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江湖捡了个黑莲花废太子_旋风披萨【完结】(30)

  崔仵作快步上前:“我亲自验过,他并未有中毒迹象。”

  阿青歪头看着他:“你剖开他腹部查验了吗?”

  那崔仵作低头:“若非冤情,当留全尸,此案证据确凿,岂能轻易剖验?”

  阿青嗤笑一声:“是不敢吧?”随即看向胡海:

  “大人,那贺元朗早已被民女种下一种叫青丝缠的毒,此毒发作需一炷香时间,我算好时辰,将他引至谢姑娘面前,诱她出手,并栽赃于她。”

  谢泠抬眼看她,魏冉当真喜欢这样的人吗?

  “一派胡言!那你又为何杀那贺元朗!”

  阿青面露微笑,手心却已出汗:

  “这正是民女方才击鼓的缘由,今日我不止认罪,还要状告一人。”

  “谁?”胡海忽觉手中的惊堂木有些沉,抓得更紧。

  “告那已死的贺元朗。”

  堂外一阵哗然。

  “啪!”

  惊堂木再次落下,胡海伸手指向阿青:“杀人还要状告死者!简直荒谬!”

  贺恺之此时却已起身:“胡大人,此案既有疑点,不妨押后再审,先将这二人关入牢中。”

  他斜眼瞥过地上的这两个女人,眼中寒意渐露。

  “老东西!”阿青咬牙切齿骂道:“又想杀人灭口么!”

  说着看向胡海: “大人,何不先听民女把话讲完?”

  “胡大人!”贺恺之的声音沉了几分。

  胡海擦了擦额头的汗,手中的惊堂木攥得更紧。

  若是被关进牢里,一切都完了,阿青咬紧下嘴唇,这随便怎么还不来。

  贺恺之眼神更冷。

  胡海只得开口:“既如此,便依——”

  “胡大人如此为难,不妨把案子交给本官。”

  一道清朗的声音自门口响起,众人皆回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紫袍官服的中年男子与一少年正大步踏来。

  谢泠眼神一亮:“随便!”

  随便看见谢泠连忙跑过来,蹲下急声道:“谢泠,你没事吧?”

  谢泠望着少年的脸,脸颊上的掌印还未褪去,嘴唇干裂渗血,一头乱发更显得有些狼狈,即便如此在见到她时,眼神还是倏地亮了起来。

  “随便,你再晚来一会儿黄花菜都凉了。”阿青小声道。

  谢泠虽不知实情却也能猜个大概,伸手揉了揉少年乱糟糟的头发,话却是对阿青说的:

  “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又轻声补了一句:“很好了。”

  郭子仪在旁赞叹道:“这位少年属实不易,孤身骑马二十里,一刻未曾停歇,到驿站时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幸好我当时就在门外,这般坚韧心志,实在少见。”

  随便被夸得有些害羞,抬手摸了摸脖子,嘴角忍不住向上翘。

  谢泠笑了笑,眼中却带着泪,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就会逞强。”

  贺恺之将这些尽收眼底,整了整衣袖,上前拱手行礼:“郭大人。”

  按品阶他比郭子仪还高上一级,可如今对方还顶着督查使的帽子,不得不客气些。

  胡海也慌忙跟着行礼。

  郭子仪回礼后,看向随便:“我既已到,你先回去歇着吧。”

  随便点点头,看了谢泠一眼,转身往衙门外跑去。

  门外长街拐角处,一道身影早已静立等候,见他跑过来,周洄唇角扬起,抬手竖起大拇指。

  随便在他面前站定,从怀里掏出那枚印章,双手递到他面前,咧着嘴笑道:“不辱使命!”

  忽觉鼻间一阵凉意,他抬手擦了擦,还未看清手上的血迹,便失去了意识。

  ......

  和祥斋。

  何晏拧了拧沾水的手帕,擦去随便脸上的灰尘,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受罪,昼夜未歇,马不停蹄往返四十里路,怕是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他起身将帕子放回盆中,看向周洄:“更别说这秋日风烈,情急之下,心神激荡,自然会晕倒。”

  周洄坐到榻前,轻轻将他额前的发丝捋到耳后:

  “还是给他开些风寒的药吧,他昨日还在水里泡了会儿。”

  何晏闻言看向双眼紧闭,呼吸已平缓的少年,点点头:“我让药童先煎上,待他醒了再服。”

  周洄抬手将被角压好问道:“县衙那边如何?”

  何晏回道:“派人盯着呢,一有消息——”没说完便听到门口有动静,忙出门查看,见是自己的小厮便招手让他进了内室。

  “掌柜的,谢女侠已经出来了,只是不得出城,须随时听传。我请她过来,她说怕有人尾随,让我带话红烛桥见。”

  何晏抬眼看向周洄。

  周洄问道:“她可有受伤?”不等回答他便起身:“我自己去吧。”转身对何晏交代几句,便大步往外走去。

  ......

  此时已是午后,红烛桥上,行人寥寥无几。

  谢泠摸着剑柄,明明尚有嫌疑,郭大人却放了她,甚至连佩剑也一并归还。

  即便她再不愿去想也隐约能猜到周洄的身份非同一般,只是眼下她也无心深究。

  肩头忽地一沉,且慢不知从何处飞来,谢泠伸手轻挠它的下巴,它却展翅飞走了。

  谢泠转过身。

  一道身影立在桥下,两人遥遥相望。

  她似是想到些什么,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伸出手:

  “说好的黄金五十两,一文也不能少。”

  周洄笑道:“我可没有多余的玉佩再送你了。”

  谢泠也咧嘴笑了起来,转头望向这座木桥:“你知道它为什么叫红烛桥吗?”

  周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一遍,见没什么外伤才顺着看过去:

  “看来小谢女侠,在狱中听了不少故事。”

  ......

  那年灯会,魏冉第一次遇见阿青。

  当时她戴着面纱,与他挑中了同一盏灯笼。

  阿青先松开了手,一脸歉意,声音温和:“公子先请。”

  魏冉虽自小在这平东郡长大,却一次也没登上过淮河上的花船,自然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

  两人相谈甚欢,魏冉发现,她虽是个女子,谈吐间却颇有些书卷气,想必是哪家的小姐,以假名出来游玩。

  那晚两个人聊了很久,从诗文到时局,句句投契,临别时,相约每月十五,红烛桥上再会。

  此后三年,月月如此。

  “魏公子,从未去过那些船上看看么??”

  阿青与他站在红烛桥上望着远处的画舫。

  魏冉摇摇头:“不曾去过,总觉得那儿的女子像物件一般被人品评打量。”他顿了顿:“我并非觉得她们不好,生于贱籍哪有什么选择,能凭本事谋生已是艰难。”

  桥下潺潺流水经过。

  “只是我明知这些不公,却什么也做不了,既然无力改变,便只好避而不见,如果,如果我能中举,定要向朝廷上奏,至少不让她们这么辛苦。”

  阿青笑了笑,眼中似有水波荡漾:“那我就在此,预祝公子金榜题名。”

  魏冉低头,这事又谈何容易,只是此时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阿青姑娘,我马上就要参加秋闱,如果,如果我能高中,你可愿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姓?”

  若是知道了是哪家的小姐,他便能早去做准备,到时候上门提亲,定个良辰吉日......啊,提亲好像太着急了些,还没问过阿青姑娘的想法,应当先让媒人相看八字,若是八字不合,他摇摇头,怎么会不合呢?

  真若不合,他就再换个媒婆。

  魏冉此时思绪已经飘远,丝毫没注意到面前的女子早已泪流满面。

  只听得她说了一句:

  “我就叫阿青。”

  秋闱放榜之日,魏冉并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阿青也不再出现。

  一同落榜的游南星拉他去花船消愁,他不愿,却听得对方说道:

  “花船的阿青姑娘,琴弹得极好,你真该去听听。”

  他踏入那人声喧嚷的莲花厅,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在台中弹琴唱歌,借着酒意冲了过去,却被人拦下,扔下了船。

  游南星劝他:“不过一个歌女,何必耿耿于怀。”

  魏冉并未理会,他给阿青写了一封信,告诉她,自己并不在意阿青是花船歌女还是世家小姐,他心中所念只有一人,就是在灯会上,在杨柳巷口,与他谈天说地的阿青。

  天上人间,他只认得一个阿青,也只喜欢一个阿青。

  信的最后,他告诉她:“请阿青姑娘务必等我,下次秋闱,我定会全力以赴,为你赎身。”

  那月十五,他再次来到红烛桥,等了许久,也未见那个身影。

  他垂头转身走下桥,却在杨柳巷口看到了那个戴面纱的女子。

  四目相对,她眼中盛满泪光,却带着笑。

  魏冉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她也伸手回抱住他。

  红烛桥下,杨柳巷口,有情人终得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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