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
他对她的称呼依旧没变,甚至叫得更加缱绻,“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明白。”
男人直接把U盘塞进她手里,让她自己紧握住。
随后单手扣住她两只手的手腕,压在头顶。
U盘还给她了。
可她依旧无法动弹分毫。
他俯下身来,高大身躯罩住她,气息灼热。
“我敢把保险柜密码设为你的生日,就说明即使你拿到监控,也没有任何作用。”
粗粝指腹顺着她细颈上的血管,一路蜿蜒而下。
在她心口轻点。
“这里,再清楚不过。”
“你哥的死,我不是凶手。”
“更不是你的错。”
“宝宝。”
他的声音、他的触碰,犹如鬼魅一般,挤占她的全部感知。
“我们从来不是对立者。”
“跟我一起,找出真相。”
他的呼吸在不动声色间寸寸贴近,缠绕上她,意图瓦解她的理智。
诡异而又阴冷。
仿佛带着外头暴雨的潮气。
望初倔强地盯着他,没有开口。
良久,在她的暗自挣扎又一次宣告失败之后,才终于出声。
“害死我哥的凶器上,有你的指纹。”
她眼眶通红,眼底红血丝尽显。
这是事实。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承认,这就是事实。
“所以啊...”
他的手又再度缓缓上移,指尖带着凉意,可掌心却是热的。
就这样扣在她的细颈上,轻轻摩挲。
“宝宝更要留在我身边监督我,不是吗?”
望初从脊骨深处升腾起阵阵寒意,浑身僵直。
她越是呼吸急促,就越能感受到自己颈间的脉搏在不自量力地撞击着他的控制。
脆弱不堪,仿佛他轻轻一用力,她的生命就会结束在今天。
【望初,你要找到活下去的目标...】
郑绮蓝的话在她脑海中盘旋而起。
是啊。
她还没有为江湛报仇。
就算要死,也不是现在死。
“你放开我...”
望初呼吸依旧急促,思绪却没有刚才那么冲动。
“呵。”
他低笑一声,拇指抵上她的下颌,掐住。
“为什么不信我呢。”
“我还不够爱你吗。”
“宝宝,”
他的手缓缓收紧力道,白皙下颌立刻被印上红痕。
“不听话,是要受惩罚的。”
“你...你想怎么样...”
不管怎样,先稳住他。
外头的雨还在继续下着,成为这场对峙的注脚。
潮气顺着未关紧的阳台窗弥漫进来,沿着她的手臂、脚踝、肩膀、脊骨,寸寸爬升。
直至全部浸染。
她被迫冷静下来。
“你想过吗。”
他的声音变得低缓,一字一句钉入她的大脑。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如果凶手不是我,那害死你哥的真凶就会继续逍遥法外。”
“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简单的三句话,犹如惊雷一般,在她脑海中乍然劈开。
望初狠狠怔住,眼眶里的泪一颗颗滑落。
这是她想看到的结果吗...
不是的。
“周靳屿...”
她哑声开口,泪湿的眼盯住他。
终于说出他梦寐以求的那句话。
“我跟你...一起查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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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死手快写[爆哭]
第61章 宝宝,不要自责
凌晨十二点多。
郑绮蓝下了飞机, 火急火燎赶到金域华府。
云城的雨下了一整天,此刻雨势稍减,却开始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一道闪电劈下, 白光透过落地窗, 从望初脸上滑闪而过。
她躺在被窝里,只剩一张小脸露在外边。
眼皮通红, 眼周有些肿。
因为哭狠了。
郑绮蓝坐在床边, 仔细查看过她的状态, 听着周靳屿的复述,轻轻叹了口气。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心紧蹙, 指尖紧攥住被单,蜷成一团。
这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郑绮蓝替她掖了掖被角, 看向周靳屿。
“所以, 望初去安城的时候,看到我了?”
“应该是。”
周靳屿目光落在望初身上, “而且,她在安城还遇到了以前的高中同学, 张鸢。”
“张鸢参加过那晚聚会。”
他问过程青棠, 张鸢在知道望初男朋友是他时,神情有些不太对劲。
他几乎可以肯定, 望初肯定是从张鸢那儿知道了些什么, 再加上因为见到郑绮蓝触发了某些记忆点。
从而想起一切。
“所以,望初恢复全部记忆了?”
“从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今天在书房时,她望向他的那个眼神,和失忆之前一模一样。
那种冷漠却又带着恨意的目光, 于他而言犹如凌迟。
他不可能认错。
“如果她答应了和你一起找出真相,那其实是个好的开始。”
望初失忆之前有严重的PTSD,对暴雨天高度警觉,睡眠障碍始终没有好转,自毁倾向严重。
“或许是失忆这段时光,在不知不觉间治愈了一些她心底的阴霾。”
“至少,她现在可以在暴雨天出行,也不需要依靠药物才能入睡。”
虽然看起来,她的睡眠质量似乎又跌回谷底。
“之前我给她开的那些药呢?”
“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周靳屿顿了顿,“她今天打开保险柜,看到那段监控录像了。”
“但应该没来得及注意到装药的盒子。”
“距离她上一次吃药,时间过去太久。”
“不管怎么样,那些药不能给她了。”
“她刚恢复记忆,情绪不稳定,但寻找真相这件事如果能适当分去她的注意力,或许有助于她治疗PTSD。”
周靳屿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放缓再放缓。
郑绮蓝又看了眼望初。
少女清瘦得让人心疼,躺在被窝里薄薄一个小人儿,几乎淹没在被子之中,看
不出什么起伏。
她深深叹了口气,“望初的心理枷锁太重了。”
“与其说她恨你,倒不如说她在恨她自己。”
周靳屿或许只是她心里投射出来的一个阴影,一个只差毫厘就能救回江湛的阴影。
在望初心里,她自己也是害死江湛的凶手之一。
所以当初她在江湛墓碑前自杀,整个人绝望到极点,水果刀还未落下,她就已经浑浑噩噩毫无生机。
周靳屿无声扯了扯唇,露出自嘲的笑。
“我倒情愿她只恨我一个人。”
“现在的情况已经比我预期的好很多。”
郑绮蓝拍拍他的肩膀,“江湛的案子查得怎么样?”
“快了。”
说到这个,周靳屿眸光骤戾,“有怀疑的人,但都在外地,现在正准备把他们钓回云城。”
“嗯。”
郑绮蓝走后,周靳屿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直至外边再度劈闪过闪电,卧室里传出一道极轻极细的哭咽声。
他神色一敛,立刻起身走进主卧。
雨势又突然变大。
雨点拍打在落地窗上,水珠蜿蜒出道道湿痕。
雨幕之中,整座城市虚无缥缈,只有在偶尔有闪电劈过时,才能将城市上空照亮。
“宝宝。”
大床上,望初依旧裹在被子里,眉心紧蹙着翻来覆去,喉间断断续续溢出呜咽。
哭声细碎。
“哥...”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该死...”
“我、我该死...”
她两只手紧握成拳,指甲金陷入皮肉之中。
可痛感无法唤醒她。
她陷入梦魇里,无法脱身。
“望初。”
“宝宝。”
周靳屿大步上了床,直接俯下身将人抱进怀里,大掌在她脊背上轻抚。
“别怕,别怕。”
“这不怪你。”
“宝宝,我们会找到凶手。”
“不是你的错。”
他将她脑袋摁在胸前,低首在她耳边不断重复这几句话。
男人双臂紧实有力,胸膛温热,像是个巨大的安全罩,将她牢牢罩住。
外头风雨声不断,但望初的情绪在他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
双手紧紧攥住他身前的衣服布料,指尖用力得发白。
像是溺水之人扒住唯一的浮木。
原本蜷缩成团的身体缓缓放松,她眼睫上海挂着泪珠湿痕,一张小脸哭红。
周靳屿心脏绞痛,在她唇上轻轻啄吻,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让她不再那么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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