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不记得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我为什么不笑吗?”时羡收回视线看她。
李想凝神思考了一下,摇摇头,五岁的记忆,她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时羡说:“在拍这张照片前一个小时,你在楼下跟又年和金鱼玩,又年从背后跑出来吓你,你不小心误吞了泡泡
糖。”
李想从记忆里拾回点零星的记忆碎片,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哭着跑来找我,问我你是不是要死了。”
李想蓦地笑了一下,她小时候总是有那么多糗事,偏偏时羡还样样都给她记着。
“那这跟你后来拍照笑不笑有关系吗?”
她记得,时羡好像跑出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很冷静的告诉她,不会死的。
时羡:“因为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我害怕你真的会死。”
李想一瞬怔愣。
那天,李想忽然跑来找他,哭得撕心裂肺,“呜呜呜,羡羡哥......哥......我把泡泡糖吞......吞下去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时羡被吓一大跳,赶紧拍她的背,“你快吐出来!”
小李想见他也这么着急,哭得更加厉害,“吐......吐不出来了,呜呜呜呜......”
时羡立刻跑了出去,找到在街坊那里打牌的薛林葭,话还没说,他自己也没忍住‘哇’地哭出来,“妈妈,妹妹把泡泡糖吃下去了,她会死吗......”
薛林葭本来正要胡牌,被他问得一懵,来不及反应,“啊?”
时羡看她没正面回答,还以为真的出事了,抹了把眼泪就拽着薛林葭的衣角往外拖,“我不要妹妹死,呜呜呜......”
“妈妈,你快回去救妹妹!”
牌桌上的人也笑起来,有阿姨说道:“阿羡可真是宝贝正阳家那个小公主啊,放心吧,阿羡,想想妹妹没事,吞泡泡糖不会死的。”
时羡抽泣着停下来,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水,望向薛林葭取证,“真的吗?妈妈。”
薛林葭笑着说:“真的,没事的,泡泡糖是可以吃下去的。”
时羡这才放心回家,临进门前,他还特地才擦干脸上眼泪和痕迹,换回他平时的表情走到李想面前,抽了一张纸巾给她擦脸,“笨蛋,你不会死。”
李想停下来,肩膀一抽一抽地啜泣,“可是又年哥说泡泡糖不能吃......都怪他,都是他吓我才会吞下去的......”
“你不是想想大王么,下次他再吓你就打回去,知道吗?”
李想乖乖点头。
时羡专注地拿了一堆纸给她擦,把她圆乎乎的脸蛋收拾得干干净净,“好了,以后不准乱吃东西了,听见没?”
李想很听话,继续点头。
虽然只是个乌龙,但那种第一反应会出事的恐惧感缠绕在他心头很久,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即使不太理解这种感情的起源,心里却坚定了一个念头。
——他一定要保护好李想。
白炽灯照着餐桌上对视的两人,李想看着他的眼睛,良久后问:“羡羡,所以你一直都很喜欢我,对吗?”
时羡不可置否地挑眉,“难道你不是?”
李想沉吟片刻,“我不知道。”
“......”
空气沉默两秒。
时羡傲娇地抱着手臂,把头别到一边,语气很是吃味,“骗你的,我小时候也没有很喜欢你。”
“还有你说话真的很伤人。”
李想鲜少见他这样,被他的表情逗乐,露出今晚第一个长久的笑容,“我不知道是因为我早就习惯你的存在,比起喜欢你成为恋人之前,我更先成为了你的家人,但这样的感情是对别人没有的。”
回望过去这十几年,一切情愫似乎都有迹可循。
“大概在你喜欢我的时候,我也已经很喜欢你了吧。”
时羡扭头重新凝视她,“说错了,重来。”
李想:?
他循循善诱:“你要说,想想最喜欢羡羡。”
“你好幼稚啊。”
“那你要不要说?”
他的嗓音看似平静,脸上已经写满‘你再不哄我我就要开始作了’的表情。
李想弯唇笑起来,两边梨涡浅浅,“想想最喜欢羡羡啦。”
时羡满意勾唇,“乖。”
他心里结结实实地乍然松一口气,因为担心而紧绷的那根弦慢慢松开,总算是看见她笑了。
吃完饺子,李想坐在沙发把干发帽取下来,任由时羡给她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不大,他们偶尔交谈两句也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羡羡。”
在李想头发快吹干的时候,她忽然叫他。
时羡漫不经心的:“嗯?”
“我今晚是不是很勇敢?”她问。
时羡站在她旁边,穿。插在她发丝间的手一顿,她怎么还记着这事儿?晚上做噩梦怎么办?
“嗯,你很棒,很勇敢。”他随意地说着:“想要什么奖励,羡羡哥哥给你买。”
“想要你的伤快点好起来。”小姑娘清润的嗓音格外认真。
时羡忽然不动了。
李想扭头,接过他手里的吹风机关掉,她的声音软软轻轻的,“你给我穿的衬衣上后背到肩头全是灰,还磨破了一个口子。”
自行车都摔坏了,更何况他人呢。
她刚才洗澡脱衣服的时候就看见了,出来问他,他还是不承认。
说没受伤是假的。
时羡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说你笨吧,怎么有时候还挺精的。”
李想打掉他的手,严肃纠正:“我本来就冰雪聪明好吧。”
“好,你最聪明了,只是想想。”时羡目光落在她锁骨那片红印上,眸色幽幽,“下次不要这样了,我要心疼死了。”
李想抬眸回以他一个释然的笑容,“好。”
晚上,时羡在床旁守着她入睡,也许是这一天的情绪经历大起大落,她早就疲惫不堪,他陪李想聊着天,很快便把她哄睡了。
时羡关掉卧室里最后一盏床旁的台灯,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夜色静谧,他弯腰替床上的女生拢好被子,旋即在她额头落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做个好梦,小木头。”
第74章 什么人啊,笨死了……
昨晚的事, 杨芳在警局闹到半夜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她也清晰的认识到,她儿子申全睿是真的很有可能要坐牢。
尤其是那个动手打她儿子的男生父亲, 看起来大有来头,大半夜的,律师都是随叫随到, 如果真打官司,她很有可能要输。
杨芳不甘心这样, 时序崇态度强硬, 很是维护他儿子,女生家里那两口子更是得理不饶人,和解是没希望了, 她只能另想办法。
出租车停在别墅区的大门, 外来车辆是不让进的,杨芳只能下车步行进去。
幸好, 她以前有个关系不错的大学同学还有点人脉, 听说她表哥是在法院工作的,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一进门,杨芳迅速换上笑脸,把带来的礼品递上去, “莲音,真是好久不见了, 你看你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许莲音莞尔,让佣人接下东西收好, 又吩咐沏茶。
“咱得有几年没见了吧。”许莲音说。
杨芳笑道:“是啊,上次还是在同学聚会上,只是这两年你太忙, 同学聚会都没来了,要不今年,我做主牵头,咱几个再聚聚?”
许莲音抱歉一笑:“见谅,我儿子快高考了,家里都关注这件事,实在没什么心思参加别的聚会。”
“我记得你儿子好像比我家孩子大两岁是吧,现在是在哪里上大学?”
杨芳表情顿时变得愁眉苦脸起来,“不瞒你说,我那个儿子不成器,高三还没读完就辍学了,现在就偶尔在他爸厂里做点事。”
许莲音安慰道:“没事,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人生又不是只有读书一条路。”
“是......”
话说到这里,杨芳也找到切入点开口:“我今天也是为我这个成器的儿子来的,”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起来,“我家睿睿,你还见过一面的,他那么乖巧一个孩子,哪会儿做什么坏事啊,昨天被人打进了医院,我就想为他讨回公道,怎么就这么难啊......”
许莲音的笑变得有些敷衍,她
那个儿子,她前几年,确实见过一面,那会儿应该才上高一吧,那一个脑袋染得花花绿绿的,张口闭口都是脏话,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好意思说乖巧。
心底再不屑,许莲音表面还是作出一副关心的模样,“怎么会这样?你们报警了吗?”
“报警也没用啊,对面一个女生的父母非得告他**,警察说那个男生也没把睿睿打成重伤,判不了刑,这纯粹就是污蔑啊。”
佣人上前添茶,许莲音优雅地端着茶杯,淡淡抿一口,心底一阵冷笑,警察都下定论了,她还在这儿倒打一耙,估计今天是缠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