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兮野歪了歪头，睁大的眼睛像月光下的琥珀。
“你是我在这里唯一有行动能力的线人，”
裴妄收回手机，
“这难道不值得我专门跑一趟吗？”
“可我们有通讯器…”
“你那么倔，如果你不想听，就能直接挂断，不是吗？”
夏兮野撇了撇嘴：“你是整个节目的老板..我哪敢..”
“好了。”
裴妄整了整神色。
“今天李时说的那个案子有了些进展，尸体检测报告出来了，就是那杯红茶里有毒。”
“但因为那是一栋老旧小区，摄像头年久失修，并且根据走访，死者根本不住在那里。”
“所以暂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谁去了那里，谁又从那里出来。”
“但现场的电脑和桌子抽屉里发现了大量关于【猎】组织的资料，尽管有些线索警方已经掌握，可多少也有些新头绪。”
夏兮野仔细地盯着裴妄的神色。
总是这样，她想着。
讲案子的时候，比他做任何事的时候都显得游刃有余，熠熠生辉。
“周文死的当天，正好是节目录制pv的第一天。”
“假设杀他的人就是【猎】中的人，或者说他正好隐匿在这个节目里。”
夏兮野：
“你想要我去把这个人试探出来？”
她皱了皱眉，忽而瞪大眼睛：
“用红茶来试？”
裴妄来回踱步的脚闻声后站定，他折过头来，深深地望向夏兮野，半晌吐出两个字：
“聪明。”
夏兮野若有所思地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试试。”
裴妄深吸口气，收回视线。
“也要注意安全。”
“裴队这么在意我的话，不如也帮我一个忙？”
“也许…能达到两全其美的结果呢？”
夏兮野轻飘飘两句话勾回裴妄看向窗外的所有注意力。
“什么忙？”
夏兮野慢悠悠地拿出一支口红，打开盖子，银色的外壳倒是和今晚的月色甚是相配：
“我刚才看了一下化妆师给顾昼上的口红，和我这根色号有点像。”
“本来想今晚牺牲一下色相豁出去，明天争取爆个热搜。”
“夏大明星真是好忍耐力。”
裴妄的怒气来得又快又怪，声音低得像是要把眼前的人压死。
“我还没说完。”
夏兮野拿着口红，走向裴妄。
“你做什么？”
裴妄定定地愣在原地，他感到自己的嘴唇上多出来一种微妙的触感。
“我只是觉得，不能让我那个出轨的前任得了便宜。”
夏兮野用口红在裴妄的嘴上点涂了几下，然后伸出细嫩的手指，在他的唇上轻轻涂抹。
干涸掉的口水在喉结无声滚动，裴妄瞬间感觉宛若电流的血液正沿着嘴唇的触感，无限逆流。
“嗯。”
他没有动，闷闷应了一句，等着夏兮完成让他匪夷所思的动作。
咔嚓。
口红盖收回的声音。
“好了。”
夏兮野今晚换的衣服是一条淡蓝色的拖尾裙，锁骨至胸口处的皮肤层层叠叠的绸缎褶皱遮住。
她抬起手将松垮的褶皱往下扯了扯，几乎要看见若隐若现的沟壑。
裴妄瞪大瞳孔，只觉喉咙发干，他立马抓住了她的手：
“夏兮野，别胡闹！”
女人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锁骨往下一点的那片雪白肌肤：
“裴总，麻烦你吻在这里。”
第12章 心率游戏
裴妄试图保持面部的镇定，但微微绷紧的下颌和略微放大的瞳孔泄露了情绪。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他别开目光，唇瓣微动，松开了手。
“裴妄，我需要热度，”
夏兮野忽然变得有些严肃，光影在她分外好看的眉目间显得楚楚动人。
“你帮帮我。”
“现在节目热度已经够高了，你不必多此一举。”
裴妄疾步退后，手插进口袋里，声音平静得过分。
“你不明白。”
她垂下头。
柔和的褶皱布料在她白皙的锁骨前翻飞。
“在娱乐圈，热度就是一把被瞬间点燃的柴火。人们永远会在下一秒被更高更大的火堆吸引。”
“昨日的灰烬就算还有余热，对于瞬息万变的时代潮流来说，也只是算‘考古’。”
“没有人会嫌自己的火烧得太过剧烈。”
她把双手局促地背在身后，目光试探地望向眼前的男人，小心翼翼的举动却依旧掩盖不了她蛰伏的野心：
“要维持大火的话，不是靠妄图它一直燃烧着。”
“而是再添一把火。”
夏日里的陈旧壁炉散发着山中腐朽的潮湿味，裴妄趁着月光似乎能瞧见女人眼里飘动的火苗。
他沉思片刻，没有再多言。
“既然是你想做的…”
裴妄伸出手，轻轻揽过夏兮野的腰，带入自己的怀中，垂下了头。
柔软的黑发抚上女人的脖颈，弄得她皮肤有些发痒。
不知道为何，夏兮野忽然感到一些紧张。
这是拍过好几次吻戏都没能赋予她的某种陌生情绪。
错觉吧，她想着。
只是很久没拍戏了而已。
裴妄的吻是颤抖的，蜻蜓点水一般，他身上生人勿近的寒气顷刻间融成了岩浆。
笨拙得一塌糊涂。
他松开后的呼吸自下而上，像秋冬的风声。
“这样…
…够了吗？”
夏兮野被裴妄松开，迟疑地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暂时被节目组收了去。
“那个…借一下手机。”
裴妄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
夏兮野打开拍摄的快捷键，然后将镜头转向自己的胸前，看见了一道暧昧的唇印，有些模糊，带着厮磨的痕迹。
不过也足够了。
不平稳的情绪让她手抖了一下，按下了拍照键。
“啊不好意思，我马上删掉…”
手机被裴妄一把夺过。
“不用了，我自己来。”
“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录制吧。”
他将手机收回了内衬口袋，大跨步蹭过夏兮野的身边，走到门口。
藏于夜色与碎发里的神色在沸腾的温 度里模糊不清。
清冷的月光倒是成了有效的解毒剂。
“我先走了。”
“啊…好的，”
夏兮野发懵地转身：
“裴总慢走。”
一片番茄味的薯片掉落在地毯上，被嗅觉灵敏的小狗咬走。
“李时…”
“嗯、嗯。”
李时咽了咽口水。
左耳里的微型通讯器还闪着微光，
“你听到了，对吧？”
姜蝶松开死咬住喝着巧克力牛奶的吸管，上面还残存着刚才记录着她所有震惊的牙印。
“你、也听到了吧？”
“我…”
常年混迹娱乐圈的姜蝶触发脑子里机敏的感应系统：
“我可以没听到。”
李时悠悠转过头：
“你就是听到了，我们都听到了！”
“裴队亲了兮野姐！”
“兮野姐勾引裴队！”
姜蝶喷了李时一脸的牛奶：
“你放屁！”
“反正我只听见了裴队对小野姐布置了任务，要她用红茶来试探节目组里的人谁和案子有关。”
“我要去给小野姐整理信息了，勿扰。”
李时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把脸一抹，摸着下巴思考着，手里刚从袋子里拿出的薯片又被小狗叼走了：
“他俩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没发现呢…”
姜蝶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狗毛。
忽然，一道阴森的声音从角落里的白想声的嘴里发出：
“裴队……他把持得住吗。”
两人闻声愣了愣，微妙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同看向白想声。
三个人无情地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我赌一块。”
“加五毛。”
“一块五all in。”
裴妄回到车上。
他看了眼手表，心率随着他感受到的心脏跳动还在往上升。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取下了通讯器。
上面一直拨动的键位提醒着他为时已晚。尽管他听不到那边的讲话，但这足以让戴着通讯器的人听见他和夏兮野刚才的声音。
他拿出手机，想在群里发个消息。
算了。
他发动汽车。
这种事越描越黑，还是不说了。
零星的树屋在山腰里盘踞着，在月光与仲夏的烘衬下，它们早已不是单纯的空间建筑。
摄像机与数以千万的眼睛，让这里的每个区域都变成了披着木皮外衣的情感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