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慕情微征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谁要成亲？”
莫夫人也察觉些异常，一下猜到，“是你要成亲。”
她跪在莫夫人床边，“是孩儿不孝。”
莫夫人拉过她的手轻轻摩擦手背，“娘知道，只要是你不愿的事不论是谁都左右不了你的想法。你告诉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嫁给哪位公子？”
“娘。”
她小声唤了一句，又低下头声音极轻，“不是我要嫁人是我要娶妻。”
“什么？”
迟慕情一下子从椅子上抽离，“这怎么可能表姐你自己就是女子，怎么能娶女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夫人手上动作一停，她抬眼唤道：“娘？”
莫夫人又反应过来，“唉，娘在。”
她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道出：“娘，婚是陛下赐的，我无法抗旨。况且我早已写好了和离书，待日后便都说是我的问题，是我辜负了人家才和离的。”
“唉。”
莫夫人深深叹了口气，她抬手替莫青整理衣裳，“娘不怪你娘只怪自己，都是娘不争气要是娘的腿好好的，我又怎忍心看你一个姑娘去同男子一样去做些苦活累活。
要不是娘你也不会假扮男子来汴京，孩子要不我们去同陛下讲清楚，就说这亲成不了。”
莫青眸光一暗，咬牙道：“这亲能成，娘要是让陛下知晓我是女子那可是欺骗龙颜的大罪，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我是不会让你再经历一回当年的苦。”
“你要娶妻早晚会暴露你是女儿身的。”
“娘你放心我有法子。”
迟慕情静静听着，“姑母、表姐你们放心我也会帮着打掩护的，绝不让表嫂发现端倪。”
莫夫人点了一下头，“好孩子。”
迟慕情：“万一要同房怎么办？”
莫青神色幽淡，哑声道：“躲着。”
“可你们睡一张床早晚会发现的。”
“我睡书房。”
“表姐你越这样躲着只会更加可疑。”
她垂头微弱的烛火阴影跳在脸上，“倘若我躲她是因为我有隐疾，而不是因为有其他理由不就行了。”
迟慕情绞着手有些犹豫，“会信吗？”
她露出一丝喜色，“会信的。”
毕竟济仁是真信了。
莫夫人拉紧被子，“娘信你会把一切都想好的，既然这样那娘也会替你瞒着的。”
“娘谢谢你。”
“傻孩子我是你娘说什么谢不谢的。”
“我饿了。”
迟慕情捂着肚子，“表哥厨房在哪里。”
她突然想到娘和表妹还没有吃东西，“我带你去。”
前往厨房的路上迟慕情低着头，莫青有所察觉，“慕情，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
“真的问什么都可以？”
“真的问什么都可以。”
迟慕情扭头发丝有些凌乱，“那表哥见过陛下了？”
“见过。”
迟慕情眨巴着眼睛，问道：“那陛下长什么样，皇宫又是什么样？”
她仔细回想，“陛下和普通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皇宫很气派侍卫很多，很是华丽。”
“这样啊。”
迟慕情有些失望，“那表哥有见过未来的表嫂吗？”
莫青停下脚步，她手中的灯笼照亮脚下的路，“见过她可能和你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迟慕情“？？？”
“你以后见了会明白的。”
两人在地上站了会儿，迟慕情再次开口，“那你喜欢女子吗？”
“嗯？”
迟慕情立马摆手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表……表姐你喜欢的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
她反问起来，“你觉得我喜欢男子还是女子？”
迟慕情眼神一瓢，断断续续道：“男……男子吧。”
“我谁也不喜欢。”灯笼一晃，莫青继续行走。
迟慕情跟上，“表哥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表嫂她发现你是女子，那该如何？”
她一下握紧手中的灯把，“我不会让她发现的，哪怕是为了我自己我也不能暴露。”
“那表哥想好什么时候提和离了吗？”
她摇头推开厨房的门，点燃了一盏烛火，“没想好，不过不会太久最多一年。”
“表哥我还有一句。”
她打开米缸又掀开锅盖，米过了一遍水落入锅中又盖上锅盖去寻干柴，“你说。”
黑暗的环境中能听到迟慕情深吸一口气，“如果一年的时间表嫂对你有想法该怎么办？”
第13章 大婚 和颜白睡觉
手中的柴火应声落地，她顿住许久，“应该不会。”
“表哥，我知晓你都是为了这个家不过你别担心，若表嫂真的嫁进来我一定不会让她起疑的。”
莫青一一拾起散落的柴火，“慕情谢谢你。”
迟慕情双手绞在一起，别扭道：“谈什么谢不谢的，要不是你和姑母我早饿死了。”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都是你在照顾娘，我本来也是要谢你的。”
“真要谢我也行，表哥我饿了粥什么时候能好。”
“快了等表哥一会儿。”她点燃引火的干草又放了柴进去，青烟飘出火焰燃起。
莫青不擅长做饭烧个粥还是可以的，不一会儿锅盖冒出白烟，“好了。”
她打开锅盖盛了一碗递给迟慕情，“慕情你把粥喝了就去睡觉，剩下的我来收拾。”
“好，辛苦表哥了。”
又盛了一碗她端起粥送入娘房中，“娘先把这个喝了。”
莫夫人睡的迷糊，她接过莫青手里的粥，“我还是觉得不妥，这婚能成吗？”
“能成。”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便到了莫青娶妻的日子。
颜府正紧锣密鼓准备着，颜洛换了一身新衣推开木门，“小白你准备好了吗？”
房间贴满了喜字，铜镜倒映颜洛的一片衣角。
一身喜服的颜白听见哥哥的声音，他塞馒头的手一顿，扭头对上哥哥那不可置信的目光慌乱解释道，“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颜洛单手紧握门框，“哥都懂你不必解释。”
语落，颜洛脚底抹油飞快逃离。
莫青骑着白马前往颜府，仪式比她想象中还要顺，颜老爷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有颜夫人嘱咐道：“我把他交给你了，若有一日他做错了事你能否先让我把他带回家？”
莫青没细想只道：“岳母放心莫青不是那种人，而且娘子她也不像会惹事的。”
颜夫人泪眼婆娑，她攥紧帕子的手微微抖动，“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莫青双手作揖，“那小婿便带着人离开了。”
“记住嫁过去了一定要听夫婿的话。”颜老爷终是没忍住，又叮嘱起来。
颜白面前一片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女儿定会听话的，爹你别担心。”
颜老爷背过身去，双眼一闭深吸了一口气。
颜洛扶稳颜夫人小声安慰：“娘，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前来接亲的迟慕情只微蹙眉头：这真的是送女儿嫁人吗？确定不是在说生死离别的嘱托。
颜白鼻子一酸，他吸了吸鼻子，“爹、娘孩儿不孝孩子走了，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
迟慕情见状立马去扶颜白，她一过去才发现，“表嫂”很高。
“表嫂我扶你。”迟慕情扶住颜白送他上了花轿。
花轿摇摇晃晃，颜白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这时肚子开始咕咕叫。从早上颜白便忙到没时间吃东西，幸好他早有准备，他将盖头往下面扯低了点，正好挡住了胸口。
待拜了堂颜白被送入洞房时，莫青假装喝醉找了个借口便离开前厅。
月影稀疏，人影罕至，待两抹人影重叠在一起，莫青才停下朝身后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昭华穿着很是素净，今日她是以朋友的身份来喝莫青喜酒的。
“恭喜状元郎抱得美人归。”
“多谢公主。”她半醉半醒回道。
昭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衣角随风飘荡，“你这是打算和颜白圆房？”
她点头嗯了声，“正是。”
昭华强压下一抹笑，眼尾上扬，“那本宫不打扰状元郎洞房了，改日再聊本宫等着状元郎娘子怀孕的好消息。”
“恭送公主。”莫青脸颊染上红晕，风一吹浑身酒气从胃部上来。
强忍着难受莫青步伐沉重，她来到房门口里面烛火不停闪烁着。
她用腹部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门，一步一步走上去。
颜白乖乖坐好，他垂在腿边的手不自觉抓紧。
一双新鞋映入眼帘，颜白呼吸一滞心提到了嗓子眼。
红盖头下颜白浓妆艳抹，内心很是紧张和害怕。
莫青伸出的手指顿在空中，她也很慌乱不知该怎么面对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