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借着教室里微弱的月光,静静地望进时羡幽深的黑眸里,心跳有些快。
她想,在她循规蹈矩的青春中,再也不会有过一刻像今天这般让她感到如此惊心动魄。
在郭保国离开后,不到三分钟,供电恢复,校园里所有的灯骤然点亮。
“来电了,快跑啊——”
外面还未来得及离开的同学大惊失色,不停加快逃跑速度,有人甚至直接从一楼的栏杆翻出草坪,扬长而去。
物理实验教室的讲台下,
有两双与世隔绝的眼睛,彼此相视。
刚才上楼时,时羡就一直抓着她的手,似乎是忘了松开,到现在他们仍紧握着。
而他另一只手还捂住她的嘴,时羡的手掌很大,几乎像个口罩一样遮住她大半张脸,只留一双睁得圆溜溜的杏眼在外面。
逼仄的空间里,呼吸交缠,气氛旖旎。
李想只感觉自己的刚慢下来的心跳失控般地快速攀升,所有神经都如紧绷的弦一样。
很怪异的感觉,明明郭保国已经走了,他们不会再被发现。
可为什么她现在还是这么紧张?
汗水黏腻地粘着几缕发丝贴在李想脖颈的肌肤上,她的肌肤本就白,覆上涔涔水光之后,湿漉漉的,像一颗饱满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采撷。
时羡喉结滚动,眼底沉沉的神色汹涌翻动。
“时......”
李想刚想出声,唇瓣一动,却猝不及防地亲到他的掌心。
她一瞬怔住。
她真不是故意的。
时羡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猛地撤回手,眸色闪烁,音色不自觉嘶哑,“怎么了?”
“我、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李想小声问。
现在外面已经基本安静下来,应该是没人了。
能跑的早跑了,跑不了的,这会儿估计都在主任办公室里排排站了。
时羡低头看一眼手表,“嗯,还有五分钟上课,你们班应该没人发现你和小雅吧?”
停电的时候第一节晚自习已经不知不知觉过去,只是铃声没有响。
李想摇摇头,“没有,只有裴允南看见了,不过他还帮我们打掩护来着,不会告发我们的。”
时羡不屑的冷哼一声,“又是他,一天天的不好好学习,眼睛尽长你身上了。”
李想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只是催促道:“好了,我们快走吧,要上课了。”
时羡推开外面的纸箱,带着她出来,现在学校灯火通明,刚才那阵风波过去,郭保国逮到不少人满载而归。
他们现在出来已经没人会注意到他们的异常了。
李想回到教室时,岑小雅已经在里面了。
见她全须全尾的回来,岑小雅才松一口气,“谢天谢地,差点儿以为你也不幸被捕了。”
李想有些骄傲地说:“没有,我跟时羡躲在物理实验室的讲台下,郭包肉从我们旁边路过都没有找到我们。”
岑小雅对她竖起拇指,“你俩也挺会藏的,不过......”
“嗯?不过什么?”
岑小雅仔细地盯着她的脸,意味深长道:“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李想下意识捧住自己的脸,“有吗?”
“不信你自己看。”岑小雅把一面便携镜子丢给她。
李想拿起起来一照,镜中的她,两边脸颊都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她却浑然不觉,把这一切归于刚才的那场‘大逃亡。”
“哦,那可能是跑太久,有点热吧,你看我这里,现在都还有汗呢。”她指指自己的脖子。
岑小雅看一眼她指的地方,的确是这样没错,她什么瓜也没吃到,撇撇嘴,“行吧,给你擦擦。”
说罢,她从抽屉里拿一包纸出来递给李想。
这一晚,因为停电掀起的风波,她们是幸运地逃掉了,可早就被发现的梁又年和褚津禹,虽然在实验楼里没被当场捉住,可回到教室以后还是被叫去了办公室。
无论郭保国怎么拷问,两人口径统一,一口咬定逃课偷吃烤红薯的只有他们俩,另外仨人,他们也不认识。
郭保国看在他们只是偷奸耍滑的翘课去吃点了东西份上没有过多责罚,从本质上来说就是目无纪律、调皮捣蛋惯了,只罚他们一人写一篇一千字的检讨后,便放他们离开。
他现在正忙着严肃处理教室里那堆抓回来的早恋学生。
褚津禹走出办公室前,不忍地回头看,“你说咱这算不算棒打鸳鸯了?”
毕竟要是他们没有跑进实验楼的话,这些人不会被发现的。
梁又年双手插兜,仰头叹息,“你相信命运吗?”
褚津禹:“你的意思是说,命运让我们来做这个棒打鸳鸯的坏人?”
梁又年故作深沉地摇摇头,“我们误打误撞跑进去,结果连带出他们被发现,跑掉是天意,跑不掉是命运,甚至有没骨气的丢下女朋友就跑了,这说明什么?”
他自问自答:“连老天都觉得他们不应该在一起,我们的出现就是老天对他们感情的一种考验,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褚津禹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确定不是他们倒霉?”
梁又年让他放心,“哎呀,没事的,那么多人呢,法不责众,最多就被批评一顿,写几千字检讨。”
第45章 这跟间接接吻有什……
三月中旬, 时羡他们参加完省里数学竞赛的预赛,他们高二年级一共有八人报名,通过预赛的只有五人。
其中时羡、裴允南还有付思芮都有在晋级名单里。
周五放学, 为给即将要去集训营里封闭式学习的时羡践行,大家约着一起在外面吃顿好的。
地点也不远,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里。
三个男生坐在边上, 菜单在岑小雅和李想手里,两个女孩在点菜上讨论得正认真。
岑小雅指尖在菜单上飞快游走, 李想跟在她点过的菜后面打勾。
“毛肚, 毛肚要不要再来一份,这个大家都喜欢吃。”
“还有小酥肉,这个我比较爱吃。”
“雪花肥牛也来一盘!”
“普通虾滑和鱼籽虾滑哪个好呢......”
梁又年白她一眼, “这俩不都差不多吗?我说两位大小姐, 你俩研究完了没啊?”
面对美食,岑小雅根本没空搭理他, “慌什么, 点好就给你。”
梁又年哼了声:“想想帮我看看有没有脑花,来一份。”
对于大家的饮食习惯,在座各位都还是比较清楚的,李想好奇抬眸, “又年,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脑花了?”
梁又年往岑小雅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给她点的,都智商盆地了, 补点脑子吧。”
岑小雅在桌下踢他一脚,“再嘴贱,信不信把你脑花开来吃了!”
褚津禹笑了声, “行了,又年你别打岔,快点菜吧,我饿不行了。”
五分钟后,女生们选完菜再交给他们男生过目一遍,敲定好菜单递给服务员。
等锅里的油烧开之前,大家都给自己打好了油碟。
平时这个时间,他们回家都已经吃上饭了,而现在菜还没下锅。
大家都有点饿,幸好来的路上买了奶茶,暂时充饥。
时羡翻了会儿手机,微信里有几条新的好友申请,他点开看了眼,继续选择冷处理,隔三差五就有人加他。
他的微信号估计是被班里的同学泄露出去的。
服务员把菜品依次端上桌。
时羡也放下手机,顺手拿起手边的奶茶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他不经意的一个动作,惹得桌上四人夹着毛肚的筷子停在空中,纷纷不约而同看向他。
时羡一脸莫名,“你们干嘛?”
坐在他对面的褚津禹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奶茶上,示意他看。
时羡低头一瞧,自己也是一愣。
刚才他想点柠檬水的,但奶茶店柠檬用完了,他最后什么也没点,刚才绝对是大脑宕机了,他现在喝的这杯是坐在他旁边的女生的。
时羡尴尬地将奶茶放回原位,抬眸对上李想隐约委屈的目光。
他扯了下唇,瞄一眼她身上干净的校服后,迅速找到理由回避,“我去找服务员给你拿个围裙,别把衣服弄脏了。”
时羡走后,李想拿起自己的奶茶杯晃了晃,又放下,眼神更加委屈。
其余三人都懵了,喝别人的奶茶就算了,还用的别人的吸管,女生都是细节控,对这方面确实挺在意的。
岑小雅自然也是这样想的,以为李想是嫌弃时羡用了她的吸管,她立刻把奶茶拿过来,抽纸将吸管口的地方擦拭干净。
“想想,我给你擦干净了,别委屈了啊。”
褚津禹也说道:“阿羡不是故意的,一会儿我说说他。”
李想愤懑道:“不是,他一口喝了我好多,我奶茶都只剩半杯了!”
岑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