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到他刚才抬眼的瞬间,公交车经过减速带时,车身轻轻一晃,他的嘴唇竟然擦过了她的额角。
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碎发,女生又过于认真,并未察觉到异常。
时羡怔愣地僵坐在那里,胸腔里异常跳动的
节律一路飙升到顶峰。
“羡羡。”
李想收好DV放进书包,再抬头时,时羡就用一种难以名状的奇怪眼神看着自己。
她又喊他一声,“羡羡?”
时羡的视线盯着她一翕一合的红唇,喉结上下滚动,耳根开始不受控制发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办?
好想亲她一下。
李想双眼澄净地望着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羡羡,你发什么呆啊?”
“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我在想......你觉得我和裴允南谁更帅?”
李想在心底哀嚎:他还有完没完了!
怎么老爱出一些无聊的选择题给她做。
好不容易给他哄顺毛了,李想不想前功尽弃,非常坚定的选择他,“你帅,当然你最帅了。”
“裴允南有礼貌还是我有礼貌?”
“你有礼貌。”
“裴允南高还是我高。”
“你高。”
“裴允南说话好听还是我说话好听。”
“你好听你好听。”
......
在所有的选择都选了他之后,时羡终于肯笑了,李想已经被他的问题折磨得精疲力竭,后半段路程,她抱着她的小书包几乎都不想说话。
半夜,时羡躺在床上,曲着一条胳膊枕在脑袋下面,毫无睡意。
他还在反复的想下午李想说的那些话,难道在她心里自己还没有裴允南帅吗?
时羡活了十七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容貌焦虑。
反正也睡不着,他干脆翻身起来,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对着自己的脸型轮廓,五官长相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评估。
他自己认为自己长得也不丑,皮肤什么的也还可以,那为什么李想不能夸夸他?
时羡双手撑在盥洗台边沿,盯着镜子凝神思虑半晌后,他打开手机华磊拨过去电话。
华磊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都睁不开,勉强撑着一丝清醒接通他的电话,“喂?什么事啊?”
时羡直接开门见山,“你觉得我帅还是裴允南帅?”
“......”
安静沉默了半分钟。
对面的男声像是不可置信他的问题,再次确认,“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觉得我跟裴允南谁更帅?”
华磊:“......”
“你大半夜凌晨两点半不睡觉打电话叫我叫起来就是为了问这种无聊问题?”
时羡波澜不惊:“嗯。”
电话里的音量陡然提升,华磊骂骂咧咧的,“你丫有病吧时羡,你和裴允南谁帅我不知道,但是人家脑子一定没你有问题!”
“你还没回答我。”时羡的关注点只有他的问题。
华磊极其不耐烦,“你家是没镜子吗?你自己不会照啊!”
时羡:“我想要客观的答案。”
华磊懒得跟他扯,只想快点应付过去好睡觉,“你帅你最帅,你人又帅又有爱,一看就能富三代行了吧。”
电话挂断以后,时羡再次抬眸看向镜子,若有所思。
*
前两天下过一场暴雨后,今天的榆阳迎来冬日里的难得一遇的晴空。
水洗后的蓝天澄净透彻,泅湿的地面慢慢被烤干,南桷巷头巷尾小孩儿们玩耍追逐的身影随处可见。
单元楼里很多居民把自己的棉被搬出来晾在太阳底下去潮气。
岑小雅被指使下来晾棉被的时候正好碰上同样抱着两床被子梁又年。
但现在大院中间搭起来晾晒衣物的绳子只剩最后一根,最多可以晒三床被子。
两人的目光隔空对视之后,没有任何言语,不约而同一溜烟儿地都跑向中间抢占地盘。
几乎是同一时间抵达。
岑小雅一把挤开梁又年,“我先来的!”
梁又年快速的把被子搭在绳子上,“你说你先就你先啊,我先晾的。”
“死梁狗,你要不要脸!”
梁小雅撇开他的棉被,把自家的被子放上去立刻铺开。
梁又年多出来的一床被子皱皱巴巴的挤到角落里。
“岑小雅,这是公共区域,你以为你家院子啊,你给我起开!”
梁又年手刚伸向她的被子,岑小雅见状,一把扯过他手腕,张口就咬下去,“你再动一下试试!”
“嘶——”
梁又年急忙甩开她的手,“岑小雅,你属狗的吧,这么喜欢咬人,你干脆改叫岑小狗算了!”
岑小雅吐舌做了个鬼脸,“我才不跟一只狗计较。”
她从旁边爷爷奶奶们平时下棋的地方拖了把木椅子过来坐在旁边,二郎腿高高翘起,“我今天就坐这儿守着,你要是敢动这根绳子一下,信不信我把你头打掉!”
“凶婆娘。”梁又年懒得跟她计较,“算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他回家搬来几根凳子摆开,将多出来的一床棉被铺上去。
今天的太阳晒在身上实在舒服,梁又年也拿了把木椅在岑小雅旁边,刚准备坐下来,他又起身往巷口方向走去。
岑小雅眯了眯瞧他,“欸,你去哪儿?”
梁又年趿拉着脚上的棉拖鞋继续往前,懒洋洋应了声,“小卖部。”
这傻狗还挺会享受的,知道去买点儿吃的回来。
岑小雅一秒跟上,“那我也要去。”
梁又年嫌弃地瞥一眼她,“带钱了么,你就去。”
岑小雅理直气壮的:“你好意思说,你这个月还没给我进贡呢,这趟算你的。”
“还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再说信不信我咬死你?!”
“买买买,我还不想打狂犬疫苗。”
“欠收拾是吧?”
......
第39章 媚眼抛给瞎子看……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的在刘婶的小卖部门口停下, 岑小雅逛了一圈后,挑挑拣拣的,扫荡了不少零食。
梁又年付完钱, 帮她拎着零食口袋,岑小雅剥开一个真知棒糖纸,熟稔地把棒棒糖塞进他嘴里, “这个味儿的不好吃,给你。”
梁又年叼着嘴里的棒棒糖, 发音有些模糊, “不好吃你还拿,脑子有病啊。”
“美女的事你少管!”
岑小雅瞪他一眼后,也给自己喂了根苹果味的真知棒, 两人就这么散着步地往回走。
刚离开小卖部没几米, 就看见时羡朝着他们的方向迎面走来。
他今天的外貌形象格外耀眼,剪裁得体的黑色长款大衣, 里面搭的一件高领毛衣, 脖颈修长,额前刻意打理过的三七分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立体的五官优势完美凸显出来。
和煦的阳光尽数拢在他身上, 他将近一米九的高挑身材本就引人注目,这一身打扮, 精致简约又不失高级感。
他这副样子和平日里的低调随性完全不同,时髦得像是从大牌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顶级男装模特。
梁又年和岑小雅的脚步同时停顿, 两人手拿棒棒糖愣在原地,惊得下巴都合不拢,目瞪口呆地看着时羡逐渐走近。
岑小雅手臂撞撞旁边的男生, 眼神仍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前方,“欸、欸,梁狗,我没眼花吧,这是时羡吗?”
梁又年点点头,“是啊。”
岑小雅不是很理解:“他今天打扮得骚了哄的,跟个开屏的孔雀一样要干嘛去?”
梁又年仿佛一个人工智能机器,又摇摇头,“不知道。”
待时羡路过他们时,梁又年叫住他,“阿羡。”
“嗯?”时羡停下来。
梁又年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起他,“你今天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时羡对他们怪异的目光视若无睹,泰然自若道:“没事,到时间去接想想下课。”
岑小雅讶异地咽咽口水,“不穿成你这样是不让去接想想吗?”
“我哪样?”他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
时羡的打扮说不上多出格,也就是正常的衣服,但架不住建模太顶,气质太出众,稍微穿点带范儿的衣服往那儿一站,看起来就像下一秒要去走T台。
岑小雅一时也挑不出毛病,“没事,你快去接想想吧。”
小卖部里的刘婶听到他们的声音后,也伸长脖子往外望了一眼,目光落在时羡身上,满眼欣
赏地夸赞道:“阿羡今天穿得这么帅啊。”
时羡礼貌笑笑:“谢谢刘婶。”
两人同步的嗦一口棒棒糖,脑袋靠近,还站在小卖部门口吃瓜,看着时羡的背影走远。
岑小雅终于发现一个问题,“你说......阿羡他穿着这样,不冷吗?”
虽然今天是大晴天,可毕竟这可是寒冬腊月里,刮一阵风就能冷进骨头缝儿里的数九寒天,大家谁不是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