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悔吗？”
“不后悔.”紫梦摇摇头，她是上仙，寿命比寻常人要长上不少，但乔楚只是凡人。
就算将乔楚留在沧澜大陆，但他有朝一日是会死的。
说完，紫梦看向天际消失的那一抹光点，忽然就释怀了，“染姐，再怎么说，我也是上仙啊，什么没有经历过？不就是一点点的感情吗？我丝毫不在乎。”
“梦姨姨，你的眼角，有眼泪。”九九拆穿了紫梦。
“刚刚风太大了，进了沙子。”紫梦像是一个没事人似的，耸耸肩：“这灵域的风怎么这么大啊，还是九重天好，染姐，我们什么时候回九重天啊？”
“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回去。”
司染笑道，没有拆穿紫梦的逞强，记得第一次见到紫梦的时候，紫梦是一个乐观的小姑娘。
果然，在经历过情爱之后，都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啊。
“好，我们明天启程。”
紫梦笑着说道。
当天夜里，司染看到紫梦站在云峰上，愣了神，吹了好久的冷风，她上前，拿出这些年在五湖四海搜刮来的佳酿。
“要不要一起 ？”
紫梦没有想到司染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连忙擦去脸上的泪：“你瞧瞧，这山峰上的风更大，而且还有沙子，我眼里都进了沙子呢，。”
司染没有多言，而是将一个酒瓶丢给了紫梦。
紫梦接过瓷瓶。
一饮而尽。
这一夜，山峰上飘着阵阵的酒香，还有一个小姑娘趴在她的怀里哭的忘乎所以。
司染轻轻的拍着小姑娘的脑袋。
动作很轻，像风一般的轻柔，心疼不已，叹道：“神啊，如果可以做到无心无爱，那该有多好？”
可是，这世间又有什么人，可以做得到——无心，无爱呢？
夜间的风很凉，可是却吹不醒司染的思绪。
可是对于她来说，萧君衍真的离开了吗？并没有，譬如她每一天晚上都会梦见萧君衍在林下抚琴。
每一晚，都会看到萧君衍伸出手，一如往日温柔一般的揉着她的脑袋。
在某一种意义上，只要她不忘记萧君衍这个人，他就没有消失在人世间，如果她都记不起来萧君衍这个人。
那萧君衍就是真的……死了。
彻彻底底的消亡了。
可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司染发现自己对萧君衍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最后……只成为一抹背影。
她慌乱不已。
立马拿起画笔，想要画出记忆中的那个男人，可是画出来的……却是一团 白色的身影。
她画不出他的五官。
记不清他的模样。
“染染，染染……”
耳边，响起男人温柔缱绻的声音，司染抬起头，在空旷的大殿中，她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
男人的脸上是淡淡的笑意，伸出手，——他的手，很是好看，
和记忆中那只抚摸着她脑袋的手，很像，很像。
可是，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呢？
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可是转念之间，她就忘记了是哪三个字，组成的名字了。
最后，变成了一个疑问：“你是？”
男人伸出来的手，慢慢的放了下去，脸上的笑容更加深邃，和他的五官一样的深邃。
他笑着说道：“染染，我爱你。”
接着，一步步的往后退。
“不要！”
司染瞳孔一缩，从软榻上站起，拼命的扑了过去，“不要离开我。”
“啊！——！”
司染猛地睁开了眼。
一身的冷汗。
空旷的神殿中，是无边的清冷。
她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忘记了他的名字。
司染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戒指呢？消失了？
在什么地方？！
这些年来，她从来都不曾将这枚戒指摘下来，怎么会忽然从她的无名指上消失？
“君衍，君衍！”
“染儿。”
在这个时候，风夙走了进来，看着发了疯的司染，连忙走了过来，扶起角落里的司染：“染染。”
“大哥，我好像……真的失去他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女子的双手，都在颤抖，她好像真的记不清他的模样了。
怎么办？
“染染……”
风夙心疼不已。
可是，他已经闯过冥府。
帝君衍的伊始，乃是天地孕育而成，帝君衍用自己的神魂，和魔魂同归于尽，就代表着……帝君衍已经魂飞魄散了。
忽然，司染冷静了下来，“是他，一定是他拿走了戒指，他怕……他回不来，所以才拿走了戒指，让我断了这念想。”
*
第405章 桃花树下
转眼之间，已过去了一年。
桃花盛开的日子。
桃花谷中，万花盛开，美不胜收。
司染斜靠在桃花树上，这一年里，封凛和紫梦时常会来陪她喝喝酒，可是她已经练就了千杯不醉的本领了。
无论是什么酒，在她这里，就好像是水一样。
压根喝不醉。
为了九九，这一年里，她也放下了许多。
司染的无名指上，戴着那枚戒指，一年前，这枚戒指消失了一段时间，而后半个月之后，又重新出现在她的梳妆台上。
因为这枚戒指，她相信了，或许有一天，君衍会重新回来，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对她唤一声染染。
“娘亲，娘亲~”
九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只不过，树下并没有九九的身影。
司染翻身下树，对准了空气，张开手，猛地一抱，九九现形，隐身术失效。
九九立马就不开心了：“娘亲，为什么你每次都可以找到九九啊，都没有意思了，不像封凛叔叔，都找不到九九！”
“因为你封凛叔叔，笨嘛。”司染伸出手，点了一下小可爱的鼻子：“娘亲多聪明？”
“嗯嗯，娘亲最聪明了，但是……九九要去和封凛叔叔玩儿了！”封凛叔叔最好玩了！
还会带她去凡间，吃好多好吃的呢。
“去吧。”司染揉了揉 九九的脑袋，正站起身。
身后响起了风夙的声音。
司染一顿，而后露出一抹笑容来；“大哥，你怎么来了？”
“还不许大哥来看看你？”风夙笑着说道，“这一次，大哥搜刮了不少的好酒，其中还有你最喜欢喝的桃花醉。”
“真的？”司染眼睛一亮，施用神术，将桃花醉抢到了手里。
风夙手中一空。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无奈的笑了笑。
跟上了司染。
凉亭里。
司染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淡淡的桃花香味，“不错，挺正宗的。”
“你还……记得他吗？”风夙顿了顿，询问道。
“哪个他啊？”司染笑呵呵的说道。
饮了一杯酒。
记得吗？
不记得吗？
又能怎么样？
“回头。”
“嗯？”司染疑惑的看着风夙，循着风夙的目光，回头看去，一抹白色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在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瞬间，司染猛地捏紧了拳头。
他戴着面具。
一步步的走来。
她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愣在了原地。
可是，这么多年出现了这么多次的幻觉，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笑着说道：“大哥，你这一次带来的桃花醉挺醉人的，酿造的时间应该不短吧。”
司染回过头，在那一瞬间，走到她身后的帝君衍，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笨蛋丫头。”
温柔缱绻的声音，一如记忆中的一样。
风夙已经离开了。
司染背对着帝君衍，眼角已经泛出了泪花：“喝醉了，连幻觉都有触感了，真是奇怪呢。”
她拿起瓷杯，打算再喝一些，想要把这幻觉留的更久一些。
可是，下一刻——
她手里的瓷杯，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夺走了，接着……落入了一个怀抱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司染都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放在什么地方，紧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抬起手……
她下意识的想要揭下男人脸上的面具。
她的手指触碰到男人的面具。
帝君衍满眼的宠溺：“看了本君的容貌，可要负责。”
负责就负责！
如果这个人，是来骗她的，她绝对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当面具揭下来的那一刻。
司染看到了那张心心念念多年的脸，伸出手，捏了一下，她的力气并不算小，直接把帝君衍的脸颊捏出了一道红痕来。
“笨丫头，你想要谋杀亲夫不成？”帝君衍握住了她的手，“傻丫头，是真的，我回来了，回来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