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路人甲he了_玉弗【完结+番外】(98)

  程锦的眼里自然流露出同情。

  齐烨认为程锦和清恙真真是一路人,一样的蠢。

  容烬听够了主仆俩旁若无人的闲聊,不耐地甩脸色,“你这双招子不要的话,本王不介意替你挖了。”

  程锦立刻滑跪在地,“草民该死。草民不该对王爷不敬,不该挟持王妃,请王爷责罚。”

  董云羲苍白的脸吓得又白了点,“你还抓了王妃?你是不是疯了?!王妃是建宁城的救命恩人!”

  程锦认罪,没话狡辩,虽说他无意伤害郑瑛,但男子汉敢做敢当,他认罚。

  主仆俩又在忘乎所以地闲聊,容烬坐不住了,临走前他留下句:“郑瑛不是本王的王妃,你们往后莫要叫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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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金桂下,容烬摘了朵湿润的花蕊捻在掌心,“姜芜那儿派人保护着,你同本王去董云羲说的据点取账簿,师长命狡诈多端,迟则生变。”

  “是,可要先通知清恙一声?”

  “嗯。顺带跟乘岚说,明日混在运药队伍中离城,燕云卫的事拖不得了。”

  “属下遵命。”

  “还有事?”

  “姜侧妃那儿……”

  “避着吧,说不准本王走了,她都能出院子了。”容烬又强调了一遍,“吩咐下去,不管她去哪儿,都跟着。”

  “是。”

  容烬离开的事情,清恙没瞒姜芜,他如今既任劳任怨当护卫,又兢兢业业当月老,每每口出狂言,皆引得姜芜怒目而视。

  姜芜摔下杯盏,容烬的人果真同他本人一般闹心,“你再在我耳根旁嗡嗡当蝇虫,便滚到对面院子里去,那里也有位王妃等着你伺候。”

  清恙不服气地低头,实则他刚刚只说了两句话,“属下知错。”

  梓苏推开清恙,伏在木桌上,跟碾磨桂花的姜芜说话,“娘娘,听说城中市集开了,您想出院子走走吗?建宁和舟山相距不远,不知街上卖的物件是否也差不多。”

  清恙接着起哄,“您昨日不是愁捎带给郡主的礼物吗?要不出去转转?建宁民风淳朴,您应当会喜欢。”

  容烬和姜芜离京多时,孤身留在上京的景和少了个消遣的去处,便来信给姜芜,说让她带些新奇玩意回京。同时寄来的还有鹤骊双的信笺,但后者的信中只说要她注意身子。

  “梓苏,詹姨娘托我带回京的箱奁,你保管好了吗?”

  “自然。”

  “那等磨完桂花粉,上街看看,给骊双也买些回去。”姜芜加快了手中捶打的动作,完事后,她取来沉香,将其与桂花粉混匀,压成了大小相近的香丸,“给,”是给梓苏的。

  “给奴婢的?”梓苏受宠若惊。

  “放熏球里,祛祛湿气,熏球去我屋里拿,挑个你喜欢的。”

  梓苏连连摆手拒绝,“不用不用,奴婢用不上的。”

  “那放香炉里,熏熏屋子。”

  这个可以有,“好!多谢娘娘!”梓苏喜滋滋接过,认真地放进了随身携带的香囊里。

  姜芜做的香丸多,装满檀木盒仍绰绰有余。见此,清恙心生一妙计。

  他缩头缩脑地举起一根手指,“姜侧妃,属下可以求一枚吗?就一枚。”

  姜芜慷慨,反正她用不上那么多,“都给你了,你拿下去分。”

  “这……”清恙咂舌,他不贪心,琼府蜜沉价值千金,他给容烬熏衣裳时都可紧着用了,但出门在外,姜芜临时要沉香,他也只能从容烬那儿取,结果呢,全被一研钵霍霍完了,清恙叹气。

  “你不要?”

  “要!谢过姜侧妃!”跟桂花混在一起的琼府蜜沉,也是沉香,应当不打紧吧。

  姜芜回屋子收拾了一小会儿,就戴上幕篱出门了。疫后新开的市集,比从前还要热闹上三分,重获新生的百姓喜笑颜开,逢熟人都要说上两句话,一场天灾带走了许多亲近的故人,但活下来的人得继续朝前看,建宁城头顶的天空拨云见日,一切黑暗终将过去。

  前头围了一群人,打眼得紧,百姓们交头接耳,姜芜听得不真切,但大抵是在说“神医”和“王妃”一类的词。

  姜芜没打算和郑瑛打照面,她嫌麻烦,可偏偏天不遂人愿,长街尽头徐徐驶来一辆板车,上头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神女像。

  “王妃,建宁人将为您和王爷建庙供奉,香火世代绵延不绝,王爷的贤王像还在赶工,您看看可还满意?”

  姜芜怔愣地仰头望向悲天悯人的神像,心生惶惶难以自抑。

  郑瑛与容烬,伉俪情深天生一对不是么?她没什么不能释怀的。

  第73章

  “这建宁城的工匠手还真巧, 神女像是有几分郑侧妃的神韵。百姓对主子感恩戴德,也算是遂了裴家主的意了。”裴霄游说容烬南下赈灾仅是出于为目下无人的外孙考虑,丝毫未意识到是被人利用了, 但他也算高瞻远瞩, 忌惮之事悄然成了真。

  没人和他搭话, 姜芜绕过汹涌的人群往前走,清恙摸了摸鼻子,不太懂是不是说错了话。

  姜芜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遭, 耳畔时刻充斥着百姓们激昂的讨论声, 逛至街尾,一样合适的礼物都没搜罗到。“回吧, 商铺未开,市集上的俗物入不了郡主的眼。”

  自这日后,姜芜窝在小院未出,经常在厨房里捣鼓些小玩意,等她再次见到容烬时, 九月已过半了,彼时, 是离城回京的时辰。

  晓色半熹微,淡金日光透过老树的枝桠漏在院门的青石阶上, 也为容烬周身镀上了一层笼着霜雾的暖光, 他望过来的眼神疏冷,狭长眼眸里黑黢黢一片。

  姜芜微愣地垂下脑袋, 压下了心头酸涩的异样,才几日未见,竟然恍然生了几分陌生的情怯。

  不多时,院内走出一人, “王爷,妾收拾好了。”郑瑛身着一袭软银云缎裙,端的是清丽无双,她与容烬并肩站着,真真是一对得天独厚的璧人,失神间,姜芜又想起了那座得建宁百姓供奉的庙宇。

  “走吧。”姜芜敛起不由自主飘散的余光,领梓苏上了车舆。

  原地,前于郑瑛半个身位的容烬掩下转瞬即逝的落寞,垂眸踩着脚镫上了马。

  她还是不愿意看见本王么?

  离城的消息没有大肆宣扬,从城西沿行人稀少的小巷径直出城最为妥当,建宁百姓热情似火,容烬不大习惯,尤其是那座建得如火如荼的贤祠。他非贤王,亦不会与郑瑛共祀。

  消息传进容烬耳朵里时,他便派人去制止了这场闹剧。“王爷有令,贤庙可铸神医与郑医女的金像供奉,王爷尚未迎娶正妃,不与他人共祀。”先前默许百姓称郑瑛为“王妃”,是他刻意引导,虽害郑瑛遇险,但人心总有偏颇,为了要护的人,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容烬将人马分为两路,神医和郑瑛经北城门沿原路返程,他和姜芜则从南城门往西绕行,彻底避开连州和湖州地界的主城,走人迹罕至的荒山野路返京。这一路不太平,他会遭遇数不清的刺杀,比今岁春日从舟山返京时更甚。

  郑瑛察觉了不对劲,及时叫停了车夫,“王爷,妾能与您一道回京吗?”

  容烬骑马走在最前头,姜芜次之,若郑瑛要与容烬搭话,势必会越过第一驾车舆,坐在其中补眠的姜芜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分两路回京更稳妥,你跟着神医。”

  原来是为保护郑瑛,怕她被波及啊。姜芜听够了他俩的郎情妾意,不耐地拽起了窗帷,“郑侧妃,不如我同你换辆车?”

  姜芜诚心诚意,容烬投来的眼神却像淬了冰,他权当没听见,居高临下地一锤定音,“计划不变,启程。”容烬掉转马头,与姜芜目光交接的瞬间,他露了几分狠意。

  姜芜小声嘀咕:“有病,拿我当活靶子。”

  可惜,容烬一字不落全听进去了,他握住缰绳的手紧了紧,没作任何解释。

  回程乘坐的不是招摇的丹漆车舆,而换成了低调的青帷马车,但内里别有洞天,该有的一样不缺。

  西向没有繁华的城池,取而代之的是古朴静谧的小镇,吃喝也在露天的茅草棚里。

  “小夫人,虾皮馄饨来了~您注意烫。”端碗上桌的是个慈和的老妇,今儿小摊迎来了许多面生的贵客,她诚惶诚恐,不敢招惹贵人不快,尤其是隔壁桌那位凛若冰霜的玄衣公子,还是面善的小夫人好说话。

  “多谢。”姜芜接过碗,先分了几颗圆滚滚的馄饨到梓苏碗里,“尝尝,暖暖身子。”

  “奴婢谢过夫人。”在外为减少祸端,随行伺候的人便宜行事,以“公子”和“夫人”称呼两位主子。

  姜芜摇头,舀起一颗馄饨小口吹气。

  而隔壁,则是全然不同的光景,无人敢与容烬同桌,清恙等人紧巴巴地挤在一张桌子上,眼神往来间,已经无声说了一筐话。

  “公子,这是您要的阳春面。”老妇轻手轻脚地呈上汤碗,进贡一般,生怕唐突了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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