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尾音刻意拉长,嘲讽意味明显。
梁又年转念一想,觉得时羡这个建议也不错,“可以,那就这么决定了。”
时羡无奈看向李想,“我在帮你看不出来么,买一个月早饭和又年提出的两个要求,你觉得岑小雅会答应哪个?”
这条件往低了提,梁又年又不解气,往高了说,岑小雅也不会同意,这已经是很折中的办法了。
解决燃眉之急比较重要,李想只得先替岑小雅答应下来。
她朝梁又年伸手,“那你先把校牌给我吧,我回去会跟小雅说的。”
梁又年倒是很痛快地就把揣在兜里的校牌递给了李想,“告诉她,别想赖账啊。”
索性是要回来了,李想拿着校牌转身抬步,正要离开一班的活动范围,身后响起一道女声。
“时羡,你还记得我吗?”
付思芮和前面的同学换了位置,站到了女生队列最后一排,也就是时羡旁边。
她眼眸明亮地望着旁边的男生,怕他没想起自己,又提醒道:“前几天,在学校外面的奶茶店我们遇见过的。”
李想回头,奇怪地打量了一眼说话的女生。
是付思芮,在他们年级挺出名的,她也认识,不过她和时羡是怎么认识的?
学校附近......奶茶店......
难道是吃麻辣烫那次?
李想的目光透着不可思议。
付思芮是近视吗?要不然她长那么漂亮怎么会主动去搭讪时羡那只狗。
“大概就是在四天前......”
察觉到时羡似乎是一点也没想起来,付思芮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时羡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瞥她一眼,目光陌生,嗓音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没印象了。”
付思芮尴尬地捏了下校服裙摆,重整旗鼓,面带微笑,“没关系,那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付思芮,是我们班的班长,以后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的。”
时羡应付地从鼻腔里溢出一个“嗯。”
他微微偏头,盯着还未走远的李想,“转班申请写好了吗?”
“啊?”李想没反应过来,不解其意。
时羡姿态散漫的双手插。兜,嗓音漫不经心的:“我看你一直杵那儿不走,还以为你想申请转来我们班。”
李想:“......”
“神经。”
李想低声骂了他一句,攥着岑小雅的校牌扭头,一路小跑回自己班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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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行,哭了我不哄啊……
当李想把刚才发生的事转述给岑小雅之后,不出意外地,岑小雅听见梁又年起初又是让她写什么狗屁检讨书,又是叫爸爸的,气到暴走。
等到开学典礼一结束,各班开始往回走时,岑小雅怒气冲冲地就找去理科一班。
“梁又年,你刚才说想听我叫你什么?!”
岑小雅毫无形象地手着叉腰,横眉瞪着他。
梁又年被她这眼神盯得心底发毛,却还是理直气壮,“你凶什么凶,不是说让你买一个月早饭算了吗?”
岑小雅怎么看他都不顺眼,“小气鬼,不就扎破你一个轮胎吗?”
梁又年嗤笑一声,怼回去:“你说得轻巧,你轮胎让我扎一个试试!”
“凭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我扎完也可以说我不是故意的咯。”
“你这是强词夺理!”
“那你还是没理硬抢呢。”
岑小雅被他气得不行,“我看你是皮痒了!”
她扬手就要去锤梁又年,离她不远的男生条件反射地拔腿就跑,还不忘回头嚣张地挑衅,“打不着吧,笨蛋。”
“有本事你别跑!”
“我就跑。”
......
两人你追我赶地越跑越远,声音也逐渐远去。
不知不觉就剩下时羡和李想两人并排走在操场上,阳光在跑道上投下的阴影被斜斜地拉长。
看着他们追逐打闹的身影,时羡唇角弯了弯,“他们俩从小打到大,又年从来没赢过吧?”
以前年纪小不觉得,有些事现在才能看清,梁又年从来都是让着岑小雅的。
“是呀。”李想满眼骄傲地说:“我们小雅厉害吧?”
时羡侧目,有些好笑地盯着她,“所以,你觉得是又年打不过小雅?”
李想理所当然地点头,眼神澄净、明亮,“那不然呢,傻子才喜欢被人追着打。”
时羡有被她一本正经地迟钝可爱到,笑了声,附和她道:“对,你说得的都对。”
梁又年是那个傻子呗。
李想想起早上他们班同学说的,他们年级还有一个长得很帅的转校生。
同样一起转校的,时羡应该见过,趁现在有空,李想抓紧时间跟他打听。
李想神神秘秘地凑到他旁边,“跟你打听个事呗。”
时羡双手抄在兜里,漫不经心地往教学楼走,随口‘嗯’了声。
“今天是不是还有一个转校生跟你一起去的办公室领校服啊?”
时羡点头。
李想双眸莹亮,一脸期待地问:“那你认识他吗?”
时羡察觉一丝不对,“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随便问问。”
时羡看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怀疑起来,她还浑然不觉地继续说:“那他是不是长得好看?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吗?”
裴允南,高二文科三班
本来分的重点班一班,他自己主动提出的要去三班。
他都知道。
可是,李想越是这样好奇,他越不想让她知道。
时羡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云淡风轻地丢给她两个字:“忘了。”
李想表情僵住,“啊?你们不是一个小时前还一起在办公室领校服吗,这就忘了?”
“不相干的人,我记他干嘛?”时羡的语气暗含一丝不爽。
李想还跟在他身边,不是很理解地挠了下脑袋,“那也不至于忘得这么快吧?”
她抬眸看他,“你年纪轻轻就得老年痴呆了吗?时羡。”
时羡:“......”
他没说话,上了楼梯后,继续走。
“你别不理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
“那你这是病,得治的,时羡。”
“......”
“难道你对跟你一起报道的新同学就没有一点好奇吗,要不你再想想呢,时羡。”
少女在他身侧从左换到右,颇有耐心地三百六度环绕地在他耳边时羡、时羡地叫个不停,犹如一个行走的立体音响,嘴里说的话却没一句他爱听的。
“时羡......”
行至高二年级的楼层,时羡蓦地停下脚步,李想差点没收住撞上他。
时羡双手抱在胸前,脸色有些黑的垂眸看她,音调明显是故意和她抬杠地在赌气,“我不好奇,我有病,阿尔兹海默症晚期,你再问一句,我随时失忆连你一起忘掉。”
嚯,病得这么严重?
李想乖巧地闭上嘴,瞬间噤声,手还放在唇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时羡眼底的冷意逐渐缓和,“现在,右转,回你自己教室,好好看书,不许想其他有的没的,听见没?”
李想下意识听他的话,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刚掉头右转,她双眉一紧,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又回眸看他,“不对,我干嘛要听你的?”
时羡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拖着腔调慢悠悠开口:“你的语文作业......”
又拿这事儿威胁她。
他没把话说完,李想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立刻表态,“我现在就回去看书!”
话音落地,她以最快地向自己的教室跑去。
时羡站在理科一班的门口,蓦地笑了声,看着走廊上的女生回到教室后才转身进去。
很快,正式地上课铃声拉响。
校园里热闹的嘈杂声逐渐归于平静,偶尔有一阵阵朗诵声从某个教室里发出。
梁又年是踩着最后一声铃响之前赶回的教室,他气喘吁吁地坐在座位上,满头大汗,气都还没喘匀,“累死我了。”
他的同桌褚津禹还趴在课桌上熟睡,两人的状态完全不同,谁也顾不上谁。
还是坐在他们后排的时羡见老师从后门经过时,拍了拍褚津禹的后背,才把他叫醒。
这堂课的任课老师已经走进教室。
梁年弓着腰回头,小声地问后面的人,“阿羡,带纸没?我擦擦汗。”
时羡从书包里掏出纸巾,一整包直接全部塞给了他。
“谢了。”
“等一下。”
梁又年正要转回去时,时羡又把他叫住。
他的视线看着梁又年鼻孔下面那抹鲜红的颜色,提醒他,“你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