话些。
更何况他已经暗示了几次,对方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何宏心想自己多少能拿点。
樊星瑶拿起手机,掀起长睫看向何宏,浑然没有之前的可怜模样,语气坚硬得很:“生他的不是你养他的也不是你,而我现在花的也是裴聿珩的钱,我自然一分钱也不能给你,不过,这顿饭就当请你吃了,舅舅。”
一听说自己只能得到一顿饭的好处,何宏急眼了。
樊星瑶打断他要施法:“你不要再缠着他,我相信裴家已经对你下了驱逐令了,如果让裴家那边知道你又溜进京市,那恐怕是你最后一次出现在这座城市了。”
何宏气得在桌子上砸了一拳,在寂静的餐厅里发出一声巨响,惹得旁人侧目,男人目露凶光:“裴聿珩怎么娶了你这么一个女人!”
樊星瑶懒得多费口舌。
她可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示过要给他钱,如果她真的违背裴聿珩的意愿这么做了,回去可没法交代。
她拎起包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何宏气急败坏,抡起桌上的酒瓶。
裴聿珩他治不了,一个小妮子也敢耍他?
他拿不到钱回去也是被赌场的人弄死,不如搏一把。
樊星瑶察觉到危险时,酒瓶即将朝她脑门落下,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忽然冒出一道黑影,抓住她迅速扯到一旁,酒瓶落了空,下一秒,几个黑衣人涌了进来,何宏两三下制服了。
樊星瑶懵懵地,她感受到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视线先是掠过男人紧绷而性感的喉结,再看向他铁青的脸。
樊星瑶被拽进了车里。
一路上,旁边男人的气压极低,以至于整个车厢都冷似冰窟,司机大气不敢喘,单单从后视镜看到老板阴沉的脸一秒钟就会遭到反噬。
他将目光注视前方的路况,专心开车。
樊星瑶双手抱胸,微微撅着嘴,死撑着。
她绝不承认,是因为自己和何宏单独见面惹到了他。
车子开到紫金园,她推开车门要下车时,听他冷冷一句警告:“以后不准跟他有接触。”
他说的是不准。
命令的语气。
樊星瑶不吭声,下了车后,裴聿珩又命司机开车离开。
从头到尾都没给她个好脸色。
“妈咪,宝宝再跟你说话呢!”森森晃了晃妈妈的胳膊。
陪孩子画画却心不在焉的樊星瑶回过神来。
裴聿珩的情绪深深影响着她,虽然在他跟前她犟驴一样死不承认自己的问题,事后冷静下来开始反省自己,她是不是不应该单独去见何宏呢?
今天若非裴聿珩及时带人赶到,她未必能在这个危险的舅舅手下安全脱身。
这个男人就是个亡命徒,他一个光脚的,根本不怕拉一个穿鞋的来陪葬,毫无道德底线可言。
她呼了口气,冲森森笑了笑,开始将注意力放在孩子森森。
这天,裴聿珩直到深夜才回来,到家后又径直去了书房,没有回卧室睡的意思。
樊星瑶了无睡意,她一晚上都在神经兮兮地关注着楼下的动静,知道听到楼下有车子开进院子的声音。
她在床上假装睡觉等了好久也没等到裴聿珩推门进来。
索性起身。
入秋后,开着的窗户中渗入一丝凉意,她拢了拢睡衣朝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浓浓的烟草味扑面而来,樊星瑶被呛得不轻。
裴聿珩坐在办公桌前,微微低着头,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面色沉郁,吐出烟圈的动作熟练地令樊星瑶感到陌生。
在她的印象里,他是一个极其自律的男人,不酗酒不抽烟也不好赌,是一个三好学生型。
她拧了拧眉,踩着包头棉拖走过去,在书桌旁站定,五指指尖抵在桌面上:“我第一次看你抽烟,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抬眼扫了她一眼,嗓音带着一丝哑:“高中毕业那年。”
那一年,也就是何宏找上门的时间。
樊星瑶忽然明了。
养一个好习惯需要日复一日的坚持,染上坏习惯却轻而易举。
他并不喜欢自己被恶习和欲望扰乱心绪失去控制的那种无力感,起初能自己尝试着去克制很多事。
直到后面发生更多的事情,包括四年前那一夜的失控。
单靠他的意志力已无法自控。
于是,他托人买了一枚具有静心禁欲功效的玉戒。
他很少抽烟,除非特别烦心的时刻,也就点一根,放着闻味,抽几口去除烦躁。
樊星瑶看着他两指间夹着的烟,袅袅升起的烟雾。
自然知道他心里烦透了。
樊星瑶屁股微微靠在书桌边沿,半坐着,侧着身看他:“你生气是因为我背着你跟他见面是吗?”
她以为是自己的行为把他气坏了。
男人半垂着脸,灯光自他头顶打下,以至于他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中:“一部分。”
“这件事你从未跟我提起过,我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女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
“没必要。”他言简意赅,多说一个字都没必要。
樊星瑶感受到了他的不耐烦和敷衍。
心里头逐渐滋生起怒火。
是啊,没必要。
是她自作多情多管闲事了。
秦思悦说得没错,他们还没有亲密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或者说像他这种冷情之人,根本就不会和人交心。
她想到自己的父母。
二十多年的婚姻,哪怕有争吵也会当天解释清楚,从不带着情绪过夜,彼此之间的事,孩子之间的事都会相互商量。
母亲患病那年,父亲亲力亲为的照顾,为了缓解妻子的焦虑,自发地找话题,什么又有哪个臭小子跟女儿告白,老孙家的狗生了,今天买鱼张婶给算便宜了等等,他不是呱噪的男人,可这样的他让患病的母亲觉得暖心。
她只怕自己无力回天时再也听不到他说话了。
从父母身上她学会了长了嘴是要用的,可她却嫁给一个不长嘴的男人。
他很不喜欢解释,可她也很讨厌他这一点。
这一刻,樊星瑶是真的不想管了,想起身往外走,爱谁谁。
裴聿珩看着她明媚的脸刷得拉了下来,开了口:“谁跟你说的这事?”
她不是第一次见何宏,上一次,她是一副“你爱说不说,我懒得管你的事”的傲慢态度。
这次贸然和何宏见面的行为很不寻常。
樊星瑶屁股再次坐下:“在巴厘岛的时候,秦思悦主动跟我提的。”
她可没有要为秦思悦隐瞒的心思,正好让裴聿珩看看这女人的好算盘。
裴聿珩的表情果然隐着一丝愠怒。
正好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去:“裴聿珩,人家都当面挑衅上了,我也是要面子的,既然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找别人问清楚不过分吧。”
她这话有点蛮不讲理的,可她向来无理却能理直气壮。
他轻哼了声,这并不是她能干涉这件事的理由:“你什么时候对我的事这么上心过?”
潜台词,这不过是一段为了孩子才结合的塑料婚姻,以前没走心过,以后也不必走心。
我的事,你少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