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他这么一提示,李想才恍惚想起来,时羡刚回来那天,正好碰见褚津禹给她送作业,她当时拍人马屁地说了一句,‘你就是我的神’。
就这么芝麻大点的小事,他竟然记到现在?
当时就为提前插队抄褚津禹的作业,她都付出了一顿麻辣烫的代价,更别说找他帮忙写。
李想讪讪道:“金鱼太黑了,找他代写作业是要收费的。”
时羡掀了掀眼皮,嗓音听不出没什么情绪,“那你看我长得像是免费的吗?”
“......”
不是,这叫什么比喻?
听时羡这语气,他这是要跟褚津禹竞价吗?
休想,她才不会花这种冤枉钱。
李想换了条思路,试图诱哄他,“我也是为你好,你不是没有暑假作业吗,俗话说得对,一日读书一日功,一日不学十日空,我这不是怕你荒废学业嘛。”
时羡皮笑肉不笑地扯唇,“那我还应该谢谢你?”
李想把作文本捧到他面前,“不客气,都是做朋友应该的,而且我一看时羡同学的气质就是那种成绩优异,敏而好学的人,像我们这种萤烛之火是万般不敢与你这样的日月相比的。”
她从身后又扯过几张试卷出来,“如果五个作文太少的话,我这还有三张卷子哦。”
这几年,李想的学习情况他尚且不清楚,但这溜须拍马的本事,他基本能确定她可以拿第一了。
在女生殷切的注视下,时羡唇边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我承认说得很对,但很可惜,你看走眼了。”
李想疑惑地皱眉:嗯?
“我的学业都荒废一个暑假了,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正巧我也懒得动,还是就让它这么荒废下去吧。”
听见他这么说,女生脸上讨好的脸色变得严肃,双手叉腰,像个小老师,有模有样地指责起他:“时羡,你这是不思进取!你才十六岁,作为建设祖国未来的大好青年,你怎么能这样呢?!”
任凭她怎么说,对面的少年依旧一副不动如山的慵懒表情,眼底缀着松垮的笑意看着她被自己逗得生气的样子,无所谓地耸了下肩,“你倒是思进取,你自己慢慢取吧。”
他转身,佯装要离开的样子。
李想懵了两秒,以为他真要走,在原地急得跺脚,“时羡!”
前方的少年意兴阑珊地顿住脚步,回头,“叫我什么?”
李想一秒切换回甜美笑容,“羡羡哥哥~”
她刻意夹着的嗓音甜得空气都发腻,时羡嫌弃地瞥她一眼,“叫得难听死了。”
他伸手将李想捏在手里的作文本和卷子抽走,然后往外走,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潇洒的话,“晚上来找我拿。”
在他身后的女生冲他的背影不屑地做了个鬼脸,故意装怪的用口型模仿起他刚才说话的表情,“叫得难听死了~”
鉴于上次被时羡偷袭的经验,她这次谨慎得没有再敢发出一点声音。
“对了。”
已经走出她家大门的男生再次回头,“明天早饭我想吃巷口那家‘白记包子铺’的灌汤包,你记得起早点去买。”
“欸,不是,你......”李想不可置信的瞪圆眼睛。
时羡打断她,“就当是工费了。”
“你这是趁火打劫!”李想把话说完。
包子虽然不贵,但是那家包子铺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平时生意就很好,明天又是开学第一天,她这还不得提前二十分钟起才能买得到啊。
时羡一脸得逞地坏笑,冲她扬了扬手中的作业,“不然我就去告诉芸姨你找我帮你写作业。”
李想完全没想到这人竟然能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气得脑袋都快冒烟,鉴于他手里握着自己的‘把柄’,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门口的少年,“行,我买,我给你买!”
最好明天吃小笼包的时候撑死你!
为这事,李想今天无论做什么什么事都要在心里‘问候’时羡一句。
与此同时在对面写作文的男生,一下午不知道打了几个喷嚏。
晚上,李想从时羡那里拿回作文本,她打开本子检查了一下完成情况。
令她意外的是,时羡的字竟然写得这么好看,他写的是行楷字体,笔风苍劲有力,工整中透着几分潦草,通篇看去美观大气。
李想看着他代笔写的作文,独自范起嘀咕:“长得帅的人写字都这么漂亮么?”
字如其人这个词用在他
身上还是真是恰如其分。
幸好作业都是语文课代表检查,老师只是随机抽查,基本上不怎么看,要不然他这字分分钟出卖她啊。
*
九月一号是榆阳七中开学的日子,清晨和煦的阳光穿过玻璃窗照进窗台。
卧室里的女生比以往上学的时间提早二十分钟起床,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起床、洗脸、刷牙、扎头发。
李想对着穿衣镜整理一下自己胸口上别的校牌,捋平整校服裙摆,背上书包开门。
“想想,把早饭带上啊。”纪女士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李想回头:“不了,妈,我今天想吃小笼包,我在外面买。”
纪芸一拍脑袋,才想起来,匆忙洗手出来,“妈妈还没给你这星期的零花钱,你钱带够了吗?”
李想着急出门,随口回答,“够的够的,零花钱我放学回来再拿,先走了啊,妈妈。”
女生说完就开始风风火火地往楼下跑。
纪芸不放心地跟出去两步,“你作业都带齐了吧?”
“带齐了。”
声音有点远,这时的李想已经跑到了一楼。
偏偏女儿这副大大咧咧地样子让她更不放心,纪芸稍微提了点音量朝楼下喊:“你慢点跑,路上注意安全!”
两三秒后,一道远得有些失真的声音才传回来,“知道啦。”
从楼道间拐角的平台可以看见穿着校服的女生背着书包从单元门口跑出来,一脚踩进金黄的阳光里。
少女扎着高马尾,朝气蓬勃,发丝被阳光晒得发亮,一摇一晃地在空中轻扬。
纪芸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蓦地笑了一声,就在她要转身回屋的时候,对面的门也在此时打开。
时羡还没领到新校服,今天暂且还是穿着的自己衣服,白色衬衣、牛仔裤,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肩左边膀上松松垮垮地挂着半边书包带。
“芸姨,早上好。”他主动打招呼。
纪芸回以笑容,“阿羡也起这么早啊?”
“早饭吃了吗?”她回头看了眼桌上没动过的食物,“阿姨做了早餐,要不要吃点再去上学?”
“不用了,谢谢芸姨。”时羡礼貌地拒绝,然后说:“我有早饭,一会儿吃小笼包。”
怎么今天这些孩子一个两个的都想吃小笼包?
纪芸点点头,“行,那你快去吧,路上慢点。”
“好。”
时羡抬脚往楼下走时,视线穿过正对着的楼梯拐角平台,还能看见那个娇小的女生因为赶着去买早餐而专注往前奔跑的背影。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楼下那棵年代久远的梧桐大树茂密旺盛,少年的心思在这一刻随着树上的枝桠悄然疯长。
榆阳,一座让他念念不忘的城市。
他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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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暗戳戳的吃醋了我不说哈哈哈~
第6章 “要不你带带我?羡……
“臭时羡,再给你买早餐我就是狗!”
南桷巷里,少女一手拴着蓝色的书包带,一手拎着一屉小笼包边往回走边骂。
“狗中狗的那种!”
她整整牺牲了二十分钟的睡眠时间早起,才买到‘白记’的最后一笼灌汤包,而威胁她的罪魁祸首,时羡那个狗说不定现在才起床。
一想到这儿,李想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余光瞄到一处的小石子,她把这块石子当作发泄对象,一脚踢飞。
石头在地上弹起后骨碌滚了两圈,在一双洁白的男款球鞋下停住。
李想的视线从那块石头衔接到潮版的oversize牛仔裤逐渐往上移,落在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眸光一滞。
这不是时羡那个狗吗?
她下意识严丝合缝地抿紧唇,刚才应该没听到自己骂他吧?
见她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时羡挑了下眉,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小笼包上,“你这什么表情,给我下毒了?”
“那你还吃吗?”李想把其中一份包子递到他眼前。
时羡没有丝毫犹豫的接过,把包子放进自行车前的车筐里,“晾你也不敢。”
李想‘嘁’了一下,小声道:“早晚有一天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时羡推着自行车放缓脚步从她面前经过。
一秒、两秒、三秒......
六、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