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婚丫鬟_十里豆沙包【完结+番外】(386)

  仿佛锦鸢于他而言,是一件不得不办的差事。

  行事时,他亦是冰冷,看人时的眼神带着寒意,偶能听见气息有所紊乱,手上力气极大、身上的力气也更大…

  每夜试婚前,她一想到那撕裂般的剧痛,忍不住怕的瑟瑟发抖,她咬牙死死忍着,恪守秦嬷嬷立下的规矩。

  到了最后一夜。

  她闭着眼,只想着熬过今夜就好。

  结束后,她听见男人起身穿衣的动静。

  抬起手悄悄扯了被子拢住身子,强撑着身子起来,跪坐于床上,垂首道:“奴婢恭送大公子…”

  她的嗓音柔怯,仍带着情事后的细颤。

  柔弱无辜。

  令男人停下步子,转身看了眼这个试婚丫鬟。

  被子披在身上,挡住一身颜色。

  但他仍能想起方才这具身体如何颤抖,在面庞上露出如何神情。

  不过是——

  一个试婚丫鬟罢了。

  况且还是沈家送来的人。

  他抽回视线,喉结错动,留下冷冷一句‘你休息罢’,便抬脚离开。

  试婚总算结束。

  她用自己的清白换来了三十两银子,能让爹爹换个更好的大夫瞧瞧,也能让幼妹的日子过的好些。

  她,

  无悔。

  *

  从赵府离开回国公府,锦鸢拜见国公夫人钱氏。

  她才跪下行礼,秦嬷嬷忽然发难,质问她在赵府犯了什么错,惹得郡主娘娘厌弃。

  锦鸢愣住,说不知。

  秦嬷嬷恼怒,揪着她的发髻甩了两个嘴巴子,恨声骂道:“别以为伺候了赵将军几日自己身份就不一样了!打盆水照清楚了!你就是一个奴才!还是一个二等奴才!若姑娘无错、在赵府谨慎行事,娘娘怎会发话让我早早接你回来?!”

  锦鸢吃痛,面颊上火辣辣的疼痛。

  更被这劈头盖脸的咒骂声吓到。

  眼中惊恐不安。

  眼角染红,眼中萦绕着不安与哀求之色,“奴婢在赵府的三日里从不曾离开清竹苑半步…试婚之时……”她咬唇,羞辱启齿:“恪守规矩、不该看的不该说的都守住了!更没有见过娘娘!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夫人、请夫人明鉴!”

  她落着泪,求助望向坐在上首的钱氏。

  夫人菩萨心肠、待下人宽厚。

  她只盼着夫人能够信自己的话。

  秦嬷嬷也松开锦鸢,向着钱氏福了福身,恭敬道:“夫人,这丫鬟嘴硬的厉害,依老身看不动刑是不肯说出来了!”

  “夫人…奴婢没有啊!”

  锦鸢哀泣着求饶。

  而上首的钱氏,雍容华贵。

  如庙宇中着金身的菩萨,垂眸万物生怜爱。

  可当视线落在锦鸢身上时,恍如金刚怒目。

  锦鸢被恐惧支配。

  她被压在地上狠狠的打。

  后背已疼的夺走她半条命,额间冷汗涔涔。

  她知道……

  今日若不说些什么出来,自己在劫难逃。

  她闭目,颤栗着违心开口:“奴婢说…奴婢……说……”

  棍棒这才停下。

  秦嬷嬷一脸‘果真如我所料的’神色。

  锦鸢:“奴婢说…是第二日……有位年轻小姐来寻赵大公子……误以为奴婢是院中新、新来的丫鬟……为难了几句,后来大公子回来……那位小姐才走了……”

  秦嬷嬷听得直皱眉头:“什么年轻小姐?”

  “奴婢不识得她……但听那位小姐唤娘娘做母亲……”

  秦嬷嬷怒斥:“胡说!郡主娘娘与赵太傅只有一个儿——”

  “慢着。”

  旁观这一切的钱氏终于开口,语气夹杂着浮于表面的温和,“秦嬷嬷,派人去打听打听。”说罢,视线再一次落在锦鸢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睥睨,“好孩子,你也别怪嬷嬷心狠,我只得绫儿一个女儿,对她的婚事自然紧张些。”

  锦鸢心中惊怕。

  第一次,恐惧这位如菩萨般的夫人。

  她们终于放锦鸢离开,回去歇息一日,明日再来仔细回话。

  回去后,锦鸢被吓得发了一夜烧。

  她故意提及乔小姐之事,是为了逃过责罚;她也故意瞒下赵大公子对乔小姐的冷淡、甚至厌恶……

  她怕自己拙劣的谎言被戳破。

  更怕夫人、秦嬷嬷又要把她拖回去打一顿。

  一夜睡睡醒醒、呓语不断。

  累的妙辛守着照顾她半日。

  次日,她强撑起精神去回话。

  好在钱氏、秦嬷嬷不曾再追问乔小姐之事,只让她说了试婚之事,问完后,给了银子就将她打发回去当差。

  直到出了院子,锦鸢才后知后觉手中的银子分量不足。

  她去找秦嬷嬷。

  秦嬷嬷却反以此为要挟。

  要拉着她去夫人面前讨个公道,自己当着夫人的面绞足了三十两银子,怎么转个手就不足数了?莫不是有人贪心不足蛇吞象!

  锦鸢看着秦嬷嬷讽刺的笑。

  才知丢的银子是要不回来了……

  若纠缠下去,她只会再得一顿教训罢了。

  她不甘——

  这是用她的清白换来的银子啊!

  可——

  不甘有什么用?

  她还要保住二等丫鬟的身份。

  爹爹、幼妹还等着她带银子回去。

  锦鸢咬紧牙关,一路出了国公府,最终仍是没有忍住,寻了个偏僻的角落哭了一场。

  *

  赵非荀骑马前往城羽营。

  轻风紧跟在后。

  忽然察觉到方才路过的巷子里有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慢下多看了一眼。

  赵非荀敏锐,回眸冷冷瞥了眼:

  “看什么。”

  轻风:“那不是锦姑娘…?”

  锦鸢发泄哭了一回,用袖子擦干眼泪,正要低头出巷子时,抬头看见停在巷子口的两匹高俊大马。

  视线上移。

  看见一张熟悉却有些陌生的面庞。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白日里看见赵大公子。

  锦鸢也仅仅是看了一眼,立刻低下视线,后退两步,垂首福身请安,语气恭敬:“奴婢见过将军。”

  而她不知。

  在抬首的那一瞬,迎着阳光,令坐在马背上的男人清清楚楚的看见她面颊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指印,以及她屈膝行礼时,僵硬小心的动作。

  分明是背上有伤。

  第509章 if线 愚忠丫鬟

  男人垂下视线。

  语气带着平日里的冷漠,“身上怎么了。”

  这份冰冷的询问,在锦鸢听起来,更像是质问什么,不像是随口一问的…关心。

  她便以为赵大公子再问那事。

  急忙解释:“在清竹苑里时,奴婢每日都服用避子汤,不曾落下一次——”

  哪怕羞于启齿,她仍是答了。

  露出一截隐隐发红的脖颈。

  轻风听着这回答,忍住笑,纠正道:“锦姑娘,大公子问的是您身上的伤怎么弄的,不是…不是问那个。”

  不是…?

  她诧异的短暂抬头。

  锦鸢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弄错。

  再想到自己方才说的话,腾地涨红了脸,恨不得把脸都低到胸口,“是、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摔的…”

  赵非荀:“脸上也是摔得?”

  他问的语气如常。

  却令锦鸢晃了下神。

  她愈发垂首,似乎是想要遮住面颊上残留的红肿,心间惊跳。

  不能说是被人打的。

  小姐今年就要嫁入赵府。

  她不能在未来姑爷的面前说任何国公府的不是。

  她……

  只不过是一个二等丫鬟罢了。

  她语气恭敬回道,“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摔得。”

  轻风皱眉。

  一眼识破她拙劣的谎言。

  赵非荀最后看了眼眼前的这个丫鬟,奴性、卑微、怯弱,不过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丫鬟罢了。

  他也不过是因为‘试婚’,是他第一个碰的女子,看她在哭泣,才会浪费时辰来问她两句。

  既然她选择愚忠,他也不必再浪费精力。

  男人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马蹄声远去。

  直到听不见声音,锦鸢才敢抬起头看去,眼角仍有哭过后的微红,最终她垂眸、抿唇,换了方向回家。

  幼妹见她回来,扑上来撒娇。

  一声声甜甜的叫她姐姐、长姐。

  拉着她不停的说话。

  像是只热闹的小喜鹊。

  锦父似乎病的更重了,换了不知多少大夫也不见起色,今日归家,锦鸢看着锦父面颊上愈发浓的黑,胸中涌起无能为力的悲痛。

  她尽力了。

  可仍是看不好爹爹。

  小蝶看长姐面色凝重,忽然开口说想要攒钱去绣房里当学徒,等学得一手手艺后,替爹爹赚药钱,替姐姐攒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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