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又回到了方灵若初识她时的样子，之后不管是明媚的，还是狡猾的，这段时间那些鲜活的模样，好似都是镜花水月，是恍惚之间的幻影。
方灵若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直接将姜绾的头掰起来，让她直直地对上自己的眼睛。
“说吧，怎么突然自杀了？”
“因为，因为……”姜绾大大的眼睛一下子就蓄满了眼泪，“我觉得我自己好失败，我好像总是会把事情搞糟。”
自从知道那无比的清晰的未来发展之后，姜绾本来一开始有计划远离顾家一行人，自力更生做一个坚强的小白花，后面又想着从顾家身上捞点东西，不枉这么多年的委屈，但是不管什么她都做不好，既没有能力自己好好活着，也没有做到让顾家人后悔。
之前不管顾家人如何对待她，她都还能一片热情的奔赴他们，是因为姜绾真心地把他们当作家人，但是现在她做不到，她很痛苦。
明明上天已经给她一个机会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能做成这样。
自己成绩也不好，也没有一技之长，学习能力更是一塌糊涂，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着算了吧算了吧，未来也不是什么好日子，她怕了。
落下的泪珠越来越大，最后开始痛哭起来，她不明白顾家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如果不愿意，明明可以像是对待家里的那些私生子一样，定期给点生活费，好点给请个阿姨或者生活助理照顾。
她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像现在这样有不该有的期待。
姜绾边哭边说，将自己的所有心绪袒露得干干净净，就连自己重生的事也毫不遮掩，直接讲给方灵若听了。
方灵若轻拍姜绾的背，舒缓她有些激动的情绪，看她稍微平静点，方灵若轻轻地抱了下她，“不是就重来嘛，多大点事。”
“我，我不想麻烦你，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方灵若坐直了身子，皱着眉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已经麻烦我很多了，不差这一点，其次，我作为你的朋友，就是你的人脉资源，这么大一个顾家也不一个人走到现在，顾归行讨好什么白月光，你以为单纯是什么真爱吗？顾谨文的老婆不也是安氏的大小姐。”
“相信自己，这么冷漠的顾家人，定是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价值的。”方灵若顿了顿，说，“最后，现在你这样胡思乱想纯粹就是闲的。”
这点在乌安和许梅身上，方灵若都有深刻的体会。
姜绾愣愣的，显得有些可爱。
“说回正事，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你和顾家的关系，你还想不想回顾家，还是说想脱离。”
“顾家家底深厚，主要战场在淞市，你如果将放在顾归行、顾庭轩和顾芝蝶身上的心思收回来，借着顾家的名头也可以获得不错的资源，并且……”
方灵若的话还没说完，姜绾的头就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nonononono，我不要再回顾家了。”
方灵若笑了笑，“我有查到，顾家有借你的名义拉到一个很重要的合作，后续我会让钟毓把资料给你，怎么处理还是看你。”
“你的事情闹得不小，将你户口转出来不算难，顾家要面子会放手的”，方灵若接着说，“谢家两姐妹后续可能会找你，到时候想怎么处理都是你的事情。”
“但是，这些都先排到后面去。”方灵若又问她，“以后想做什么？”
“以后？我，我不知道……”
“想继续读书吗？不，学业不能放下，我的意思是想尝试点新东西吗？”
姜绾有些依赖地看向方灵若，这次没有犹豫地说，“好。”
第59章 模特
方灵若也一点也不客气, 将人薅起来，带去餐厅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汤泡饭。
然后让她坐了几分钟，然后将人带到了易知节面前, 今天指导老师恰好是她。
“易老师, 给你们带了个模特来”，方灵若说，“随便练手。”
易知节午饭的时候就收到了方灵若发给她的消息, 附带了她给姜绾拍的底图, 知道她的意图，点了几个女生出来。
“我记得正好你们的想法缺模特吧，可以拍一下姜绾同学哦, 可能会给你们意想不到的惊喜的。”
周觉夏扫了两眼易知节手机里面的图片, 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她小跑几步冲在最前面, 拉住姜绾的手就要往外走, “我第一个第一个。”
“我喊了造型师，很快哈, 二十分钟到, 你先和我来, 我给你讲讲我想要的效果。”
姜绾有些无措地看向方灵若, 方灵若不说话, 直接笑着跟在两人后面。
看她没走远，姜绾安心了一些。
周觉夏甚至直接导出拍摄的方案，絮絮叨叨给姜绾说了一通，她有点懵懵的，倒是方灵若很感兴趣，拉着周觉夏讨论半天。
随后造型师赶来, 抓紧时间给姜绾做造型，然后，开始拍照！
别看讲方案的时候姜绾呆呆的，但是开始动起来之后，姜绾可以非常迅速地进入状态，并且可以很轻松地理解到摄影师想要的效果，继而呈现出来。
越拍，周觉夏也就越兴奋，周围围观的女生也是兴致勃勃的，准备在结束这场之后接手拍下一个。
可把姜绾给累坏了，无休息连轴转，晚饭的时间也在改妆做头发，一直到月上树梢，星光漫天。
没有连夜赶回去，而是就在庄园休息一晚，姜绾倒头就睡，可算是睡了这一个多月以来第一个好觉。
方灵若却没有睡觉，她同钟毓讲了自己的想法。
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方灵若并不替她做什么决定。
她的想法是将人和这些事情隔开，给姜绾足够的成长空间，等她有能力有底气之后，再自己去处理这些事情。
顾家的事情还算好弄，他们占姜绾的便宜占够了，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不好再纠缠什么。
并且，这么多年，顾家说是收养，但是姜绾的户口还是挂在原来的地方，根本没有迁到顾家。
这本身就说明，当初那个顾老太太就不是诚心的。
钟毓用叶家的名头出面，说把姜绾带走，对面也没有办法。
至于姜绾本人，方灵若还是那个观点，忙起来就不会有那么多胡思乱想了。
目前需要给姜绾安排一位负责姜绾生活起居的私人助理，一位负责饮食锻炼的营养师以及一位规划未来学习的专业老师。
不管她未来到底想做什么，现在反正就是先动起来。
火速给姜绾办理了出院，方灵若带她回了学校，不过没有住回原来的位置，更是直接搬进了离得十万八千里远的另外的宿舍，这边是混住区，是独门独栋的小洋楼。
方灵若干脆直接搬进来和她一起住，监督她的日常行为。
安排的助理也快马加鞭地上岗，姜绾开始了她忙碌的学习生活。
叶德科恩的课程安排非常灵活，姜绾暂时不想去班级面对那些熟悉的人事物，学校便多给她安排了上门教学的老师。
姜绾现在确实没有什么时间去想之前的事情，也不会伤春悲秋，对自己的人生感到绝望，不会愧对方灵若的好意和付出。
面对一个接一个的课程训练，她有时候也会咬牙切齿地骂姜绾是新时代周扒皮。
贪玩摄影俱乐部给姜绾拍的照片很快就做好了后期，悉数发给了方灵若。
不同于自己当初随手一拍的照片，这些精心雕刻的作品差点直击心灵的冲击感，但是却多了很多书写的故事感。
姜绾的可塑性真的非常强，因为心境和身体原因，一些明媚的无忧无虑的形象没办法展现出来。
但是大概也是因为这样，那些更复杂的角色她反而消化得很好。
周觉夏拍摄计划的是一位表面柔弱但背地里阴狠的少女。
女子面色苍白，但是眼神淡淡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但恍惚之间，又好似看到了眼中的恨意。
当然，这些或许都是方灵若的过度解读。
总之，姜绾的表现力很好，大家都很满意。
她把演员这个行业也列入姜绾未来发展的清单中，到时候看她喜欢什么吧。
方灵若抱着电脑去楼下健身房找姜绾，刚好是中场休息的时候，姜绾趴在瑜伽球上，有气无力的。
累得完全没有精力欣赏自己的美照，方灵若问什么，她就只摆摆手，让她随意，都行，她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