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婚丫鬟_十里豆沙包【完结+番外】(162)

  “姑娘应当把心放在自己身上,而非是父母、手足。”

  “哪有人把活下去的指望系在父母手足身上。”嬷嬷看着锦鸢涌出眼泪,并不伸手替她擦去,“姑娘很不该用他们的错处来惩罚自己,反倒成了姑娘的心魔。”

  心魔…

  因他们的错处来惩罚自己…

  最后这一句话,将锦鸢面前漆黑的无底洞用力撕开,从裂缝中,她似乎看见了一缕微弱的阳光穿过。

  她试图伸手触碰——

  她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

  哪怕母亲不疼爱她、爹爹对她利用很多,她扪心自问也尽了心力。

  为了不让梦境变为现实,她也曾为爹爹、小妹拼了命。

  错的不是她!

  她更不该把自己困在绝境!

  既然爹爹不要她了,那她也不要他了——被狠狠伤了心,她便自己救自己、自己要自己!

  她定会活下去——

  咬牙、挺起胸膛、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屋外,竹摇和拨云听见了从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互相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能哭出来、发泄出来,总比憋着好。

  收拾妥当后,袁大夫也赶来问诊,号过脉后说不妨事,留下了两剂安神方子,又嘱咐嬷嬷说,让姑娘今晚晚些睡,今日遭此心劫,眼看着解开了,但到底是被狠伤过一次,若睡得太早了,怕梦里再经历两回更为伤心就不好了。

  嬷嬷亲自去送袁大夫出去。

  袁大夫吩咐后,拨云和竹摇二人自告奋勇,纷纷说要陪着姑娘熬上一夜,要说一夜的闲话。

  锦鸢才痛哭过一场,眼睛红肿的不像话。

  拨云取了些冰块裹在帕子里,拿来给她冰敷。

  刺骨的冷意冻得眼皮一抽一抽的,被竹摇看见,忍不住噗嗤笑了声:“姑娘这是什么表情?”

  她说着,还学给两人看。

  锦鸢起先还没觉得什么,偏竹摇挤眉弄眼的实在逗趣,也被引得笑出来了,拨云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倒在锦鸢身上,指着竹摇道:“姑娘瞧这促狭鬼——”

  “让你们笑我,让姑娘们尝尝我的厉害!”

  她们越笑,竹摇越来劲。

  脱了鞋袜爬上床去,张牙舞爪的呵她们痒痒。

  一番打闹,拨云竹摇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最后累的倒在床上,止不住的喘气。

  锦鸢何尝不知道,这是她们关心自己。

  她悄悄背过去身去。

  用袖子擦干了眼角的泪。

  姚嬷嬷的那一番话令她豁然开朗,而这一阵打闹,心底前所未有的松快。

  歇了会儿后姑娘们才起身整理松散的发髻。

  外头夜已深,锦鸢看着她们道:“我已经没事了,姐姐们不用再陪着了,快回去歇息罢,明日大家还要当差的,今日给姐姐们添麻烦了。”

  竹摇簪上最后一支珠钗,佯装不乐意的瞪她一眼:“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姑娘再这么客气,我可是要生气了。”

  她双手叉腰,面颊鼓起。

  嗯。

  是个生气的模样。

  拨云瞧了,毫不掩饰的笑了声。

  笑的竹摇和锦鸢都些莫名,纷纷看她,“没头没脑的,这是笑什么呢?”

  拨云指了竹摇,微笑着同锦鸢说:“姑娘别看她这会儿这样说,从前可不是这样的。我们刚进府跟着嬷嬷学规矩时,这人夜里做了噩梦不敢睡了,又怕吵着人,大晚上一个人跑到外头去坐着哭。我起夜险些被她吓走半个魂!她号哭着向我赔罪,结果把一屋子的人都吵醒了。”

  锦鸢听得好奇,“是不是也把嬷嬷惊动了?”

  拨云说了句可不是,“结果嬷嬷看我也在外面,认为我俩是同党,一起罚了。”

  竹摇被揭了往事,也不生气,挽着锦鸢的胳膊,笑的甜津津的,说:“转天这人就被先生罚绣三字经了~”

  拨云……

  “好啊!你又来揭我的往事!”

  “嘿嘿~不然来打我呀~”

  “别当我不敢!”

  “哎哟哟,姑娘快救我——”

  姑娘们叽叽喳喳着又打闹说笑起来,屋子里闹腾腾的,甚至连门外的脚步声都没有察觉。

  “吱——”

  门被推开。

  三人齐齐僵住。

  看着门口站着赵非荀,面色精彩纷呈。

  不是——

  大公子不是今晚不回来了吗!!!

  第212章 喜形于色的小丫鬟实在有趣

  秋猎在即,眼看没几日就要出发了,一应规程都已安排落实妥当,赵非荀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今日就收到了从青州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书信。

  青州府知府在书信上写,蒙将军援手将围场周围的百姓迁走了,抚慰银也是遵循旧例拨下去的,结果底下的人猪油蒙了心竟敢吞了七成。

  百姓迁走了,结果银子没拿到——炸了!齐心协力将通往围场的大路给堵了!

  书信上的内容若到此为止,赵非荀也不会炸。

  结果这位知府大人说——

  私吞银子的官员已缉拿归案,但银子没了,问就是花了……官差在驱赶暴乱的百姓,一不小心失手打了三个……

  这知府就差把银子没有、只有一条狗命写在折子上了!

  实在太贪!

  也太不要脸!

  看得赵非荀炸了。

  一面是青州府这摊子事他沾上手后,就像是狗皮膏药粘在他身上,在围猎结束前怎么也甩不开手了。一面是陛下在背后的推手,秋猎需提前一至两个月,但这是沿用常用围场时的旧例,若要变围场,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通常需提前三至四个月,而陛下此次突然更改围场,分明是要利用这次秋猎拿青州府开刀。

  这是觉得他这把刀好使,又要让他入局。

  沈家之事才过去没多久。

  青州府又来。

  即便是赵非荀也觉得有一二分烦躁。

  可再烦躁也要处理,偏御驾不日就要出行,他无法再轻易离京,只能派可信之人去延陵围场盯着,闹事的乱民该镇压镇压,死者家属该安抚安抚,银子先从今年的税银里提前支取出来用,力求秋猎顺利进行。

  等处理完这些事情,已近深夜。

  他才回清竹苑。

  一脚迈入院子里,抬头看见小丫鬟的屋子里亮着烛火。

  想起小丫鬟来,他心中难得松快一二,抬脚直接朝她屋里走去。

  姚嬷嬷看见他回来,忙迎了上来,屈了下膝,把今日锦鸢遇到的事情简要说给赵非荀听,之后又接着说道:“姑娘回来时伤心过了头,外边的人见了不好,就让马车直接送到了院门外头。又担心姑娘自个儿转圜不过来,请了袁大夫来看。开了药吃下去,为防着做梦反复,今晚不能早睡,这会儿由姑娘们陪着,看着精神是好了大半。”

  赵非荀脚下步子顿了下。

  听见姚嬷嬷的回禀后,眉心不悦着皱了下。

  他让小丫鬟回家去探望本是好意,结果出了这一桩事完全毁了他的好心好意,心底怒气自然更甚,但他脸上向来冷沉寡言,瞧不出情绪的深浅来,语气淡淡着对姚嬷嬷说了句辛苦后,继续朝屋子走去。

  小丫鬟伤透了心,不知又要哭成什么模样。

  脚下步子不由得急切了些。

  走到门前推门一看——

  就看见三个丫鬟都一齐坐在了床上,张张脸上皆见笑意,一齐回头看他,在他露了面后,两个丫鬟愣了须臾后连忙滚下来请安兼请罪。

  紧接着,小丫鬟也从床上下来请罪。

  赵非荀走到床前,视线甚至都没有从在地上跪着的丫鬟们身上扫过,语气极其冷淡地说了声‘还不退下去?’,拨云、竹摇如蒙大赦,急忙退了出去。

  锦鸢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烦,也跟着紧张起来,跪在地上时甚至连头也不敢抬起。

  目光中,只看见一双靴子逐渐靠近,最后在她跟前两步处停下,随后,男人清冷的嗓音响起。

  “抬头。”

  不是让她起来,而只是抬头。

  小丫鬟如今已是通房丫鬟,他偶尔也会在这间屋里幸她,竟让两个婢女真的坐在床上玩乐,实在没个规矩。

  可当看见她抬起一双哭红了的眼睛,眼皮红肿,眼底血丝,视线自下而上看着人,柔软的像是三四月的暖风,想起姚嬷嬷回禀的那些话,眼前的小丫鬟莫名就让人…

  心软了。

  罢了,今日就当是例外。

  “这两天都哭成这样,眼睛是不打算要了吗?”

  他垂下视线,语气已经缓和许多。

  小丫鬟眼神躲开了些,面色微红,怯声回:“奴婢不敢了。”

  “是真不敢还是假不敢了?”

  他放低了声音问她。

  果然,小丫鬟垂下了眼,咬着下唇,不敢再看他一眼。

  赵非荀的唇角渐深。

  “起来吧。”

  “谢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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