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美人二嫁:疯野糙汉沦陷_么么愚【完结】(179)

  “那是您自己的决定,不是我的。”孟映棠面色从容,“我现在和李家,和您,都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爹,她并没有相认。

  现在的这种情形,让孟映棠感到庆幸。

  她对李随心软过。

  但是还好,她没有认亲。

  所以李随,也别想用什么李家来绑架她。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当年生母是面临怎样的绝望。

  李随不是一个可以沟通的人。

  他有自己的思维方式和逻辑,固执己见,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那种无力感,已经开始让孟映棠觉得窒息。

  不过她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因为李随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徐渡野要是出事,她还真的可能连累到李家。

  但是她自私。

  她就想管徐渡野。

  那个浸透了母亲血泪,远在千里之外的李家,她管不了。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李随气急败坏,把桌子上的信朝着孟映棠狠狠砸了过来。

  孟映棠弯腰低头,从地上把信纸一张张捡起来,整理好,一目十行地看过去。

  李随气得胸口起伏,喘着粗气,双目赤红地看着她。

  而孟映棠面容平静地看着那封举报信,看着看着,她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笑意。

  “参军,我当是什么铁证如山,原来是这样的捕风捉影。”她淡淡道,指出一个地方,“这里说,徐家攒下百万家资,我可以证明,这是造谣。”

  徐家之资,不止百万。

  但是她不会说。

  明氏告诉过她,其实当年,明氏走上经商这条路,是有贵人的。

  徐家现在的积累,除了自己赚的,还有那位贵人所赠。

  “还有,徐家从来没有什么铁矿。冶炼铸造武器,更是子虚乌有的诬陷。”

  “你怎么知道就是诬陷?”

  “因为徐家的账目,在我手中。”孟映棠第一次知道,原来她也可以撒谎不眨眼,“如果真有什么铁矿,铸造兵器,花费巨大,不可能不走账。”

  “徐家的账目,在你手中?”

  “不错。”孟映棠道,“参军若是不信的话,可以随意问我。”

  “你是说,徐家外面的铺子,账目也在你手中?”

  李随震惊到无以复加。

  “是。”孟映棠道,“我知道您想说,男主外女主内,内院的女人,最多管一下自己陪嫁的铺子。但是徐家不一样,徐家是我当家。”

  另外两个,懒得管。

  “兴建善堂也是我提出来的,银子也是徐家这么多年的积累。”孟映棠道,“参军只听人信口雌黄,却不想,倘若徐大哥真的有谋反之意,为什么还要尽心尽力去对付杜怀章,而不是和他合作?”

  顿了顿,她继续道,“倘若真有数百万的家资,那招兵买马,都不在话下,为什么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和做困兽之斗的杜怀章拼命?”

  “徐家开善堂,难道不是为了拉拢人心?”

  “呵呵,如果按照参军您这般说,所有的人都不能做好事,要眼睁睁看着饥殍遍野,只为了回避‘拉拢人心’的罪名?”

  李随沉默,长久地看着孟映棠,似乎想从她眼中找到说谎和心虚的痕迹。

  孟映棠却不闪不避地看着他,目光澄澈坦荡。

  “我不管你说什么,你都必须和他和离。否则——”

  李随忽然发了狠,“我也枉做坏人。我不会插手此事,只会把这些东西,如实地上报朝廷!”

  孟映棠死死咬唇,几乎要把唇瓣咬破。

  第240章 我可以为他死

  李随的威胁是奏效的。

  他也很聪明。

  他说,如果真是无辜的,那交给朝廷来处置。

  “您明明知道,朝廷根本不会管三七二十一。当年一句‘新君出西北’,就让西北多少人丧命,包括我的公公。”孟映棠咬牙,“他们宁可错杀,不肯放过。徐大哥一条命对他们来说,贱如蝼蚁,甚至不值得他们多想。您这般,分明是要把徐大哥逼上死路!”

  “您不要让我恨您!”

  李随忽然推开了雕花木窗。

  檐角寒鸦被惊得振翅而起,暗哑嘶鸣刺破秋空,零落的梧桐叶打着旋儿扑向青砖地。

  “恨...”他垂眸望着阶前堆积的枯黄,喉结滚动,“那便恨罢。”

  指节重重按在朱漆剥落的窗棂上,新裂的木刺扎进掌心,“李家百年基业——”

  尾音忽然坠地,像廊下某片枯叶蓦然碎裂。

  “而且!我也不能拿你冒险,你是我唯一的女儿。”

  早日和徐家切割。

  宁可误会,也不要立于危墙之下。

  “这封信,目前只在我手中。”李随道,“因为王爷和都督,都不是拎得清的。”

  在自己亲生女儿面前,李随说话很随意,甚至不在乎诋毁上司。

  “我猜杜怀章之所以选择我,是因为听过我的名声。我不会容忍这种人。”

  但是都督和魏王就不一定了。

  这俩人,一对目光短浅的糊涂蛋,这会儿都欣喜于徐渡野能打,根本不会去探究,也不会想以后。

  他们会简单粗暴地定义为诬告,然后不了了之。

  但是李随不一样。

  他认认真真,翻来覆去地看过了很多遍。

  联想认识徐渡野以来的种种,他倾向于相信信件内容不是空穴来风。

  “杜怀章和徐渡野,之前是认识的。”李随道,“西北出新君这件事旧事重提,你知道是不是徐渡野故意转移别人视线?”

  孟映棠心惊肉跳。

  李随果然也是聪明人。

  只是他不知道红袖的存在。

  孟映棠猜测,这封信之所以送到李随手中,恐怕也有红袖的暗中相助。

  杜怀章决意鱼死网破,那红袖能想到的,对徐渡野伤害最小的方式,应该是让他落在自己岳父手中。

  这件事红袖知情。

  因为孟映棠一直把她当成温柔善良的大姐姐,祖母不在的日子,多少苦恼,她都找红袖倾诉。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听我的话,和徐渡野和离,回到李家,那这封信,我只当没看到。日后他倒霉,再出事,也和我们无关……”

  言外之意,听天由命。

  “第二,我把这封信如实上报朝廷。日后徐家出事,我也算大义灭亲,替李家换一个机会。”

  “多一句话我都不想再听你说,你已经彻底被徐家洗脑了。我只想让你告诉我,你到底选择什么。”

  “您不想听,我却想说。”

  明氏的话本子里说,女人是男人缺失的一根肋骨。

  孟映棠想,那她是徐渡野归位的那根肋骨,也随了他身上的每一根骨头,变得坚硬而不屈。

  她现在甚至都有一种感觉,不是自己在说话,而是徐渡野在说。

  “我喜欢养鸡,从小就喜欢。”孟映棠展颜而笑,嘴角梨涡浅浅,笑意温柔。

  她的样子,一下就击中了李随心中隐匿的那片温柔湖海,激起了层层涟漪。

  海棠——

  李随握紧了拳头。

  “不管是在孟家还是在林家,养鸡几乎是我唯一的快乐。因为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我一无是处。可是养鸡的时候,看着鸡生蛋,蛋生鸡,我会感到充实和有成就感。”

  那种微弱的成就感,支撑着她。

  后来去了徐家,她也想养鸡,气得徐渡野骂她,问她对养鸡到底有什么执念。

  其实没什么执念,就是那小小快乐,曾经是她几乎全部快乐。

  后来不执着了,因为她找到了更多的快乐。

  “小鸡孵出来的时候,经常认错,以为我才是它们的妈妈。我去哪里,它们都跟着我。”孟映棠笑了,眼中因为回忆而浮现出浅浅的温情,“后来我明白了,我也是一只小鸡。哪家对我好,我便自发认为自己是那家的人。”

  “在我进徐家之前,徐家只有两口人。祖母要应对外面繁杂的生意,以将近六十岁的高龄,撑起偌大的摊子,她手下的人,成千上万,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给我这样平平无奇,软弱怯懦的人洗脑。”

  “徐大哥,忙着出去交友,忙着保护红袖,为的是辗转攀上太子这棵大树,为的是,日后不必再重复公公的悲剧。他想,如果真有那一日,他可不可以跑到山上落草……”

  孟映棠在解释徐渡野为什么和杜怀章会有交集。

  “他没空管闲事,唯一管的闲事,就是把我从冰冷的河水里救了出来。他让我——”

  孟映棠提起徐渡野的时候,眼睛是明亮的,带着笑意的,前半生的所有苦难,都淹没在了阳光一般温暖的关爱中。

  “他让我去别处寻死,别碍着他。后来我进了徐家,他也不理我,是我,是我日日见了他,厚颜无耻地想,倘若我能长长久久陪伴在他身边,是多大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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