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舞曲,许令颐再熟悉不过。正是上次在兰玺,邓俞手把手教她跳的那一支。
她将空酒杯放回备餐台,脚步竟不自觉顿住,目光轻轻落在舞池里。
邓俞与乔榕如同画册里的剪
影。
许令颐看着,脑海里忽然浮起上次见邓俞跳舞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右手搭在托盘边缘,跟着旋律轻轻打起了拍子。
舞曲进行到第四个八拍,旋转的瞬间,邓俞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场外的许令颐。
她眼底盛着的,还是像上次那般纯粹的欣赏,邓俞的视线瞬间就定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一段美好回忆,困住的从来都不止一个人。
失神间,邓俞的脚步错了半拍,险些踩到乔榕的裙摆。
他慌忙低头看了一眼,见乔榕及时避开,才松了口气,低声道:“抱歉。”
可当他再次抬头时,方才许令颐站着的地方,早已没了人影。
邓俞下意识松开揽在乔榕腰间的手,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小俞哥!”乔榕提着裙摆快步追上他,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失魂,到了嘴边的埋怨忽然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向外走去。
邓俞绕着宴会厅找了一圈,许令颐的身影却像是融进了空气里,再也寻不到。
直到瞥见角落里一个还算眼熟的身影,他才快步走了过去。
“你好,请问你看见许令颐了吗?”
Wendy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躲在这么暗的角落里偷懒,居然还会被客人找到。
待看清来人是邓俞时,她下意识吸了口凉气。
“您说的是Elaine吗?”
邓俞点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是。”
Wendy定了定神,才缓缓开口:“她……她刚刚回餐厅备餐去了。”
邓俞的目光落向宴会厅那扇虚掩的大门,门内的舞曲还在流转。
犹豫了半秒,他没有追上去。
令颐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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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少爷别演我10 你就是为了他离职?……
邓恬的订婚宴刚结束, 都没等到第二天,当晚邓俞就又被他妈给发配欧洲了。
邓爱华是铁了心要锻炼他,只要是相关项目都派他去盯。
邓俞闲散度日久了, 出发前,免不了被邓爱华拎着耳朵训诫,足有半个多钟头。
自那以后,他再不敢懈怠,整个人铆足了劲扎进蓝途1号项目里。
即便如此,他心底惦记的事也没落下。
隔三差五便托人从家里的花房挑出几支好花, 悄悄送到许令颐家去。
起初一两回倒无人察觉, 次数多了,邓家的老管家终究发现了这位胳膊肘往外拐的罪魁祸首。
“小少爷,这可是刚从南非空运来的帝王花, 老太太平日里宝贝得很——”
邓俞只在电话里笑笑:“您就跟阿婆说,这花我先讨去用用,过些日子定还她几支更艳的。”
老管家听着他满不在乎的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脸上却藏不住一丝纵容。
谁都知道, 老太君最珍爱的花旁人碰不得,唯独邓俞可以。
上次他去锐邦把许令颐工作要回来的时候, 他就已经被她从黑名单拉出来了。
出差这段时间,他没少给许令颐发消息。
大多时候石沉大海, 偶尔收到她一两条回复, 便足够邓俞抱着手机, 又絮絮叨叨发去好几条。
他渐渐摸清规律, 许令颐回复的时间,大多是在天刚亮的清晨。
等他回国时,“蓝途1号”的项目已经完全交付。
市区马路两边的树叶染上金黄, 街上行人身上也换上了厚实的大衣。
距离上次在兰玺宴会厅看到许令颐,已经过了很久。
刚落地机场,邓俞便迫不及待往兰玺赶。
年永泽听下属说邓少来了,还纳闷这小子何时转了性,回国第一站居然是找自己。
他匆匆交代完工作,跟着秘书从集团20楼的连廊往兰玺去,到了地方却扑了个空。
酒店经理说,邓俞刚走没多久。
年永泽又气又笑,低声骂了几句不过瘾,转头又在微信上发语音把人数落了一通。
此时的邓俞正开车往许令颐家赶,他刚从Alina那里知道,许令颐已经辞职一个多月了。
掐着日子算,邓恬的订婚宴结束后没多久,许令颐就辞职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紧了紧,许令颐竟然半个字也没有和他提过。
车轮碾过满地金黄梧桐叶,风裹着秋凉,擦过许令颐的袖口。
许令颐拎着两斤排骨,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厚外套,笑着和便利店的同事们道别。
今天是她在这里兼职的最后一天,距离考研只剩一个半月,她必须全身心投入备考了。
便利店的工资虽比在兰玺时低了不少,却胜在离住处近、薪资稳定,更重要的是,能和许湘待在一起。
母女俩一起上下班,日子平淡却踏实。
“中午回去给你做排骨年糕,再泡杯热茶暖身子。”许湘说着,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
许令颐挽住母亲的胳膊,神情夸张:“那我可要吃一整锅的呀!”
许令颐同许湘吃过午饭,许湘执意要带她去龙华寺。
“拜拜求个心安,走啦。”
许令颐从衣架取下大衣披上,念叨:“盼神明保佑,倒不如盼我多背两道题。”
许湘在她肩头轻拍一记,语气带着点嗔怪:“可不能乱讲。你学得好是底子,也得要老天添把力才顺。”
邓俞赶到许令颐家时,母女两人刚刚出门,门扉紧闭。他在楼下的车里等了两个钟头,也不见人回来。
他抬眼瞥了眼手机时间,消息石沉大海,电话拨过去只听见忙音。
他烦躁地将手机扔向副驾,屏幕却忽然亮了。
【许:在外面,一时半会回不去】
他飞快敲下一行字:辞职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令颐刚要点开输入框,手机屏幕却倏地暗下去。
她无奈:“居然没电了。”
龙华寺里,许湘正将那支花了两人三天伙食费请来的香插进香炉,捏着香灰轻轻抖落,而后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三拜。
转头她想叫女儿也来祈愿,却见许令颐正低头对着手机按来按去,眉头都蹙着。
许湘朝她招了好几次手,许令颐像是没接收到信号,仍在跟黑屏的手机较劲。
蒲团后排队的人渐渐多了,许湘不好久占着位置,回头对身后人露出个歉意的笑,慢慢朝许令颐走去。
“在寺庙不能老盯着手机,刚才不是让你静音收起来嘛。”许湘的声音里带着点埋怨,却没真的生气。
许令颐把黑屏的手机递过去给她看:“出门时还有40格电,突然没了。”
许湘拉过她的手:“天气冷是这样的,没了就别看了,正好跟我去抄经。”
“令颐?”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令颐抬头,看见尚安齐站在不远处的银杏树下。
许湘盯着尚安齐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眼里露出点恍然。
“阿姨,好久不见。”尚安齐笑着走上前,说话时仍会露出一颗小虎牙,像从前上学时那样。
许令颐看了看尚安齐,又转头对许湘说:“妈,你去抄经吧,我们在塔下转一转。”
半年前,尚安齐结束海外学业归国,入职了市设计院。
前些日子回母校时,他撞见许令颐独自站在校门口,望着来往人流出神。
那天,他邀她去了街角的咖啡馆。
其实两人间并无太多可聊的,大半时光都是他在说,说国外
求学时的昼夜,说新工作里的趣事和烦恼。
末了,他的声音轻下去:“我……这些年很想你。”
许令颐听到这句时,睫毛颤了颤,终究是垂下眼,没做回应。
这次也是如此,他们绕着塔下走了一圈,还是尚安齐在找话同她讲。
他问她如今的工作,问她寻常的生活,许令颐一一答了。
可每听一个答案,尚安齐的心就冷一分。
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
许湘抄完一卷经时,窗外的天已沉了半边。尚安齐提出要送母女俩回家,许湘先看向了女儿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