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栀年没说话。
杨峰也不等她说话，自顾自地往下说。
“最近的事，我听说了，真是可惜，你这么好的演员，被搞成这样。”
莫栀年冷静地说道：“杨总想说什么？”
杨峰笑了一声：“莫小姐是个聪明人，我侄女不懂事，但我不是她，我一直很欣赏你。”
“你现在的处境，你也清楚，程砚那点本事，根本护不住你。你再这样下去，只会被一点一点地给搞死。”
“但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签了星光传媒，这些事，我一句话就能解决，怎么样，考虑一下？”
莫栀年顿了顿：“杨总，你知道吗，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杨峰笑了：“莫小姐，你误会了，这不是威胁，是——”
“是什么都无所谓。”莫栀年打断他，“我不会签的。”
还没等对面再开口说话，莫栀年就果断地将电话给挂了。
程砚看着她，目瞪口呆：“你……你拒绝了？”
莫栀年把手机还给她：“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栀年……”程砚叹了口气。
“程姐。”莫栀年说，“我宁愿被封杀，也不想去那种地方。”
程砚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肩：“好，那咱们就一起扛。”
莫栀年戴着口罩走出公司，可还没等她走到商务车前，工作室的门口就围满了记者和粉丝。
保安走在莫栀年的前面试图维持秩序，但楼下的人一看到莫栀年走了出来，立马就挤上前。
门口堵满了人，此时，有人看见她出来，尖叫了一声：“她在那儿呢！”
随后那些人就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莫栀年被挤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玻璃门。闪光灯对着她的脸狂闪，话筒几乎戳到她脸上，七嘴八舌的声音炸成一片。
“网上说你耍大牌是真的吗！”
“你和星光传媒到底什么关系？”
“杨禾羽的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抬头！拍一下！”
“看这边！”
莫栀年站在那里，被那些人围在中间，一步都动不了。她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有人伸手来扯她的口罩，她往后躲，后背撞上玻璃门，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人没扯掉，骂了一声，又伸手来扯。
现场一片混乱，人群中有不少杨禾羽的粉丝，其中一个看准时机，拿矿泉水狠狠地砸向莫栀年。
“谁扔的矿泉水啊？！”
“就是啊，砸到我家女鹅，赶紧道歉！”
“……”
莫栀年强忍着手臂上的疼痛，往车的方向挤。
就在此时，一队穿着更加专业的保镖挤开人群，朝莫栀年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保镖客气地说道：“莫小姐，车在那边，我们带你过去。”
“好，谢谢。”莫栀年顾不上这么多，眼下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她跟着保镖一路走到了一辆奔驰前，保镖训练有素地将车门打开。
莫栀年将帽子压低，快速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才发现后座还坐着一个男人。
“幸会，莫小姐。”
男人微微侧身，朝莫栀年笑了笑。
“你……你是。”莫栀年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居然是刚斩获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的梁朗。
第42章
三金影帝，出道二十年，拿奖拿到手软，拍的电影没有一部不火的。他是这个圈子里真正的神，是站在最顶端的人。
她居然上了他的车。
莫栀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此时大脑一片空白。
梁朗递给了她一杯水：“先喝水。”
莫栀年接了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冲淡了嘴里那股血腥味。
刚才在混乱中，她不小心咬破了嘴唇，到现在还有些痛意。
“谢谢。”莫栀年小声地说。
梁朗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吓到了？”
莫栀年点点头。
“别怕。”他说，“我就是刚好路过。”
莫栀年看着窗外，车子正驶过那条她刚才被围堵的街道。那些人还堵在门口，对着她的方向拍，但已经追不上了。
她收回目光，看着梁朗：“梁老师，您……”
“刚才看见门口堵了一堆人，就让人过去看看。”梁朗说，“正好看见你被围着，举手之劳而已。”
莫栀年看着他。
梁朗坐在那里，姿态很放松，像是真的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小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朗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要帮你？”
莫栀年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他往后靠了靠，看着窗外：“我年轻的时候，也被堵过，那时候没人帮我。”
他梁朗收回目光，看着她。
“所以我看见你，就帮了一把，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莫栀年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水：“梁老师，谢谢您。”
“不用谢。”梁朗移开视线，“你住哪儿？我让司机送你。”
莫栀年报了地址，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车里很安静，车窗玻璃上映着她的脸。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她住的公寓门口。
莫栀年正准备下车，梁朗却叫住了她。
“不加个联系方式吗？”他笑道，“说不定以后我还帮得上忙。”
莫栀年顿了一下，紧张地从包里掏出手机。
两人成功加上微信后，梁朗这才打算放莫栀年走。
临走前，梁朗说道：“替我向程砚问个好。”
“……好。”莫栀年应道。
莫栀年下车后，手机震了一下，正好是程砚发来的消息。
【栀年，你那边怎么回事？怎么没有上公司派的车？】
莫栀年看着那行字，想了想回道：【程姐，我坐了梁朗的车。】
对面扣了个问号过来。
莫栀年回到公寓后，程砚才发了段三十秒的语音过来。
“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我们俩合伙开工作室，我做制片，他演戏。当时穷得叮当响，我们租一间破办公室，冬天没暖气，我俩裹着军大衣开会，第一部戏拍了三年，差点把裤衩都赔进去。”
“后来那戏火了，他拿了第一个影帝。再后来，他想专心演戏，我想继续制片人，最后我俩各走各的路，只是逢年过节发个消息，偶尔一起吃顿饭。”
莫栀年这才知道程砚和梁朗之间的关系。
她也回了个语音。
“程姐，我到了，你也早点休息。”
莫栀年放下手机，从客厅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医药箱。
她顺势坐在沙发上掀起衣袖，右手小臂上果然青了一块。
莫栀年喷了点云南白药后，便躺在了沙发上，一瞬间困意袭来。
这几天，莫栀年同样也没睡好，三天只睡了六个小时。
客厅只开了一盏台灯，她就这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
陈圣青看到那段莫栀年被堵在工作室门口的视频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他的脸色沉得吓人。
此时，小周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总，查清楚了，那些营销号全是星光传媒养的，杨禾羽亲自盯的这件事，她要把莫小姐彻底踩死。”
“杨禾羽。”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小周的汗毛却竖了起来，他跟了陈圣青三年，知道这种语气意味着什么。
“陈总，您想怎么做？”
“把她的底裤给我扒干净。”
小周愣了一下。
“三天。”陈圣青说，“三天之内，我要她这辈子都不敢再出现在莫栀年面前。”
他挂断电话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
两天后，小周带着一个硬盘走进办公室。
“陈总，查到了。”
他把硬盘放在桌上，一页一页翻开那些文件。
“杨禾羽，入行八年。第一部戏是女N号，第二部戏跳到了女三号，第三部戏直接女二号。跳得这么快，不是因为演技好，是因为她跟当时的导演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这是那个导演老婆当年的微博，发了条‘某些人为了上位脸都不要了’，后来被删了，但我们找到了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