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宏不敢动,吕哲政每次和秦舒蕊在一起的时候,他都尽量找个看不到他们的角落站,这样太后问起来,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他什么都没看见,陛下和公主之间什么都没有。
秦舒蕊在院子里找了块没有人的空地,停下来,转过头,看向紧追而来的吕哲政。
她踮起脚,轻轻亲吻吕哲政的嘴唇。
秦舒蕊道:“我今天走的时候,张四姑娘给张母妃递了信件来,说后日想进宫拜见,说说家常话。”
“嗯。”吕哲政点头。
秦舒蕊道:“她会不会把咱们在国公府牵手的事告诉张母妃啊?张母妃会怀疑的吧。”
吕哲政道:“那我们在她来之前,先去找母后坦白了。”
“不行。”秦舒蕊转过身,拒绝道,“我今日去的时候,还看到母后喝药了,母后身子不好,要是让母后知道了,万一母后病得更严重了怎么办。”
“那我们先瞒着,故意露出些马脚,让母后自己发现?”吕哲政问道,“我先找个理由,让四姑娘暂时别进宫拜见。”
秦舒蕊满意了,侧过身来,一只手搭在吕哲政脖子上,“抱我。”
吕哲政顺从地将她抱起来,“去哪里?”
“不去哪里,就抱着。”秦舒蕊道。
她很喜欢这种被人抱着双脚腾空的感觉,小时候总被母妃们抱着,现在她长大了,母妃们年纪也大了,她也不好再提这种要求了。
不过政哥哥年富力强的,比她高,比她壮,多抱抱她怎么了?
秦舒蕊靠在他怀里,问道:“哥哥,你想不想被抱着?你要是也喜欢被抱着,等会儿我们可以换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秦舒蕊说出口的每一个提议,都能让吕哲政大惊失色。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秦舒蕊抱着他,站在墙根这里,万一被人看见了,他的脸都丢尽了。
他道:“我不喜欢被抱着,但我喜欢抱着蕊蕊。”
“真的?”秦舒蕊靠着他,“等母后知道咱俩的事了,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抱着我,从凤鸣宫走到御书房,再从御书房走到慈安宫。”
吕哲政:“……只要你不觉得诡异,我都可以。”
就怕母后觉得诡异。
“你在母后面前也这样吗?”吕哲政问道。
“那没有。”秦舒蕊道,“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秦舒蕊不好意思在母后面前这样,怕母后笑话她。
而且母后也会说她没规矩。
但吕哲政不会,秦舒蕊再怎么没规矩,吕哲政都意识不到,他只会觉得,这会儿两个人都挺开心的。
秦舒蕊踢腾了两下腿,道:“那你平时在别人面前会这么说话吗?”
吕哲政摇头,摇头,再摇头。
他道:“我以前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自己的话会这么多。”
“陛下。”高宏上前,道。
“嗯?”吕哲政转过来,但没有放秦舒蕊下来。
高宏沉默片刻,道:“太后娘娘来了。”
“啊?”秦舒蕊踢腾起来,吕哲政立刻松了手,扶着她站好。
秦舒蕊左顾右盼片刻,连忙脚底抹油往房间里跑。
“诶……啊!”她踩到了自己的裙子。
太后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她摔在台阶上,吕哲政急得飞奔过去扶她。
“蕊儿。”太后差点把拐杖扔了,也想去扶她。
“啊……啊……”秦舒蕊一边喊一边躲开了吕哲政的搀扶,“站、站不起来,别动,先别动,让我歇一下。”
太后道:“快去找女医,找两个人给公主搀起来,地上凉。”
吕哲政好像就听见了“地上凉”三个字,三下五除二给秦舒蕊抱起来了,秦舒蕊没反应过来,往他怀里一缩。
他抱起来以后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母后。
太后没多想,道:“快抱进去,放到床上。”
“不行!不行!”秦舒蕊忙道。
“为什么?”太后急得声音都严厉起来。
秦舒蕊吓得一抖,小声嘟囔了一句。
吕哲政听见了,看向太后,道:“母后,蕊儿说衣服脏了,要脱了才能上床。”
太后:“……先放到正殿的床上去,晚上回公主阁睡。”
吕哲政看向秦舒蕊,询问她的意见。
秦舒蕊点了下头。
第45章
摔了一下, 没什么大碍,骨头都没断,就膝盖和手掌侧面刮破了皮, 流了些血,腰侧虽然有些淤青,但都不算大碍, 好好调养就好了。
“你干什么坏事了,跑那么快?”太后问道。
秦舒蕊哼哼唧唧地喊疼,避开了太后的问话。
太后看向吕哲政。
吕哲政道:“儿臣也刚到没多久, 正在院子里赏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后怀疑道:“你要赏花,不在御花园赏, 跑来凤鸣宫赏?”
吕哲政一噎, 思索片刻,道:“一人赏花无趣, 原本想请妹妹一同去御花园赏花的。”
太后道:“公主也大了,把公主府稍微修缮一下, 让公主搬过去住吧。”
“母后……”一直装哑巴的秦舒蕊开口了, “我不想离开你。”
“是吗?”太后的神情透露着古怪。
秦舒蕊看了一眼吕哲政,又看了一眼母后, 认真地点点头,“是啊母后, 我自小在你身边,你舍得让我一个人睡?”
太后道:“在这宫里, 你无聊了,只能找你的‘亲哥哥’玩,出去住, 说不定能结实几个合得来的好朋友,也不怕孤单了。”
她说完以后看了一眼吕哲政,又补了一句:“你年纪太小了,又天天困在宫里,没机会见识外面的天地辽阔,所以才甘心一辈子都留在宫里,你出去,多见些世面,就知道这天下,好男儿千千万,没必要为了‘母后’困守一生。”
吕哲政道:“就算蕊儿愿意留在宫里,儿臣也会准许她时时出宫玩耍的。”
太后看都没看吕哲政一眼,继续道:“你看,你留在宫里,想出宫还得你哥哥准许才行,你要是在公主府,大半夜想出门,只要带够了侍卫
,就随你去。”
秦舒蕊看向女医,道:“大人,你们都先出去吧。”
“是。”女医应了一声,带着宫女内侍出去了。
秦舒蕊拿出吕哲政给她的玉牌,道:“哥哥给了我这个,他说,有了这个,我什么时候想出去都可以,就算是半夜,侍卫也会给我开门的。”
她说完以后,注意到母后的神情都明显不自在了。
太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看来陛下的皇后有着落了,公主的驸马,也有着落了。亏得哀家还整日为着你们二人操心。”
“母后……”
“哀家说过!”太后打断秦舒蕊,拄着拐杖站起身,“哀家说过,你若是跟了陛下,就再也不要来见哀家这个母后!哀家,说到做到,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女儿!你、你!”
她转过身,指着吕哲政,什么尊卑礼仪也顾不上了,“孽障!”
“母后,母后……”吕哲政站起身,忙去扶她,“儿臣并非是一时兴起,倘若母后有什么担忧,大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若蕊儿成了皇后,儿臣不会再纳任何妃嫔,儿臣会一辈子对蕊儿好,儿臣做什么能使母后心安?母后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你这个陛下的身份,就没办法让我心安!”太后嚷道,她捂着心口,因为身体的伤痛迫不得已坐下。
秦舒蕊去拉她,被她甩开,她听到秦舒蕊的头撞到了墙上,身体顿了一下,但依然没有看向她的女儿。
太后忍着身体的疼痛,再次站起来,她从来没有和陛下争吵过,无论是和夫君,还是儿子,她畏惧陛下这个身份,她没办法。
但是此刻,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她的声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嘶哑过,“陛下,蕊儿还小,她才十八岁,她从没离开过皇宫,她什么都不懂,她只知道谁对她好,她就爱谁。可你不是,你十六岁出宫开府,二十岁征战沙场,立下军功,你见过官场上的阴谋诡计,也见过人心的突然叛变,蕊儿在你身边,她就只能做一个任人摆布的金丝雀!她但凡有点能力,能参与政事,你就会忌惮她,会围困她!陛下,你真的能保证以后,无论如何,都对公主忠贞不渝、至死方休吗?”
“我知道,他肯定对你说了什么永远相信你、忠于你的鬼话。”太后看向秦舒蕊,“那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懂,你天真,你傻,他当然不忌惮你,因为你只能依附于他,除了他,你还能靠着谁?等你长大了,看透彻了,想握着些权利的时候,他还会相信你吗?”
“我会!”吕哲政道,他半跪下来,看着太后,“母后,很多话蕊儿憋在心里,不敢跟你说,但跟我说过。十四岁的时候,张母妃和陈母妃被禁足,她跟儿臣说,她愿意谄媚讨好,只要能救张母妃出来,她从来没有向母后抱怨过一句自己的苦,因为她怕母后伤心,怕母后难过。十七岁,张母妃遇难的时候,她只身挡在张母妃身前,硬生生挨下父皇的重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