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装迷情] 《蛾儿雪柳》作者:梅燃【完结+番外】
本书简介:
杭忱音嫁了羽林大将军神祉为妻。
婚后,神祉话不多,但也温柔体贴。
只是杭忱音不喜欢这个无趣的夫君,对他向来不假辞色。
第二年,谁也没想到她那老实的夫君突然干了一件惊心动魄的事。
他把自己和陈兰时绑在悬崖边,让她挑。
不被爱的便是死。
一个是朝夕相对的夫君,一个是少时倾慕过的男人。
杭忱音选择了后者。
神祉早知会是如此,笑里似藏着无尽自嘲与自厌。
“阿音,那我死了,你能别讨厌我了吗?”
杭忱音没有意识到这一切并非玩笑,突然慌了神。
拼命抢上前去阻止,却迟了一步。
眼睁睁看着他闭眸后仰,坠入深渊。
*
杭忱音一直都厌恶神祉,直到,他死在了自己面前。
*
他死后第一个月,她的心好像突然空了一块。
他死后第二个月,长安的冬天很冷,坟前白雪皑皑。
他死后第三个月,朝廷寻回了遗失在外多年的皇四子信王。
阅读指南:
1.sc,男主身心唯一,he
2.男主从小流落在外,被狼喂大,女主世家女,讨厌包办婚姻。
3.有女主追夫情节但不虐,微雄竞,男主从头到尾都恋爱脑,两情相悦后超甜~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先婚后爱 HE
主角视角杭忱音神祉配角陈兰时
一句话简介:我死了,你能别讨厌我了吗?
立意:把握当下
第1章 媚骨散
神祉意识到,自己应是被下了药。
身体的燥热令他逐渐感到已经无法自控。
内里仿佛蕴了一团火焰,沿着胃,灼烧向五脏六腑,不断地蔓延、扩散,直至一路歇斯底里地向下汇集。
在深秋时节的长安,吹在脸上的凉风是干燥而灼热的,刀锋般刮着他炙烫的皮肉。
引他前往离宫雅苑偏厢的女史,在他进门后,突然漫不经意且利索地关上了房门,这一切都显得极其诡异。
安静的周遭,只有他沉沉的灼热的吐息声。神祉抬起手,掌骨抵向不断痉挛胀痛的太阳穴,看着眼前淡绿罗衫、粉靥嫣然的女史,对方的身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轻纱。
肢体的灼痛,和难以言说的肿痛,令他难熬至极。然而在女史向他走来,并殷勤地问他“将军可是身体有所不适”时,神祉从她那故意勾魂荡魄的语气里,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不轨意图。
他蓦地大步向那扇被关上的门走去,视物模糊的他,不慎撞倒了一面雕花漏空的鱼戏莲叶图檀木隔扇。
轰然坠地的槅扇,发出沉闷的怒吼,砸得女史惊惶惨叫。
撞倒了这面沉重的大家伙的神祉,却像没事人般,手掌抵住了木门,惊闻惨叫声,他强捺灼息,冷眼朝着那名女史看了去:“告知你背后指使之人,我无意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
女史不敢反驳,脸色惨白,恐惧地望着他,木然点头。
神祉试图拉扯门闩,但门闩竟被女史上了锁。
他皱起眉,心知大抵钥匙已经被藏了起来,他这个状态,不想再靠近女人半分。
门前调试了一把呼吸,神祉右臂运力,撞开了这道门,便疾行脱离了这场风月局。
即便是疾行,扑在脸上的秋风依然燥意不减,像是刻意在勾动他压抑在内里的那头噬人的恶兽。
神祉知道自己几乎已经快要支撑到了极限。
他向那个女人说那样的话,而那个女人,又是那样的反应,这足以证明他猜的不错。
下这毒的人,只可能是太子或是齐王。
而他是手握着北衙羽林军的大将军、陛下亲信,在龙体式微、兄弟阋墙的紧要时刻,他才显得有那么一点值得拉拢或忌惮。
回汀香居的路又远又绕,渐渐地,神祉的脑子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再去想这些身外之事,只有身体渐趋上涌的火灼感,如吞噬理智的岩浆热浪,一层层席卷而上,将他的意识近乎湮灭。
神祉的脚步开始踉跄,眼前开始发晕。
好在,他一向还有着惊人强大的意志力,他望向在秋叶漫卷之中,掩映在恬静的幽篁里的屋子。
窗前温馨暖黄的灯光,透出斑驳的晕,与层层蓊郁相映。
夫人……
想到这两个字,心里便不受控,变得柔软起来。
神祉近乎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汀香居,迎面撞上值夜的红泥。
对方瞧见姑爷的状态也是惊吓不已,“姑爷你这是……”
神祉在门前,撑着急促的呼吸,将鞋底沾的雨后黄泥在台阶上迅速地刮掉,才推门踏进屋内。
红泥急急地去追,压低了嗓音焦急告诉他:“姑爷,娘子已经睡下了!”
神祉脚步一停,急刹住了。
寝房的内宅安静至极,地面干净得反照出烛光,内寝纱帘轻合,隐隐约约透出一道影。
神祉停在了内寝之外,伸手扶住罗汉床的床围,强行抑制喷涌急促的气息,“知道了。”
红泥还担心姑爷这状态不对,今日姑爷,回来得晚不说,脸上汗出如浆,连他平日里在见娘子时最是规整的仪容,此时都显得极其潦草。
还有那气息,虽然极力在克制压抑,但似乎也是难藏暗涌。
红泥担心自己倘或离去,这房里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她咬咬唇,虽然心里敬畏这位杀人如麻、出身寒门全凭军功起家的姑爷,还是勇敢地上前半步。
“姑爷今晚是吃醉了么?”
神祉压抑着呼吸,没有反驳。
红泥咬唇道:“姑爷也请早些就寝吧,若有不便之处,奴去请良吉来伺候您。”
神祉道:“不必。你下去吧。”
红泥不敢违抗,但心里也万分害怕。
她和绿蚁一道,是跟着娘子嫁进神家的。
这个出身寒门的姑爷,家里只有他一口人,凭借着赫赫战功,他刚到弱冠之年不久便成了朝廷新贵,人都说,这位新贵迟早策勋封侯,史书里也必有他光辉一笔。家主得着这样一位“贤婿”,自是无比满意,在杭家落魄的今日,实在太需要依托姻亲来让家族之人得到提拔,只要女婿显赫,家门小辈就能受荫无穷。
尽管娘子万分不愿意嫁给这位传闻之中有着“茹毛饮血”的野兽之名的姑爷,还是被家族摁头送进了鸾车。
绿蚁与红泥陪着娘子,一同进了姑爷在长安的府邸。
成婚这一年多以来,红泥也知道,娘子自始至终都不喜欢姑爷,他们私底下相处时也完全不像一对新婚夫妇。
今年秋狝,陛下亲狩西山,行宫驻跸。太子与齐王伴驾,京中贵族亦幸从。
娘子自住了行宫,便一直深居简出,对骑马射箭打球之事一概全无兴致,除了喝茶、插花,便是在窗前对着秋阳与竹林作画。
遥岑落在窗框里,本身便是一幅画了,又怎架得住与美人绰约的仙姿相映成诗。红泥有时也会看怔神,会觉得,娘子这样的神仙般的人物,就应该嫁给一位能吟风弄月的大才子,而不是一个只会舞刀弄剑的莽夫。
所以尽管姑爷对娘子也很好,挑不出
什么大错来,但这么久了娘子都不喜欢他,也实在是很情有可原的一件事。他们哪里都不匹配,何况强扭的瓜,还能甜么?
*
时已深秋。
长安虽还未迈入冰天雪地的季节,但随着白昼时间的日趋变短,夜晚的气候一夜凉过一夜。
神祉没有盖被。
尽管如此,如此凉夜里,他还是热得头脑发烧,身躯像是销融在火焰里,变成一团流动的岩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也不知道药性什么时候会过去,但离他中毒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这一个时辰以来,他的症状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神祉经历过的最漫长的夜晚,好像都比不上今晚这么难熬。
尤其,他在外寝的这张硬榻上,凭借出色的耳力与嗅觉,还能听见内寝的香软云榻间那起伏均匀的呼吸声,慢而有节律,还有伴随呼吸的那阵似有若无的鹅梨香,正嚣张地挑动着他那根此刻正濒临崩溃的脆弱神经。
夫人……
是他的夫人……
心底蛰伏的恶兽被烈药怂恿出了爪子:一年多以来,一直都没有,如果今晚夫人能看在他可怜的份上呢……
那碗下了药的酒,挑动了他对她经年的邪念,而黑夜,又是蛊惑人心的低咒。
杭忱音睡得很香,很沉。
就寝前,红泥告诉她:“姑爷还在宴会上,应是被别人叫去喝酒了,恐怕等宴会结束都子时了,娘子先睡吧,奴守着你。”
不等他回来,她心里总是不能完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