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林葭语调轻快,“阿羡, 你跟妈妈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有什么事就说, 是不是想要之前看的那款平衡车?”
“不是。”
时羡停顿了一下,“李叔叔以前有个陪他下棋的朋友, 您认识吗?”
薛林葭:“老李都多久不下棋了,要说棋友,巷子里他棋友多了去了, 你问这个干嘛?”
时羡:“我跟想想今天在学校门口遇见一个人,他认识我们,还问起李叔叔现在还喜欢下棋吗,妈,这个人您应该也认识吧?”
薛林葭夹菜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两秒,语气微沉,“可能是以前住在南桷巷里的邻居吧,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薛林葭的反应告诉时羡,这个人不是什么从前的邻居,他妈妈一定认识。
时羡:“没什么,他没跟我说话。”
薛林葭略微定心,“快吃菜吧,一会儿想想该过来找你写作业了。”
他母亲在有心转移话题,时羡更不理解的追问:“如果是以前的邻居,那他为什么经常跟着我和想想?”
薛林葭神色一凝,“他经常跟着你?”
“半个月了。”
时羡:“妈,那个人你认识,他到底是谁?”
“不用管他,这是大人的事,我会处理的。”
薛林葭说完,是时羡立即开口:“妈......”
“阿羡。”薛林葭沉声地打断他,“你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准备高考,快吃饭吧。”
她说完也没什么胃口在吃饭,很快便搁下碗回到房间里,打开电话薄拨通一个号码。
对面接得很快,沉稳的声音从话筒里流出,“有什么事吗,林葭。”
“你去学校找阿羡了?”薛林葭嗓音不善。
时序崇沉默一瞬,也猜到时羡怀疑他的身份,回去必然会问清楚的。
他避重就轻道:“今天是遇到一点意外状况,想想那孩子被人欺负,我总不能坐视不管。”
“那除了今天以外呢,阿羡说你跟着他半个月了。”
时序崇缓声道:“林葭,我只是想多见见孩子,我也没有告诉他我的身份。”
“阿羡早就发现你了,他那么聪明,不是你随便能糊弄过去的,我说过,这些事要等他高考完再说,你现在出现,不是让他分心吗?”
是啊,他见到时羡的第一面就知道,这孩子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时序崇微微叹气,“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薛林葭道:“你这段时间就暂时别出现在阿羡身边了。”
时序崇嗯一声,“你中耳炎怎么样了,药吃完了吗?”
薛林葭语气有所缓和,“好多了,还有一天的药,吃完再去看吧。”
时序崇:“我周末也没什么事,我来接你去复查吧。”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去就行了。”
“没事,不麻烦,我跟林院长打过招呼,我陪你去方便一些。”
薛林葭也没再推辞,“嗯,周末见。”
*
关于下午的事,李想回去也琢磨半天没想明白,不弄清楚这件事,她今晚是睡不着了。
客厅里,李正阳准时准点的看起新闻联播,李
想蹑手蹑脚的坐过去。
“爸,我问您个事呗?”
李正阳端起茶杯轻轻吹一口热气,语气熟稔,“最近又想买哪件衣服啊?”
李想:“不是,我正经事。”
李正阳有几分意外,“哦?你有什么正经事,说来听听。”
李想进入正题,“您说,林葭姨,以后会不会给时羡找个后爸啊?”
李正阳一顿,“你问这个做什么,林葭这么多年自己把阿羡拉扯长大,要找早找了,以前单位里倒是有想给她介绍的,林葭没那个心思罢了。”
“哦......”李想若有所思,“那爸您没有给林葭姨介绍过吧?”
“你爸我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么?”
也是,她爸爸每天单位、回家,两点一线,连偶尔聚会都很少去,更不像是有闲情逸致会帮人说媒的人。
那今天的下午那个叔叔为什么认识他们?
李想沉吟片刻又说:“如果林葭姨有那个心思呢?”
李正阳开始起疑心,“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老是追着你林葭姨的事情问?”
“我就是好奇嘛,时羡不是没有爸爸嘛,万一林葭姨想给他找一个呢。”
李正阳抿一口茶:“人家阿羡哪里没有爸爸了。”
李想:?
“时羡他爸爸不是死了吗?”
“咳、咳——”
李想语出惊人,李正阳正在喝茶,猝不及防地被她这话呛到,接连咳嗽不断。
他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严厉地睨她,“你这倒霉孩子,瞎说八道什么!”
李想被骂得很无辜,“时羡小时候自己说的啊。”
李正阳神色微凝,时羡是他看着长大的,性子从小就比同龄孩子要强,学校里免不了有人嘲笑他没爸爸。
这样议论的话说多了,他心里难免难受,又懂事得不会去追问薛林葭自己为什么没有爸爸,只好用这样的说辞才更好堵住其他人的口。
李正阳微微叹气,父母分开,最终伤害的还是孩子啊。
“阿羡的爸爸常年在国外,不常回来的。”
李想皱眉,“那他也不能连自己孩子也不管啊。”
李正阳:“其中是有内情的,不过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也不清楚那么多。”
李想见问不出什么,话锋一转,“那您以前是不是有一个长得很帅还喜欢陪你下棋的朋友啊?”
长得帅?还喜欢跟他下棋?
那不就是......
问来问去不还是同一个人吗?
李正阳不明白李想今天为何会心血来潮关心起这些陈年往事,他只是含糊抹过去,“太久了,你爸当年的棋友可多了,我也不知道你说的哪一个。”
李想大失所望,“好吧。”
那个叔叔的身份依旧成谜。
*
周六,李正阳他们单位有同事结婚,邀请了他们一家和薛林葭一起去,李想和时羡都不想跟着去宴席,以作业太多为由都拒绝了。
考虑到两个孩子都快高考,学业繁重,他们也没有强行要求,就把他俩留在了家里。
下午写完作业后,李想就和时羡一起复习,又写完两套试卷以后,两人才歇下来。
时羡左右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现在是四点。
“昨天不是说想看电影么?想看哪一部,我买票。”
李想摊在椅子上,脑力耗尽,动也不想动,“算了,不想动了,在家看吧。”
“想看什么?”
“《小鬼当家》。”
时羡把电影找出来投屏到电视上,然后又把客厅的灯关掉,窗帘拉上。
客厅里的光线骤然黯淡,只有屏幕上的光映李想脸上。
“关灯干嘛?”
“这样不是更有约会的氛围感?”时羡挨着在她旁边坐下。
李想盘腿坐在沙发上,“那一会儿林葭姨要是突然回来开灯,看到我俩这样看电影,那不就是见光死
了?”
时羡看她一眼:“什么死不死的,他们肯定是要吃完晚饭才回来的,再说了看到又怎样?”
李想缩了缩脖子,“看到我就死翘翘了。”
时羡笑着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胆小鬼。”
这部电影他小时候就陪李想看过几次,剧情都记得滚瓜烂熟,随着电影情节的推进,身边的女生看得越来越入迷。
时羡的心思却有些游离。
昨天问薛林葭的问题,她并没有回答,她半遮半掩的态度,让他的心里不禁有了另一种猜想......
电影过半,李想零食也吃了个半饱,用胳膊肘戳戳旁边的男生,“羡羡,我渴了,去帮我拿一瓶果汁。”
时羡回过神,语气轻松,“现在使唤我使唤得这么顺手?”
他嘴上这么说,行动上却是很诚实地往冰箱那边走。
李想把剩下的半袋薯片搁到茶几上 ,拍了拍指尖上粘着的碎屑。
“能不能有点追求者的自觉性?我这是在给你表现的机会。”
时羡拿了瓶葡萄汁拧开盖子递过去,“够自觉了么?”
李想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还行。”
“我手机呢?”
李想不知道现在几点,生怕薛林葭突然回来撞见,虽然看个电影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时羡这样刻意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总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瞄到时羡旁边的粉色手机壳,她下意识地凑过去拿,盘腿的姿势没变,只是弯腰从时羡胸前越过,第一下手没够着,她调整姿势,一只手压在时羡大腿上,另一只手往前伸了点,终于成功拿到手机。
在她腰板往回收的时候,两只刚才压得有些发麻的脚有些不听使唤,身体陡然一下失去重心,她又滑了下去,时羡下意识地捞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