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在下锅前,谨慎地又挨个检查过一遍,确保没有破皮的饺子,最后出锅时虽然仍有两三个煮散开的,影响也不大。
夜幕低垂,家家户户的客厅里都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这个除夕夜,南桷巷里比以往都要安静,只有一些小孩儿在楼下玩仙女棒。
榆阳今年刚颁布禁止私自燃放烟花爆竹的条例,改为在兰江边集体燃放,今晚还有特别举办的跨年活动。
早在两天前,梁又年就约好大家一起去,晚饭之后,时羡和李想穿戴衣服准备出门。
李正阳并不拦着孩子们的活动,只是嘱咐时羡,“现场人多,阿羡你要看好想想,手机保持通畅,别让我们联系不上。”
李想一边系时羡送她的围巾一边说:“爸,走到兰江才二十分钟,能有什么事,你就放心吧。”
李正阳对她不当回事的态度不满,“今天除夕是人多热闹,但这也是晚上,你是女孩子,要多留心知道吗?”
时羡:“叔叔,我会看好想想的,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李正阳面带笑意点点头,时羡做事一向稳重,把女儿交给他还是放心的。
“行,你们去吧,注意时间,早点回来。”
时羡扭头看向李想,“手套带没?”
李想摇摇头,“我不冷。”
时羡又瞥一眼她头顶,“要不要拿个帽子?”
“不用啦。”
李想低头穿鞋。
时羡几乎是事无巨细,“怎么没穿你那双加绒的棉袜?”
“哎呀羡羡,你好啰嗦啊,我们快走了,小雅他们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李想迫不及待出发,拉上他就走。
纪芸关门时正好看见李想急吼吼的背影,她身后的少年无奈提醒,
“慢点儿跑,想想。”
她兀自摇头笑笑,回到屋里,“你们家阿羡样样优秀,还那么细心,我看以后要是分开了,想想指不定得多难过。”
薛林葭端来果盘放下,“害,我们俩家这么近,我这后面的工作也稳定在榆阳不会变了,又没有搬家的打算,哪里还会分开。”
纪芸抓一捧瓜子,语气有些唏嘘:“一转眼孩子都这么大了,再过几年都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说到这儿,纪芸和薛林葭都同时意识到什么,默契地对视一眼,话题止在嘴边。
时羡和李想每天上下学一起,放假也是天天黏在一起,以后要是哪一方谈恋爱了怎么办?
李正阳喝着茶道:“我看你们啊操心得太早了,俩孩子都才十几岁,他们懂什么啊。”
与此同时,李想已经牵着时羡的手和大家汇合。
梁又年看见他俩的第一眼,目光就落在他们紧牵在一起的手上,挪揄道:“哟,今天肯给我们放撒糖福利了啊?”
褚津禹:“习惯一下吧,这只是个开始,他俩往后甜蜜的时候还多着呢。”
李想被他们说得脸上一热,她刚才只是着急出门才随手拉着时羡跑的,他们还没有正儿八经的牵手走在外面过。
现在又被周围的朋友围观,她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手,不过却被时羡攥得更紧,“再牵一会儿好不好?”
“哦哟哟哟哟哟——”
李想还没说话,旁边三人异口同声的,倒是起哄起得快。
岑小雅一脸姨母笑附和:“牵着吧,想想,我们想牵还没人牵呢。”
褚津禹反应迅速的一把将身旁的梁又年推出去,“这儿,小雅,我把又年借给你牵啊。”
梁又年猝不及防地就被推到岑小雅面前,脑袋懵了一下,四目相对,刚才还在拿别人打趣的女生瞬间噤声,眼神不自觉有些飘忽。
自从上次在食堂无意间说出那句话后,他和岑小雅之间好像就隔了一层毛玻璃似的,他也看不透她的想法,而岑小雅也没以前那么无所顾忌的去他家玩了。
“你......”
“别动——”
岑小雅刚想出声,就被梁又年厉声喝住。
“怎么了?”她神色正经两分。
梁又年视线一直盯着她的脸某处,“你脸上有个脏东西,我帮你弄一下。”
岑小雅不明所以,不能吧?她出门前才照过镜子的啊。
梁又年抬手,瞄准她眼皮上翘边儿的一块透明东西,当机立断地抬手去扯。
“欸、欸......”岑小雅忽然意识到什么,刚想躲,可梁又年动作快准狠,硬是掰着她的脑袋,眼疾手快地将那块东西扯下来。
“嘶——”
岑小雅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沉下来。
梁又年浑然未觉,还低头研究起手里的东西来,“这是什么啊?”
“这是我的双眼皮贴!”岑小雅声色俱厉,“梁、又、年,你找死啊!”
他自知闯下大祸,尴尬的陪着笑脸,“我错了,姐。”
说完就连忙往褚津禹身后躲。
“晚了!”岑小雅追上去揪住他耳朵,对他开始进行‘教育’。
梁又年被她修理得模样狼狈,时羡李想和褚津禹笑作一团。
等待这场风波平息后,几人一路上聊着天往兰江步行。
第64章 愿我们永远风华正……
榆阳市今年是第一次举办这种类型的跨年活动, 据说还请了几个知名乐队商演,因此现场的人流量也出奇得高。
时羡他们站在路边,而梁又年停下来打了个电话, 周围人声太过嘈杂,他只好拔高音量,“你到了没啊?”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梁又年往外走两步开始往远处来往的车辆张望。
裴允南坐在车里,老远就看见路边的五人, 他唇角弯起一点弧度, 举着耳边的手机说:“我看见你们了。”
挂断电话后,宾利车缓缓停在路边,裴允南迫不及待的去开车门。
旁边的许莲音有意地轻咳一声。
裴允南的动作停住, 扭头看她, 眸色深沉平静,“你放心, 我不会太晚回去的。”
许莲音一愣, 他这是以为她在提醒他规矩?
“今天不是零点才会放烟花么,跟同学好好玩吧,结束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她顿了顿, “人太多不好打车。”
裴允南看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迟疑,随即缓缓点头, “好。”
他推开门前,又回头唤她, “妈。”
眼神像是在犹豫,良久才低声说出一句:
——“新年快乐。”
别扭的说完后,裴允南快速地开门下车, 两步跑到李想面前。
许莲音透过车窗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动容,这段时间没有再对他的事过多插手,裴允南好像开朗不少,她也能感觉到他们母子之间微妙的变化。
“老刘,你说得对,孩子开心平安最重要。”她说。
一开始接他回来,的确是存了别的心思,可裴允南是她的孩子,唯一的孩子,刻在骨子里的血缘很奇妙,她没法做到不去爱他。
路边上,李想没想到裴允南会来,一脸惊喜的看着他,“裴允南,他们约的是你怎么没和我说啊。”
梁又年上前勾住他的脖子,笑道:“他现在是我们的球友,干嘛跟你说啊。”
李想今天才知道这件事,“你们经常一起打球?”
裴允南莞尔,“有时间就一起。”
十几米外的搭建的舞台已经有乐队人员陆续登台,音响里传出极具节奏的鼓点。
梁又年望一眼舞台方向,招呼大家,“别站这儿聊了,我们也过去看看。”
几个少年一起往舞台方向走去,穿。插在交错的人群中,时羡一直紧紧牵着李想,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没入人群中走散了。
裴允南的目光落在他们十指紧扣的手上,眸光微黯。
第一支乐队的节目演奏完毕后,穿着一身喜庆大红色西服的主持人上台,“今年是我们榆阳市第一次举办这样的活动,没想到现场的朋友们这么多,也感谢各位的热情支持。”
简单的场面话后,主持人宣布,“那么我们现在就要进行我们的观众互动环节,我们的抽奖箱里有一百张号码,一会儿公开摇号,有机会上台和我们的乐队进行合奏哦。”
“但因为今天的人太多了,我们就只能就近选择靠近舞台前的朋友们,有想参加的积极举手,我们的工作人员会过来的。”
“梁狗,你也上去凑个热闹呗。”岑小雅毫不犹豫举起手臂。
他们来的早,目前也就是在第四五排的位置,还是很有希望能拿到抽签纸的。
“羡羡,我帮你举手。”李想二话不说的把手举过头顶。
最后她还不忘回头问褚津禹和裴允南,好心问:“你们要参加吗,我也可以帮你们举。”
两人同步地摇头。
这可不是学校礼堂的舞台,今晚估计有三分之一榆阳人民都在这里,他们可不想上去丢人现眼。
完全失去自主权的时羡和梁又年同病相怜的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