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返聘,诡怪圈天翻地覆_蓝莓可乐【完结】(99)

  危及到生命,连最爱掐尖要强,有事没事怼两句的小白裙都陷入沉默。

  谁也不想悄无声息死在破屋里。

  应宴顿时有种带小盆友春游的既视感。

  她烦躁地抬起手想要看表,又觉得这个动作没什么意义,抬到一半就放下了。

  “一群蠢货,你们现在还不行动起来,是等着夜晚被吃掉吗?”

  此话一出,像按下了加速键。大部分人尽可能快地收拾好惊慌不安,行动起来。

  唯有平秋,阴着脸,不怀好意地瞥了应宴一眼。

  这一眼很隐晦,但恶意到位。应宴察觉到,眉头皱起,脸色阴沉下来,染上凛冽气势。

  她天生的相貌不占便宜,只要不是发怒冷脸,就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指着满肚子坏水的娃娃脸,“等等,汤恒,易元洲,你们把他拖下去,揍一顿。”

  苟亦“哦”了一声,易元洲脚下踉跄,堪堪稳住表情。但两人几乎同时往上挽了挽袖子,摆出打架的架势,朝着平秋走过去。

  平秋只觉莫名其妙。他奋力躲闪,嘴上喊道,“你凭什么这么对我?难道队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暗暗挑拨。

  应宴双手插兜,倨傲道,“就凭我知道你们这群废物不知道的线索,还有,队长不可以为所欲为,但我可以。”

  她不清楚昨天发生了什么。

  但从这一行人站的位置,看出平秋被至少一半人暗暗排挤,推测他肯定做了什么,最有可能的是,在管木的死亡中推波助澜。

  果然,平秋挨打,只有申兰月动了动嘴唇。其他人摆明看热闹,董乡更是露出点解气的表情。

  虽然管木的死亡,是他自己选择导致的结果。但迁怒是人之常情。

  平秋脑子聪明,但一对二还是捉襟见肘,被结结实实揍一顿。

  二十分钟过去,应宴才吭声,道,“好了,别打了,万一人死了我还得担责任。至于你们,昨天发生的事情,老实复述一遍,不然,呵!”

  众人看着平秋好好一张脸成了猪头,顿觉这声“呵”十分具有威慑力,争先恐后交代完。

  应宴没再端着架子为难人,将昨天得到的确切线索说清楚,并嘱咐道,

  “你们最好组队同行,太废物死掉了,我不好交代。”

  众人刚升起的感激,被冷风呼呼刮走。

  苟亦自动屏蔽掉一切难听字眼,道,“宣队,我和你一队。”

  应宴拒绝,“不要。”她打算去冒险,才不要带着苟哥,“你和易元洲组队。”

  被拒绝后,苟亦“哦”了声,不情不愿答应下来。其他人也各自找到信得过的队友。

  很快,剩下九人,兵分数路。

  *

  应宴去了打铁工房。

  昨天她出的损招,是将村长痛揍一顿扒光衣服挂雕塑上。

  尽管易元洲遮遮掩掩不让在场的两位女生看,但她还是瞥见,村长如一条陈年腊肉,随风荡在白布的四周。

  打铁工房的大汉们不知忙着什么,竟没有露面把人放下来。

  远远望过去,老腊肉已经消失不见。黄色绒毛如柳絮般漂浮空中,在阳光下泛起薄薄血光。

  盖着白布的雕塑透出坚硬的棱角,像重新经过雕琢改造,面目全非。

  底下是一滩暗红色的血液,蜿蜒伸向四面八方。

  明明四下无人,应宴却感觉到了强烈的被窥视感。不是那种带着海腥气的粘稠,而是众目睽睽之下的注视。

  她逮住一道视线,很快找到源头。

  打铁工房厚厚的土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一指宽的圆孔。透过圆孔往里面看,是漆黑的眼珠,看不到眼白,一动不动盯着她看。

  乍一看十分渗人。

  工房里面躲着的大汉暗暗得意,心想,小姑娘最是胆子小,这样该吓哭了吧? !

  他盯得更起劲。

  应宴面无表情拿出新得的铁制小剑,快准狠往圆孔一戳。

  对方完全没料到,一屁股坐地上,捂着流血不止的眼睛,发出一声惨叫。

  齐刷刷的,圆孔后面的眼睛少了大半。

  被窥伺的视线几乎消失,应宴舒服了,抬步朝着雕塑走过去,手中还拎着染血的铁制小剑。

  这次,没有人拦。

  她顺利到达雕塑周围,谨慎保护好鞋面。

  仔细一看,底下那滩暗红色的血液蠕动着,露出数十条短小的血管。

  那血管像有生命般四处游走,汲取血液,缓慢变长变粗,管道扭曲如蛆。

  应宴观察完,拿出本子做记录,拍照,还不忘维持人设嘟囔道,“闭塞山村的奇特生物么?倒是可以单独做份作业。”

  说完,她仰起头,看向雕塑。

  那雕塑远远看就很高大,近了更是如此,如一座只敢仰望,不敢亵渎的高山。

  白布紧紧裹住雕塑,像高山皑皑的白雪。

  应宴伸出手,一把将“高山”扯秃,强行看到了庐山真面目。

  比起血尸坑坑洼洼的外表,白蜡已经完全渗入其中,造出一具高大挺拔的雕塑。

  它的面部表情格外细致,慈眉善目,眼眸低垂,神情悲悯。再凶恶的人与其对视,都会被感化,痛哭流涕地放下屠刀,立地升天。

  只除了白蜡底下,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血管。

  但面前这位主儿丝毫没有动容。

  她低下头,默默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数张照片,然后认真在笔记本上记录。

  完全没有敬畏。

  哦,对了,宣阆不信神佛。

  或者说,这一行人都是无信仰者。

  措不及防被掀了白布的雕塑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碰上个硬茬子。

  它努力往下转眼珠,试图和沉迷记录无法自拔的应宴对视。尝试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雕塑不甘心,白蜡皮下的血管根根迸出。试图靠这种手段吸引应宴的注意力。

  只怪对方低头太快,明明只需要一眼,就能吃掉美味的小甜点。

  噗—噗—噗—是血管迸出的声音。

  寻常人听到这种奇怪的声响,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怎么也会抬头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作祟?

  但应宴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抬头。她还背着手,围雕塑转一圈,谨慎避开蜿蜒流淌的血迹。

  过了近一个小时,雕塑都要放弃了,却看到小甜点抬头,正好对上它那双微微凸起的红色眼睛。

  第89章

  不同于之前血尸的狰狞但温和好欺,雕塑乍一看悲悯,实际上血红色的眼睛盛满贪婪、暴虐、嫉妒、弑杀等等负面情绪,混杂在一起,产生了一股诡异的力量。

  与之对视的那一瞬间,耳边顿时响起细碎的痛哭惨叫,夹杂着窃窃私语,大脑中顿时浮现出无数的记忆碎片。

  有八十岁的老人颤颤巍巍地逃跑,却被弯刀斩于马下;有懵懂无知的小孩奋力奔跑,却一头撞上战马;有正值青春的女子惊恐害怕地被俘上战马;有奋起抵抗的男人被残忍杀害……生命就是这样短暂脆弱。

  耳边的私语骤然清晰,充斥着嗡嗡的恶意。

  恐惧吗?无力吗?怨愤吗?

  只要将脆弱不堪的生命献祭给神明,就能彻底远离死亡和战争,沉重躯壳里的灵魂得到永恒的安宁。

  庞大的信息量和强烈的憎恨,试图通过记忆碎片,污染扭曲与雕塑对视的人类。

  在这样的冲击下,就算是再冷酷无情的人,心神也会动摇,灵魂出现容易攻破的罅隙。

  进而被同化,被污染,被扭曲,成为滋养诡异的温床。

  但面前渺小、柔弱、愚蠢的人类却直直看了过来,漆黑眼眸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软弱,而是浮现出锋锐的嘲讽。

  她无所畏惧的,直面拥有古怪力量的雕塑,一字一句道:“我不信神明。你的鬼魅伎俩,迷惑不了我。”

  无论是战争,洪水,疫病,乃至诡异,能拯救人类的,只有人类自己。

  神明只不过是精神的寄托。

  没等人为塑造出来的伪神从惊愕困惑中缓过神来,应宴掏出铁制小剑,狠狠捅进雕塑的腿部,轻蔑道:

  “再说,你算什么东西啊!”

  雕塑表面涂抹着的白瓷只有薄薄一层,铁制小剑轻而易举穿刺进去,扎到了里面蓬勃跳动的血管。

  噗—噗—噗—

  铁制小剑拔出时,却没有鲜血从雕塑喷涌而出。

  反而地面上的血管,像受到什么牵引一样,蠕动着爬上雕塑,填补受损的地方。

  应宴嗤笑一声,举起小剑继续扎。

  就算碍于身份卡不动用天赋,也要尽可能削弱雕塑实力。

  任由对方发育下去,绝不是什么好事。

  *

  申兰月伸手,将黑直的长发撩到耳后。她仍旧穿着那身白裙,只是裙面沾满灰尘,已经没了仙气飘飘的感觉。

  “喂,你们没有觉得姓宣的做得太过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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