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婚丫鬟_十里豆沙包【完结+番外】(283)

  陛下没法质问赵非荀,毕竟发生这些事情都时候,他还在沧州浴血奋战,如今他又重新统管城羽营,要骂城羽营难免要牵连赵非荀,一旦牵连,恐伤了数十万将士的心。

  一腔怒火通通朝着京兆府尹撒去,骂的京兆府尹险些磕破了脑袋。

  骂完后,陛下灌了一口冷茶降火,视线瞥见折子上华家的名字,京兆府尹的这个折子写的实在详尽,将华二华三为那花娘一掷千金、不顾家中妻儿老小都写的明明白白,又想起这华家是赵言煜亡母的娘家,顿时气从中来,厉声质问:“赵将军,华二华三与你赵家乃是近亲,你还要唤他们一声舅公!这般荒唐之事,赵卿你身为晚辈不好随意置喙,难道你老子也不知道不成?!”

  伏跪在地上的京兆府尹暗中松一口气。

  他虽同赵言煜同朝为官过。

  但——

  眼下面对陛下的盛怒,还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为好!毕竟赵言煜他不在啊!而且还在为亡母丁忧三年,三年后,说不准陛下早就忘了这桩事情了!

  对不住了啊!

  言煜兄!

  陛下话音砸落,赵非荀拱手回道:“陛下,家父对华家两位舅公之事有所耳闻,因祖母亡故与舅公撕破了脸不再来往,不好上门直接追问。又因当是父亲仍任太傅一职,官吏不得出入烟花之地,那花娘半步不出青楼,父亲无奈,还曾写信询问臣,臣——”赵非荀躬身,语气满是无奈:“身在青州府,也是官吏,父亲无奈,只得屡次写信规劝。”

  陛下:……

  京兆府尹:……小赵将军你不地道啊!

  京兆府尹刚想要开口,陛下劈头盖脸再度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骂的人脸色煞白的滚出宫去。

  御书房内,只余下他们二人。

  甚至连内官也被屏退。

  陛下抬眸,沉声开口:“此次——北疆耗费数年苦心谋划,恐怕是要搅乱京城,令朝廷不安!”

  赵非荀直起身,目光坦荡,毫无畏惧:“臣明白。”

  眼看眼前高大、挺拔的青年将军。

  想起十多年前他做武将打扮,入宫向他请命,要赴边疆杀敌,那时候的赵非荀才几岁。

  岁月匆匆,一晃多年。

  已长成眼前模样。

  陛下张口,欲言种种,但看着他面上的坚毅,最后只变成唇边一声叹息,“朕将此事委托给你了。”

  北疆之乱,绝不能在京中再次上演。

  赵非荀领命,后退三步后,转身出宫。

  之后几日,他明面上在为华家命案奔波,暗中则是率领几个心腹缉拿北疆花娘,既是暗中,京中几大出入口不能封锁,难度颇大。

  为此他接连数日没有不曾回园。

  直到这日傍晚,城羽营在城中巡逻时发现一户可疑门户,似是北疆花娘暂居之地,不敢惊动,直到入夜后,赵非荀率轻风、并两个心腹捉拿,谁知花娘另有帮手,且身手不错,身上又藏着各种下作媚药,最后虽成功拿下花娘,但赵非荀也被其刺伤。

  第375章 别惊动锦氏…

  他佯装无事,命人将花娘送去京兆衙门。

  轻风跟随他多年,早已看出他的异样。

  召来马车,上了马车后,赵非荀才撑不住倒在马车里,浑身疼痛欲裂,直到此时——才发现这一桩案子,是北疆冲着他来的。

  他们费尽苦心,周密安排

  或许——

  只为了刺他的这一下!

  “传话——”

  赵非荀忍着疼痛,咽下口中翻涌的血腥气。

  轻风抡起马鞭都是残影,声音随着割裂风声传来:“大公子撑住!马上就回园子了!”

  赵非荀咬牙忍着仿佛筋骨被撕开的剧痛,饶是他这般体格的武将,此时也冷汗不断、疼得唇色发白,“别惊动锦氏……”

  她那样爱落泪的脾性。

  连他身上受点皮肉伤都要哭上两回,这次若是再让她知道自己中毒,不知要悬心多久。

  他将锦鸢护在后宅,予她安稳。

  院外这些阴谋算计——

  与她无关。

  轻风唯命是从,当真没有让人去语云斋传话,甚至在姚嬷嬷打算去请娘子来时,轻风也出言制止。

  说大公子不愿让娘子担心。

  至少也等袁大夫看过后,大公子好些了再告诉娘子。

  袁大夫半夜被挖了起来,连衣裳都没有穿好,披了件外衣衣衫不整的被请去清竹苑。

  自沧州之后,袁大夫便开始潜心研究云秦的种种毒蛊,北疆手段卑劣、无奇不用。对他们来说,赵非荀一人足矣顶得上千军万马,既然有了第一次下毒,难说不会有第二次。

  谁知——

  嘿!真被他碰上了!

  恰好这毒他颇为了解,当下扎针开药双管齐下,逼他吐出毒血,静养两日,便无大碍。

  “只是——”

  袁大夫正要继续往下说时,姚嬷嬷捧着换洗的衣裳进来,“娘子?娘子何时来的?”

  屋中静下。

  赵非荀本垂眸,面上没甚表情地听着袁大夫说话,在姚嬷嬷的声音响起后,他掀起眼睑,一个眼神制止大夫住口,又让轻风将他扶坐起来。

  袁大夫:“不——”

  赵非荀淡淡扫了眼。

  袁大夫眨眼,硬生生改口:“不下床走动就行,老夫先行告退,明日再来向大公子请脉。”

  他提起药箱,快步离开。

  经过锦鸢面前时,被轻轻叫住:“袁大夫。”

  袁大夫:……

  “锦娘子有何要事?”

  锦鸢屈了屈膝,目光直视大夫,语气关切地询问:“锦鸢方才听大夫的话似有未尽之言。”

  袁大夫一滞,“有么?”

  锦鸢点头。

  “您就说了只是二字。”

  袁大夫闻言,恍然大悟,“娘子说这事啊,这事——”他正打着哈哈,余光撇向靠坐起身的赵非荀,眸光一转,凑近些,笑呵呵道:“这不是娘子来了,怕娘子姑娘家的,听见了不好意思。大公子这次中的毒不碍事,只是余毒不清,不好行房——”

  “咳咳!”

  姚嬷嬷适时打断。

  锦鸢没想到后面会跟出这些事来,当下面上尴尬,眼神立刻挪开。

  袁大夫暗松口气,拱手告辞。

  姚嬷嬷看了眼锦鸢,知道这一时半会儿恐怕劝不走她,大公子见了娘子来,都坐起身来,定会纵容娘子留下,索性把干净衣裳交代她手里,和蔼道:“大公子本来也是怕令娘子担心,所以才不准我们去惊动娘子,既然娘子来了,老身偷个懒,将大公子交给娘子照拂。”

  锦鸢接过,垂首道:“是我擅作主张…”

  姚嬷嬷低声道:“去吧,大公子还等着姑娘呢。”说完后,姚嬷嬷在她后背轻轻推了下。

  锦鸢捧着衣裳走去。

  赵非荀的目光已精准地落在她的身上。

  “我侍奉大公子更衣。”

  “不急。”赵非荀扣住她的手腕,让她在床边坐下,经历了方才浑身的疼痛后,赵非荀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打湿,里衣的袖子被割断,胳膊上的刺伤已简单处理过,只是面色仍显得有些苍白,唇上生出青色胡茬,整个人愈发显得憔悴、疲惫。

  “让爷坐着休息会儿。”

  他的嗓音沙哑,眼神间褪去了冷厉,在看着他的小丫鬟时,不知从何时起,目光已是透着温柔。

  锦鸢的手被他握在掌心。

  他的掌心黏着汗意,已分不清楚是锦鸢的还是她的。

  “我守着大公子,”屋子里的烛火明亮,照得她的眸子,眼底的水色折射出璀璨的光,她努力压住喉间的哽咽,声音低而柔软,“大公子慢慢休息。”

  “好。”

  男人喉头滚动,似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吐了这一字后,真的闭眼休息。

  这几日他不曾好好歇息。

  中了毒后更是将他的体力、精神耗尽,才闭上眼,就已陷入沉睡之中。

  屋子里只有小厮在清去地上的血渍。

  之后又送水、送膳食进来。

  进出的脚步声大了些,似是令他梦中也不安稳,裹着她手的手掌紧了一下。锦鸢立刻看去,见男主仍闭目,面上血色不足——

  哪怕是在沧州时,亦不曾见大公子如此虚弱。

  锦鸢鼻尖发酸,眼眶发烫,连忙移开视线,向着小厮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厮颔首,退出时还轻轻将门一并合上。

  门扇发出合拢时轻微的细响声。

  屋中无人,大公子沉睡。

  锦鸢才敢放任自己落泪,她盯着赵非荀的胳膊,哪怕已包扎好,仍印出浅粉的血色,眼泪从面颊滑落,不慎滴在男人的手背上。

  锦鸢连忙抬手擦去。

  却有一只手比她更快一步。

  指腹擦过她的眼角,拭去渗出温热的眼泪,单这一个动作,就让锦鸢怔住,下意识抬眸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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