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谁接过话茬,“因为他嫉妒呗。”
“胡说!”济仁双手握拳重重垂在书册上。
侍书凑到莫青耳边小声解释,“济仁兄家境很好,就是人好强要面子。他三年前殿试没过,为此一直怀恨在心。”
济仁喘了口粗气,平稳下情绪,“莫青是我不好,我向你赔罪。”
济仁道完歉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背脊挺直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动起来。
莫青整理好自己乱糟糟的情绪,又将注意力投入自己的活计中。
许是太过集中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济仁吹熄自己面前的蜡烛,他呆望着莫青发呆。
那道视线盯得紧而炽热,她觉察抬头撞入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认真。”
听到济仁这么说,莫青松了一口气,“我家境不好只有科举这一条路,我必需付出很多心血,不能有一丝懒怠。”
济仁像僵住了,只动了动唇,“我以前也付过很多心血,只可惜就差一步。”
“我不懂,听说你家里不错可为何还要走科举这条路?”
“家里的荣耀是前辈拼死拼活换的,只有靠自己得到的才是属于我想要的。我不想靠谁和谁的关系,我只想靠自己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她顿了一下,道:“济仁兄志存很伟大,莫青佩服。”
济仁终于动了,他抬起脖子仰向房梁,“可惜啊,我太高估自己了。”
“我不怎么认为,我倒觉得济仁兄做的很好。”
济仁低头看她,“怎么说?”
“你一不靠家里面的帮衬,二不靠任何人。只凭自己能考入殿试已经比他人厉害多了,或许还有许多人也在暗处羡慕你呢。”
济仁瞳孔一下清晰起来,他讪讪道:“会吗?”
“会的,反正我是挺羡慕济仁兄的。”
济仁不好意思挠头,“哪有哪有,有一点你说的对,只要我们彼此拼尽最大的努力,才不付多年来的苦读。”
烛火忽明忽暗,微弱的烛光打在莫青脸上,济仁问:“很晚了,你不回去吗?”
“这就回去。”莫青一边答话,一边整理桌面上的书。
济仁走过,“我帮你。”
她下意识拒绝,“不劳烦济仁兄了,我自己可以的,外面挺晚的,你还是早点回去才好。”
济仁拿起一本书合上,“无妨,我家离翰林院近。”
她不好在推辞,“既如此便多谢济仁兄了。”
一盏茶后,莫青终于收拾好一切,她吹灭最后一盏蜡烛,“今日多谢济仁兄。”
“我也没做什么,倒是你住的离翰林院近吗?”
她左手揉捏右手缓解疼痛?,“不算近。”
“我送你。”
她心中登时浮现一种不好的预感,快速后退一步立马拒绝,“不……不用了,我一男子自己回去便是,不劳烦济仁兄了,先告辞了。”
第7章 青楼 我却有隐疾
迎着微弱的星光,莫青独自一人行走在街道上。
济仁兄如此反常,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也可能是我多心了。
正这样想着,莫青住的那条街上停了一辆马车,马车很华丽,几乎霸占了整条街道。
她从空隙中走过,偌大的马车只有两名车夫在外面。
车夫看见人回来立马朝马车里面的人恭敬道:“公主人回来了。”
昭华强睁开双眼,双灵撂起车帘。
莫青看清人后恭敬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公主下了马车,“免礼。”
“公主是在等我?”
“正是,状元郎这才入春没多久,外面还是挺凉的,不请我进去坐坐?”
她伸手邀请昭华,“公主请,只是我这里比较破漏有些寒酸,还妄公主莫要嫌弃。”
“不会。”昭华跨过了高高的门槛,一进去里面有一颗枣树,黑色的花苞里面包裹着即将破壳的新芽。
“这是枣树?”
“是。”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不种桃树海棠树,反而是种枣树的。”
她解释道:“枣树的寓意好,朝南不仅寓意早生贵子、人丁兴旺更寓意着事业有成。待秋天枣树可饱腹,是不可多得的粮食。”
昭华双手提着裙摆,她小心翼翼迈过泥地。
莫青拿来最好的椅子,又用衣袖擦拭干净,“公主请坐。”
昭华看着掉漆的椅子犹豫一下,还是坐了下去,“你不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反而直接让我进来?”
她眼中含笑,“我虽然是第二次见公主,可我知道公主是一位内心很有想法的。我在汴京确实听到过公主不少的言语,可那都是世人眼光短浅的偏见,只因公主是女子不好的言论才会有那么多。”
昭华上睫碰了下睫,“你很聪明也很会说话。”
“我只是诉说自己的观点。”
昭华懒散一靠,后背紧贴椅子,“既然这样那你再猜猜我今日来所谓何事?”
她拱手作揖,“莫青不知。”
昭华挑了挑眉,“我喜欢乐子,没有乐子就找,实在没有就自己创造。我喜欢自己找到真相,哪怕结果不如意,可我还是喜欢找到真相的过程。”
她眉心下压一个漩涡 “莫青不懂公主在说什么。”
“莫状元的腰倒是比女子的还要细上三分。”昭华抵额轻轻道。
她面不改色,“那又如何?”
昭华叹了一口气,“无趣,双灵我们走。”
“是。”双灵扶起昭华。
“可是我说错了什么惹公主不快。”
昭华手指绕了几圈垂下来的发丝,“当然没有,本宫困了不打扰状元郎休息了。”
“恭送公主。”她双手作揖目送公主离去。
公主走后莫青直接瘫坐在地,她抬眼看向屋外的月亮,“好累。”
从前只觉扮一位真正的男子已经是很不容易的,没想到在汴京随时都在暴露的边缘徘徊。奇怪的公主,态度飞快改变的济仁,就连龙凤胎的个子都一样高,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她使劲摇头,摇走脑海中各种思绪。起身拍打衣袂上的灰,转身去打了水。
巾帕搭在水盆边缘,抬手披了外衣,推门而入的是汪娘子站在门口。
她微征了会儿,眉心紧皱,“汪娘子今日怎么是您在这,汪大哥呢?”
汪娘子手腕中跨了个篮子,从里面掏出早就包好的馒头,“莫小弟这是你要的馒头,还热乎着呢。”
莫青接过馒头确实热乎着,“多谢。”
“你汪大哥有事回儋州老家了,这几日是卖不了你馒头了。”
“辛苦娘子了,在外面受冻。”
汪娘子半侧着身,“不辛苦不辛苦,也就你啊能连吃这么多天的馒头,还一直吃不腻,你可是我家的常客,我该亲自告知的。”
她眼睑下至,“是你家馒头又大又便宜,我才喜欢买。”
“你实在是太谦虚了,不说了,我还要去买菜,就不耽误你上工了。”
“汪娘子慢走。”
送走了汪娘子,莫青咬了一口包子,她站在门口张望。
或许新的开始也不算差。
家家户户迎着第一抹黎明忙碌的身影随处可见,莫青穿梭在人群中。
—
翰林院,莫青一大早便开始干活。
济仁:“莫青想不到你来的这么早。”
济仁的话穿过耳边,她抬眼回应,“济仁兄也来得挺早。”
济仁讪讪一笑,“不早,今日还来迟了。”
她继续道:“只是今日来迟而已,济仁兄这种态度值得莫青学习。”
“你就别拍我马屁了,晌午有时间吗?”
莫青握紧手中笔杆,疑惑道:“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想一起吃顿饭,不知状元郎可否赏脸?”
“我……”
济仁丝毫不给她反驳的时间,“那就这么说定了。”
莫青:“???”
翰林院有专门的厨娘,只包中午一顿。莫青早上靠买汪三的馒头,中午在翰林院大饱一顿,晚上直接饿着肚子回家,她来时所带的钱两也用的差不多了。
晌午左右济仁还真又过来了,“莫青别收拾了,反正下午还会乱,走,陪我一起吃他一壶。”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好。”
济仁带她出了翰林院,莫青跟在后面济仁的影子被拉长,“济仁兄我们要去的地方远吗?”
济仁腿长步子也长,他走三步莫青要走两步才能跟上。
“不远,很快便到了。”
她又问:“我酒楼吗?”
济仁在前面勾起了一侧嘴角,“是!”
莫青暗自开心:太好了。
天香园的牌匾放大在眼前,门口站了几位姑娘。
“这是……”她吞了一口口水。
济仁:“这是吃饭的地,快点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