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慕情又后退两步，讪讪一笑，打趣道：“哪有，我这是有些怕冷。”
等莫青进去后，迟慕情飞快掩门证明。
“表哥，坐。”
莫青坐下后，直言：“慕情，你在害怕什么？”
迟慕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没……没什么。”
她捕捉到迟慕情眼神中的慌乱，缓缓吐出：“你在害怕我？”
迟慕情嗖得一下站起，“没有。”
“之前我就觉得你看我和小白的眼神不对劲。”
“……”
“慕情，关于你心里藏的秘密，你不想说没有人会强迫你。但有一天，若是跟我有关是什么重大的事，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迟慕情垂下眼皮，默了许久，“是跟表哥有关，不过不是什么大事，是我自己疑神疑鬼。”
莫青一手搭在桌角，“可需要我替你解惑？”
“这……”
迟慕情眼睛左右一转，“不用了，也没有多重要，我自己能想明白。”
莫青松了一口气，“你能想明白最好。”
迟慕情扯着嘴角，“对了表哥，你找我什么事？”
莫青掏出银子放在桌子上，解释道：“明日我要去翰林院，这钱你拿着。明日有大夫过来看娘的腿。小白又不在家，一切只能交给你了。”
迟慕情目光落在银子上，郑重点头，“表哥放心。”
莫青敛起眸子，长睫落下剪影，“关于小白我看得出来，她在自己家中一定是岳父岳母的掌上明珠，是舍不得她像今日般下厨做饭的。小白还是很好学的，若是她有什么想做或者不会的，你多费心教教她。”
迟慕情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这个表哥也请放心。”
莫青将银子推至迟慕情面前，又附上一句：“多余的钱你留着给自己买几件衣服，别舍不得花，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妹妹。”
“我知道了表哥。”
“还有，明……”
“张蕴你给我滚出去。”
她的话被一阵嘶吼声打断。
迟慕情又听了一耳朵，“表哥好像是隔壁的张娘子，只是这么晚了她在和谁争吵？”
莫青眉心皱起，“遭了，张娘子正同她相公争吵，她相公是个混人，靠娘子养活。”
迟慕情嘀咕一句：“那他还有脸吵？”
“慕情，我去隔壁看看，你先替我看一下娘醒了没，别吵醒她了。”
莫青说完这句大步走向门外。
“知道了。”
迟慕情拿着烛火朝姑母门口走去。
张蕴在好友家厮混了些日子，如今又跑回家里，摊开一张粗糙的双手，“你给我十两银子我立马就滚。”
张娘子双手叉腰，气红了脸，“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张蕴瞪着一双眼睛，面漏凶煞，“你这娘们别不识好歹，能嫁给我张蕴那是你的福气，快点给钱不然我打死你。”
“你个狗东西，我说过了要钱没有。”
张蕴撸起袖子，“好啊，那我只好要命了，这可是你逼我的。”
张娘子心里有些害怕，“你想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还不清楚？”
张娘子随手抄起一根竹竿，“你别过来我不怕你。”
张蕴淬了口唾沫，“这才半月不见胆子就变这么大，你莫不是偷人顺便连胆子一起偷了？”
“张蕴。”
张娘子胸脯上下起伏，呼吸加重，“你自己心脏不要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张蕴伸出食指指向自己，“我肮脏？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见男子就走不动路的骚烂货。”
“无耻！”
莫青赶到时里屋传来噼里啪啦的巴掌声，声声震耳欲聋。
她快速跑进里屋，屋内张蕴一脚踩在张娘子肚子上，双手不停扇在脸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没有犹豫，她抄起倒地的椅子一把砸在张蕴头上。
张蕴挨了一记，整个人都僵住了。
“张娘子快出来。”
听见莫青呼喊，眼前一道黑影掠过，张蕴又挨了一板凳瘫倒在地上。
张娘子双眼红肿，脸也肿得不像样，五根手指印清晰可怖。身上衣服也满是灰尘，就连手背也划了不少口子，有许多鲜红色的血迹。
“你没事吧？”
张娘子整个人像丢了魂般，莫青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张娘子、张娘子，你还好吗？”
张娘子涣散无光的眼神，渐渐聚起光亮，待看清来人后一把扑到她怀中，泪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莫青双手垂在下面，张娘子头埋进锁骨处，她缓缓抬手轻轻顺着张娘子抽动的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
外面声音混乱，声音越来越近莫青视线落在门口，一群人闯了进来领头的正是汪三。
张蕴昏睡在地上一动不动，张娘子靠在莫青怀中无声哭泣，汪三走上前查看，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人没死。”
大家伙也都松了一口气，安静的屋内瞬间躁动起来，“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状元郎没想到你竟然是第一个过来的。”
“状元郎就在张娘子隔壁，来的肯定比我们快。”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众人的目光皆落在地上的男子，又看向周围的彼此。
这时莫青突然出声，字字清晰且有力，“报官和离。”
怀中的张娘子似乎也被惊到了，后退两步转过身看向张蕴。
汪三叹了口气，“张娘子别犹豫了，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都忘了吗？”
“像张蕴这样的人就该拉他去见官。”
“也就汪娘子脾气好，能忍他这些年。”
“她能忍我不能忍，每晚吵吵闹闹害的我都睡不安稳。”
“就是啊，你们家每天就这点破事还害的我们都睡不好。”
“状元郎说的对报官就是要报官。”
“对，没错，我们送张蕴去见官。”
汪三又催促了一声，“张娘子别犹豫了，我们送张蕴去见官，你也能和离，像他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留恋的。”
第27章 保护 我不能没有它
张娘子闭眼深吸一口气, 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明日天一亮我便去报官。”
汪三在屋里找到麻绳，“我先替你绑了他, 省的他跑了。”
大家伙一听一窝蜂涌上前，“对, 绑了，大家快来一起绑了他。”
这时张娘子松开抱住莫青的手，吸了吸鼻涕，“莫青今日谢谢你，天也不早了, 你也早些回去。”
莫青犹豫一下, “可……”
张娘子在她身上扫了一下，垂下眼来, “快点回去别惊动了你娘。”
“好，如果你有事就来敲门。”
“一定会的, 快回去吧。”
她离开时又看了眼张娘子，见她目光沉沉敛起情绪, 看莫青的眼中带了一丝复杂。
莫青走后张娘子拿衣袖擦拭脸上的泪水，汪三他们绑好张蕴, 询问起来, “状元郎走了？”
汪娘子回应：“走了，放心不下她娘。”
“也是, 他娘双腿不便, 可不能惊动了。”
一位看似瘦弱实则麻利的大哥说道：“张娘子，人我们替你绑好了，明日我在家可以帮你一起送张蕴去府衙，到时你可不能心软。”
张娘子作揖致谢, “今日多谢大家有劳了，我送你们出去。”
遭了。
回到家的莫青忽然想起拿来束胸的白布还在床上，立马栓了大门，又进了房间。
坐在梳妆台前，莫青衣服很是休闲宽松，因着天色的原因兴许没多少人注意。
她这样给自己洗脑，倒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不知多少回，终于在半夜三更睡了过去。
一大早莫青又嘱咐了一遍，“慕情别忘了我昨晚说的。”
迟慕情站在门口，“表哥放心。”
目送莫青离开，迟慕情才进去。
颜府一大早很是热闹，颜白拉住颜洛的衣服，颜老爷站在颜洛前面手拿鸡毛掸子，嘴里念念有词，“小兔崽子，你还敢躲。”
颜白紧紧抓住手中的衣料，一边避开颜老爷的攻击，一边道：“爹，我能不躲吗，你要打我我又不傻，才不会站着挨打。”
颜老爷涨红了脸，斥道：“你说你回来除了气我，还能做什么，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莫家去。在莫青没发现前你待在莫家越久越好，我真的不想看见你。”
颜白又低低唤了声，“爹。”
“你别叫我爹，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