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衡一怔，他倒是把鹿明琅忘了。
确实，实验室被封锁，春阳背后是夏氏投资又闹出这种事当然也开不下去了，这些年春阳给这项实验骗来了这么多受害者，其中少不了医院高层和各种医生的参与，鹿明琅没参与还好，严重不过失业，可如果参与了，那恐怕未来就真的毁了。
一想到鹿明琅那样的人锒铛入狱，一身才华白白浪费，最终只能一生碌碌无为的结局，沈思衡心里莫名有些堵。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学医的艰难，更知道像鹿明琅这样人才的难得，才会对此感到惋惜。
沈思衡晃晃脑袋送走里的胡思乱想，对方宥礼道：“有空了我问问他吧，他不一样愿意来京市。”
程清烟“哎呀”两声：“你和人家好好说嘛，就你这样的冰块脸，能有个好朋友真是太难得了。”
好朋友？
他和鹿明琅才不是好朋友。
沈思衡暗暗腹诽，没答应也没反对，转身离开。
宋泊和赵知年都在忙各自公司的事就没让他们来，程清烟亲自开车带着他们两人。
快到家门口时，倒是没想到远远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沈惟奕。
应该是沈思衡告诉他出院的事。
程清烟看见这一幕，忽然想起两年前她和方宥礼刚结婚时，沈惟奕也是这样，不声不吭地回国后就来了他们家门口。
往事与当下重叠，程清烟想，沈惟奕送给她那份新婚礼物时，应该是真心实意的。
车子停下，方宥礼下车后走过去和沈惟奕打招呼：“来蹭饭？”
沈惟奕原本心里还有几分踌躇，听到方宥礼这句话后不禁笑了声：“怎么，堂堂方总不欢迎？”
方宥礼拍了拍他肩膀：“欢迎，进来吧。”
程清烟和吴慈安一人拉了一个行李箱过来，程清烟对沈惟奕笑道：“沈总大驾光临，想吃什么随便点！”
沈惟奕还真不跟他们客气：“满汉全席就行。”
程清烟满口答应：“行，请沈总进来等着吧。”
沈惟奕扬眉，结果程清烟转头就对吴慈安说：“吴姨，今天中午我们就吃汉堡。”
沈惟奕刚想着程清烟居然还挺大方，一听到“汉堡”两个字又皱眉：“什么汉堡？”
“这不是沈总要的满汉全席吗，满是汉堡呀，保证一桌子汉堡都不重样，”程清烟贴心的答疑解惑。
沈惟奕好笑道：“他刚出院你就给他吃汉堡？”
程清烟连连摆手：“沈总点的菜当然全归沈总吃，我们吃点儿家常便饭就行。”
方宥礼失笑着将她揽进屋里：“好了回屋再聊。”
进去后吴慈安将东西放回卧室，三人各自说了几个想吃的她就出去买菜了。
沈惟奕带来了几瓶好酒，方宥礼不能喝，程清烟就打开给自己和沈惟奕各倒了杯，方宥礼只能喝果汁。
三人碰杯，沈惟奕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
程清烟笑道：“沈总原来还会多愁善感。”
沈惟奕低笑摇头：“只是忽然想起来你们俩刚结婚的时候。”
程清* 烟随即认同：“对啊，那时候你说要合作，我也是真的想和你合作来着。”
说到这个，沈惟奕也微微叹气：“其实那个时候，沈氏有个项目投资过大但技术已经瓶颈了，需要有新的技术和资金融入，之前无论做什么都只能说是沈夏两家的合作，但夏景渊不放行这种口头协商，他生性多疑，所有的事情都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他一直想找机会渗入沈氏，掌控公司命脉让我完全站在他那边，他知道，我和宥礼从小到大的情分很难说背叛就背叛。
“当时我不愿意一开始和夏氏合作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找了白堤。但没想到夏景渊这么丧心病狂，联合严瞻杰炸了白堤的工厂让我们合作失败，那时候沈氏情况也很急，再晚就会影响公司的资金链，所以为了沈氏，我不得不和夏景渊合作。”
这就说明了当时关于合作的问题，程清烟也猜了个大差不差。
她问：“那现在呢，公司怎么样？”
沈惟奕耸耸肩，没所谓道：“我听说了，你的人在调查沈氏，想看能从哪方面救沈氏，不用查了，这两年夏氏和沈氏已经算是深度绑定，夏家倒台，沈氏没了支撑，很快也就要破产了。”
第199章 回头
程清烟怔愣，没想到沈惟奕会这么坦率：“那你……”
说实话，她对沈惟奕这个人很难评价。
可以说他是个好人，但他也不是没有做过坏事。
沈惟奕屈指敲击杯壁，轻笑一声似乎已经释怀：“我决定背叛夏景渊的时候就已经做好沈氏和夏氏一起倾覆的准备了。”
程清烟忽然想起他的姑姑，沈霜竹。
那是一个具有独特魅力的女人，在商场中的男人堆里凭自己的本事画出了一抹亮眼的色彩。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任何公司的一众高层里男女比例严重失衡，五个人里有一个女人都已是难得，更别说在这些能叫得上名的老总中，女总裁也是少之又少。
上一辈除了程缇绕就是沈霜竹，程缇绕在外稳重果断在内娇俏可人，而沈霜竹，从来都是知性理智的。
她一生未嫁，沈惟奕算得上是她唯一的孩子。
沈氏集团是沈霜竹一辈子的心血，想来沈惟奕做出这个决定，沈霜竹也是支持的。
这也是沈霜竹和沈惟奕难能可贵的地方，他们都能及时看清局势，当断则断。
假如沈惟奕一时糊涂也参与到了这场人体实验中，恐怕最后会和夏氏一样难以翻身。
可现在这样还有回旋的余地，就算沈氏破产，白堤或者延欢倒是可以想办法收购。
就像明悦一样，名义上是给了白堤，实际上还是沈思衡在管。
这也是沈惟奕当初给自己留的后路，至少保住了心血。
夏氏这个烂摊子自然是没人敢要，夏伯儒和夏景渊入狱，他们一家四口的财产清算后怕是全要清零，夏伯儒和夏景渊入狱，只剩杜蓉音和夏景云在外面，母子俩还要背上不少的债务。
别说没钱，以往三天两头阿谀奉承夏家的人还会落井下石，他们两人在外面肯定还要吃不少苦。
方宥礼也沉默听着，客厅安静片刻后他才开口：“听说当初白松车祸的事是你做的？”
“那时候夏景渊还没完全相信我，不做不行，”沈惟奕坦然道，“我会去自首，顺便把我知道关于夏氏的事都告诉警方。”
程清烟只能暗暗惋惜。
“还有一件事，”沈惟奕看向方宥礼，“二十多年前方叔叔和叶阿姨的那场车祸，你曾经查到一些指向程家的证据，那其实都是夏家设计的。”
方宥礼瞳孔猛缩，心跳一滞后面色稍缓：“我知道是有人污蔑程家，但一直没有别的证据能查到是谁。”
沈惟奕微微叹气：“我也没有证据，但我知道，就是夏家。还有韩知妍，她其实是夏伯儒和杜蓉乐的私生女，是为了骗你才和韩帆一起谋划，让你误以为你妹妹没有死。”
真相渐明，程清烟和方宥礼知道夏家和韩帆谋划韩知妍的事，但不知道韩知妍其实是夏伯儒和杜蓉乐的私生女。
不过这也是在情理之中，毕竟这俩人这么久的奸情，没有私生子倒有点儿说不过去。
程清烟快速思索：“既然如此，韩帆手里说不定有证据。”
沈惟奕也是这么想的：“有可能，但韩帆是你大伯，我就没有细查。”
程清烟摆摆手：“唉，什么大伯，他和我爸早就是面和心不和，我爸才不想有韩帆这么一个哥。”
这是韩家的私事，沈惟奕也不好多过问，只是把该说的都告诉他们。
二十多年过去了，以方家车祸撕开的惨案，终究还是要以方宥礼为结束。
程清烟把从沈惟奕这儿知道的事告诉韩起后，韩起亲自去拜访了韩帆。
彼时夏悠玲早已离开，家里只剩下韩帆一个人。
到底是年纪大了，他头上不自觉间也多了许多白发。
韩帆坐在沙发中间，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坐吧。”韩帆淡淡道。
韩起过去坐下后，环视四周轻轻叹了口气：“几十年了，家里还是这个样子，没怎么变。”
韩帆嗤笑：“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成现在这样。”
韩起摇摇头：“我从来没想过跟你争。”
韩帆忽然大笑，对韩起的说辞全然不信：“你从小到大都比我聪明，做什么都比我讨人喜欢，就算你不争，爸妈肯定会把家产都留给你，而我什么都没有！”
“不是的，”韩起叹息道，“我去上大学前就告诉过他们，不要这些东西也不想继承公司，我会自己创业，家里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韩帆回想起，当初韩起毕业后，确实一手创办了属于自己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