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全睿扫过她胸前的校牌,“赵莹莹是吧,刚才那妞儿叫什么名字?”
他刚才光顾着说话,都忘了这茬。
女生迅速摇头,“我不认识她。”
申全睿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仰起来,“不认识你刚才想帮她出头,你他妈当我傻啊!”
“我、我知道......”赵莹莹整个人抖成筛子,“她叫李想。”
申全睿一把甩开她,“早听话不就完事儿了。”
赵莹莹哪儿见过这场面,眼里包着泪花,“我可以走了吗?”
小弟挡住她去路,“走什么走!我大哥话还没说完!”
申全睿掐了手里的烟,不怀好意地邪笑起来,“帮我个忙,我就让你走。”
时羡回到家,还在玄关处换鞋,厨房里飘出的香味便已经弥漫过来。
在最后的冲刺复习阶段,几乎家家户户要参加高考的学生都是一样,掌灯夜读到深夜,因此这段时间薛林葭几乎每晚都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夜宵。
只是经常刚才的事,时羡实在没什么胃口,头也没回的冲厨房喊了句,“妈,我不饿,您不用做夜宵了。”
他把挂在肩上的书包放下。
而此时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人却让他一怔。
时序崇穿戴着围裙,为方便干活,两边衬衣的袖子高高挽起,他这副打扮仍是和他穿西装的时候一样一丝不苟。
“你......怎么在这儿?”时羡差点没反应过来。
时序崇偶尔来家里都是薛林葭在家的时候,这还是第一次他们两人单独共处一个屋檐下。
时序崇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妈妈还在加班,她说你最近学习辛苦,晚上回来一般都要加餐的,我想着也没什么事,就过来帮个忙。”
时羡对他的出现,本能地感到拘谨,“我......”
他刚想说话,时序崇顾着灶台上的火候,边回厨房边说:“阿羡,你先做会儿,马上就好了。”
时羡一时无措,回房间也不是,留下来也不是。
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他熟练的切葱花、放调料,每一步都做得很细致,足以见用心程度。
时羡最后还是洗了个手,挽起袖子,走过去帮忙,“我来吧。”
时序崇没让他碰,利索的关火,“没事,我这都弄好了,你出去等着就行。”
时羡也没和他争,回到餐桌前坐下。
不到三分钟,时序崇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米线放到他面前,他正要拿起筷子时,时序崇又端来一盘小黄鱼。
他在对面坐下,暖调的灯光打在笑容和蔼的脸上,时序崇双眸含着几分期待,“阿羡你尝尝这个,你妈妈说你喜欢吃酥炸小黄鱼,我很久没下厨了,也不知道味道是不是还和一起一样。”
盘子里的炸黄鱼裹着淀粉,火候掌握得极好,外表看上去金黄均匀,撒上一层孜然后更是香气扑鼻。
他这段时间有听薛林葭提起过一些以前的事,时序崇年纪轻轻就很有商业头脑,还曾上过榆阳日报的青年企业家之一。
他们离婚也是因为事业和家庭不能平衡,这样一个事业型的男人还会做饭这一点,是时羡没想到的。
时羡拿起筷子先夹起一块鱼吃了一口,外焦里嫩,酥脆可口,比他母亲做的有过之无不及。
“怎么样,应该不难吃吧?”时序崇忙着追问。
时羡嗓音清淡:“还可以。”
时序崇这才放心,“那你多吃点,米线里的牛肉是我刚才卤好的,很新鲜,你妈妈说你不吃香菜,我就没放,你看看还合胃口吗?要不要再加点其他调料?”
他字里行间无一不透露着对他的关心,时羡总觉得怪怪的,无所适从,吃了两口后,回答:“挺好的,不用加。”
“行。”时序崇看着他,“那你多吃点。”
时羡没再说话,低头吃着米线,只是这分量远比薛林葭平时做得要多一半,这米线得有三四两的量,还有那么多牛肉。
每次想要搁筷子的时候,他抬眸总是能看见对面那张和他相似的脸,饱含期待的盯着他。
弄得他不吃完都有点不好意思。
十五分钟后,在时序崇的注视下,时羡终于把碗里的米线吃完,肚子也撑得不行。
时羡从厨房拿了个餐盒出来,时序崇正在收拾碗筷。
时羡:“你放着我自己洗就行。”
“没事儿,你快去写作业吧。”时序崇冲他摆摆手,只见时羡把盘里没怎么动过的小黄鱼都倒进了餐盒里。
他以为时羡打算放冰箱,于是说:“阿羡,我一会儿封一层保鲜膜就好了,不用倒里面。”
时羡专注地低头把盖子盖上,漫不经心回答:“不用,这是给想想的,她喜欢吃。”
时序崇一愣,不由的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幕,时羡从李想嘴里抢过来的棒棒糖就这么直接放进自己嘴里了。
时羡虽和交流不多,但他也能看出得,自己儿子不是那种开玩笑没有边界感的人。
他自己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十几岁这些男生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
时序崇不由地轻笑了声,却被时羡的耳朵精准捕捉到,他有些不自然的解释,“刚才米线吃多了,这些我也吃不完,放冰箱冻到明天也不好吃。”
时序崇看破不说破,“也是,那你快给想想送过去吧,我来收碗。”
时羡微微点头:“好。”
出门前,他回头,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动容:“谢谢。”
时序崇一愣,看着他的背影,忽觉眼眶一酸。
时羡敲了敲对面的门,来开门的是李正阳,“阿羡,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时羡欲言又止,他想说这是时序崇做的,但一时竟不知在外面该如何称呼他。
‘爸’这个字,他实在叫不出口。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时羡改口道:“家里做的酥炸小黄鱼,想想比较喜欢吃,我给她拿点过来。”
李正阳笑道:“你
跟想想还真是心有灵犀,她刚才还在跟她妈念叨好久没吃这个了,你这就给她送上门来了,不过想想还在洗澡,你进来坐会儿吧。”
“不用了,叔叔。”时羡把便当盒递给他,“您帮我给她就行了。”
李正阳便先给李想收下,“也行,那我替想想谢谢你。”
时羡微笑着,“叔叔不用跟我客气,那我就先回去写作业了。”
跟李正阳道别后,时羡重新回到客厅里,时序崇刚好洗完碗在取身上的围裙。
“阿羡,我就不打扰你学习了,先回去了。”
时羡“嗯”了一声,往窗外漆黑的夜色看了一眼,又补了一句,“注意安全。”
时序崇已经快要走出门,听见这句话眼底止不住的雀跃,接连应声,“好好......”
他走到巷口时,司机洪兵早在车内等候,远远见到时序崇走出来,他下车打开后座的门,时序崇脸上挂着笑,比他签了几千万的单子都更加开心,不禁引得他好奇。
“时董,您今天似乎比之前来更开心,是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洪兵走回驾驶座上启动汽车。
时序崇高兴的心情溢于言表,很乐意跟他分享,“我儿子今天主动关心我了,叫我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谁说这女儿才是贴心小棉袄的,我儿子也是。”
他一口一个‘我儿子’的,语气里满是骄傲,可见时序崇对这个孩子的喜欢,洪兵笑道:“小少爷懂事,远比他这个年纪的同龄人聪明,相信用不了多久啊,时董您父子俩的关系一定会和别人家一样好的。”
时序崇呵呵的笑起来,“那是,我这儿子随我,跟我年轻那会儿一模一样,不对,他比这个年纪的我可优秀多了。”
洪兵笑而不语,时序崇自带老父亲滤镜,别说跟他自己比,就是跟外面所有人比,他都得说时羡是最好的。
笑着笑着,他高扬的音调忽然跌了下来,有几分感慨,“毕竟是才相认,他对我很生疏,这孩子心思又细,之前我还怕他来得太频繁会招他厌烦,现在看来啊,还是得多来。”
洪兵说:“这血缘啊,是刻在骨子里割舍不掉的,您之前也不是故意要丢下他的,也是有苦衷的,我相信小少爷会理解您的。”
时序崇微微叹气,“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怎么说,和林葭离婚这根引线是我点燃的,不管有何缘由,的确是我对不起他们母子俩,也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本分。”
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是在他身体还康健之前,尽量弥补这些。
生过一场大病才知道,有些事再不去做,一朝意外,恐怕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时羡冲了个澡,拿起桌上的手机一瞧,微信里有一条十分钟前李想发给他的照片。
一个空掉的餐盒。
想想大王:【羡羡,我宣布,小黄鱼是世界上最最最好吃的食物,我全部吃光了哦,谢谢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