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眼前的墨渍慢慢凝固，朝堂大臣很是散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而龙椅上那人已经合眼，一动不动。
太子率先蹲在地上，右手倚着头也闭上了眼睛。
“太子怎么也……那我们怎么办？”
又是一阵骚动。
莫青拿墨条研着墨，垂耳聆听。
“我看我们还是先退下，别打扰陛下和太子。”
有人担忧，“这不妥吧，陛下还没允我们离开。”
“那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大殿里等吧。”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难道我们走了陛下就会怪罪我们吗？”
“怎么不会，我看我们还是在这等陛下醒来。”
“谁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会醒？”
“那也不能走。”
莫青研墨的手停下，注视着大家。
“你们不走，我走。”
那大人才走了几步，太子连眼皮也没抬，冷声道：“站住，陛下还在上面你们就敢走？”
离去的吴大人拱手，“太子，陛下在龙椅上睡着了，我们也不敢去唤陛下，只得先行离去。再说了我们每日上朝就走个过场，下面也没什么大事，百姓都安居乐业，一片繁华。”
太子深深抬眼，“是吗？”
吴大人高声道：“不信你问大家是不是啊。”
立马有人声飘来，“是啊。”
“可不是嘛，太子你现在是储君一举一动都被大家看着，可不能当着陛下的面越权。”
大臣们突然开始劝解太子，“就是啊，太子你可起着带头的作用，你又是储君是天下男子的典范，可不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太子勾唇冷笑，“说我越权，那你们这样离去又至陛下在何处？”
“我们这是不想打搅陛下，和您可不一样。”
“要说打搅，孤倒是觉得你们吵吵嚷嚷才是打搅了父皇。”
“太子，你说这话就严重了，我们声音很大吗？”
“不大。”周围又响起几声附和。
那人继续道：“你听，要是我们声音大早把陛下吵醒了，你看他像是被吵醒的样子吗？不像。”
“就是，不像，就让我们离开吧太子。”
太子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只怕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话落皇帝身边的公公高呼，“上朝。”
这时皇帝睁开眼睛，粗矿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大臣们立马回归原位，弯腰作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太子上前一步，“父皇这些人太过懒散，见父皇闭目养神就想着先行离去。”
皇帝眼睛半眯，很是新奇，“竟有这种事不知太子所言可是真的？”
吴大人上前，“启禀陛下我等也是见陛下闭目太过深入，才想着先行离去。”
皇帝“哦”了一声，“吴大人真会替朕考虑。”
吴大人：“臣是陛下的臣子为陛下考虑是臣的本分。”
皇帝脸色一变，“满口胡言。”
底下的人包括周围所有人都一一跪下，齐声高呼：“陛下息怒。”
皇帝：“都起来吧。”
“谢陛下。”
莫青从地上起来后，手中墨笔沾了墨水。
片刻后大家才等到皇帝发话，“有奏就奏。”
底下的大臣彼此间摇了摇头，太子弯腰，“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太子身上。
“说。”
太子伸手指向莫青，“父皇，儿臣要奏新科状元郎，翰林院修撰莫青是女子。”
莫青手中的笔尖凝了一滴墨水，滴在纸上晕染开来。
底下又是一阵骚动，吴大人拿袖子遮挡一半的嘴，“这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
有人看了莫青好几眼，“这莫青真是女子，怎么看都不像啊。”
“怎么可能他会是女子，除了瘦了点哪里看得出像女子？”
“可太子做事一向稳重不会说些子虚乌有的事。”
“要他真是女子那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掉脑袋的。”
“……”
“安静”
皇帝终于发话了，“太子，你可有证据证明莫青是女子？”
太子垂下眼睑，“没有。”
“太子没有证据还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我还是头一次见没有证据，冤枉他人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吴大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
皇帝扭头看向莫青，“你过来。”
她放下手中的笔，站在下面施礼，“陛下。”
“太子说你是女子，你可有办法证据你是男子？”
此话一出吴大人率先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男子就是男子还怎么证明，陛下莫不是信了太子的话。”
“总不能让莫青把裤子脱了给我们看吧。”
“就算他肯脱裤子证明自己是男子，我还不稀罕看呢。”
“下面都一个样无非是大小，怎么你不愿意看莫非是你的太小了？”
“少胡说，我看是你的小才对，你都不知道我家娘子有多喜欢，多爱夸我，我生猛的很。”
又有人笑道，“哈哈哈……生猛的很就怕是那一下，后面又不行了。”
这时有一位身穿红色官服的男子道：“我倒是认识一位大夫，他那里有猛药你要不要试试。”
那人瞬间便恼了，“试什么试老子又猛又壮比牛都强。”
高位上的皇帝脸都黑透了，“都给我安静吵什么吵，再吵都给我滚出去。”
大殿再次安静了下来，皇帝一只手按住两边太阳穴，“莫青，朕问你你到底是不是女子。”
莫青眸子一抬，道：“是男是女很重要吗？”
周遭安静了一会儿，吴大人嘟囔了一嘴，“那当然若你是女子本不该出现在朝堂上。”
她反驳道：“女子为什么上不了朝堂？”
“还能是为什么就因为是女子，就上不了朝堂，好好在家相夫教子照顾夫君才是本分。”
“女子和男子有甚区别，不过是你们眼中的偏见。”
吴大人眼珠子一转，“你如此袒护女子替女子说话，你莫不是真是女子吧？”
沉默了一会儿的太子道出，“吴大人他如果真是女子你又当如何？”
“女扮男装，祸乱朝纲，不守妇德，欺君罔上该处以绞刑。”
太子故作吃惊，“这么严重，孤怎么觉得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是你乱安的？”
吴大人双手放在前面行了一礼，“太子，若此人真是女子那她女扮男装考入翰林院定是居心叵测，说不定他就是敌国的探子。”
林大人也附和，“就是啊，吴大人说的有理。”
吴大人上前站在莫青面前，“你敢不敢当众解衣自辨性别？”
“脱。”
“脱。”
“……”
脱的声音此起彼伏，莫青在数道目光注视下手慢慢移到了腰带上。
*
“吁！”
马车停在莫府门前，双灵撩起帘子，“公主到了。”
双灵扶着昭华下了马车，昭华四下看了一眼才道：“双灵去叫门。”
双灵上前右手快速叩响门环，“不好了不好了，莫娘子大事不好了，你快出来看看吧，莫大人他出事了……”
第46章 升官 莫青知晓颜白是男子
“出什么事了？”
大门被打开, 颜白焦急询问。
“见过公主。”
昭华眼皮一抬声音一急，“颜白，你听我说莫青她……”
话到了嘴边又被咽回, 颜白快速道：“公主你尽管说，不管莫大人他怎么了, 颜白都会同他患难与共。”
“有你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
昭华道：“其实莫青是女子。”
“什么？”
颜白的话音一落。
双灵补充道：“是真的，莫大人她真是女子，今日朝堂上有人拆穿了莫青性别，陛下正气头上呢。”
颜白眼珠子一转，“求公主带我进宫。”
昭华：“你有法子救莫青？”
“没有, 我知道她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要想清楚莫青犯的可是欺君之罪, 你去了除非你有法子能救她一命，否则你也会被她牵连。”
“我即认定了她, 定不会退缩。”
“唉，既然你想清楚了, 那别杵着了快点上马车。”
车轱辘碾压在地上，卷起不少尘土, 迟慕情爬在门口偷听谈话。
脚下裙摆飞快晃动，一跑进莫夫人房间才嚷嚷着, “姑母不好了, 表哥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