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这几个都是以前是官家奴婢的,后来主家落魄了被变卖的。”
说着指着人介绍起来:“那两个小的以前是在衙内身边做书童伺候笔墨的,”又点了那个最老的和两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说道:“这几个都是以前做管事的,剩下的几个以前都是伺候老爷的。公子看看能看上哪个?”
苏宇上下打量着几人,他原本打算买两个人的,正好还能轮班伺候。如今却觉得出门在外少不得要个车夫,遂问道:“哪个会赶车?”
周管事介绍了一通就安静的呆在一旁不说话了,只让苏宇细细询问着几人的情况。
几人中,那个五十多的汉子和两个三十多度汉子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厮明显不情不愿的,也不看苏宇,一味的低着头闷不吭声。其他人或多或少的不留痕迹的打量着苏宇,也算是想要跟着走的。
闻言,两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齐声道:“小的会赶马车!”“奴才会赶马车!还会骑马!”
苏宇挑了挑眉,这年头能买得起马的都是大户人家,更别提还教奴婢骑马的了。可见这两个汉子以前的主家都应该是大户人家了。
又仔细的问了半响,苏宇才打定了主意。笑着和周管事搭话道:“我瞧着这几个倒是好的。”说着指了三人出来。
一个是剩下那个十三四岁的小厮,另一个摆明了不乐意,苏宇也不想强求,可伺候笔墨的若是三四十岁的大汉看着也不像个样子,只好挑了另一个,不过苏宇倒是很满意这个小厮稳重周全的性子。
另两个俱是三十多岁,一个年纪小些,一个年纪大些,那个年纪大的就是刚才说会骑马的那位。
至于另一位,苏宇却看中了此人以前是管着外面庄子铺子的,为人有三分圆滑,对于待人接物更是手到擒来。就凭着这份本事,苏宇就觉得买下这人不亏了。
周管事笑呵呵的,先是夸了一通苏宇的眼光:“公子眼光如矩!我这铺子里再没有比这三人更好的人了!”
苏宇笑着说道:“这莫不是也夸了周管事调教人的本事?莫说是我了,大街上拉个人周管事都能寻摸到合心意的人,这八面玲珑的本事我瞧着都眼热,我就盼着这几人在周管事手里走一遭能学得三两分也就够使了!”
周管事闻言,更是高兴,却还谦虚道:“不敢不敢,公子谬赞了!”
苏宇笑着又客气了两句,周管事这才说了价钱:“那个小的八两银子,另两个俱是十两银子。”
苏宇皱了皱眉,却也面不改色的说道:“这可是贵了些。”
周管事忙解释道:“这个价钱不贵的,这几个都是识字的,那两个成年大汉更是习过武的,若不是看着公子和善,我想结个善缘,这些人定是不会拿出来与公子挑选的!”
苏宇笑着摇了摇头:“寻常奴婢不过二三两银子也就罢了,你这几个都是官奴俾,更是一丝一毫的成本也没有的。”
周管事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决然说道:“既是公子诚心,我也不说虚话来糊弄。这样吧,这几个我都八两银子给公子了!”
苏宇摇头说道:“二十两银子,我今儿便带他们走了!”
周管事似乎是被逼的无奈,连连摇头:“那不就算那个小的白饶给你了吗?公子可别为难小的,我是给人交代不过去的!”
苏宇老神在在的又喝了口茶:“你就是管事了,还要向谁交待?要不是我在舒城县那边寻不到好的,早就在那边买了奴婢使唤了。这次考上了秀才,身边再无人便要闹笑话了,这才临时过来挑两个人使。”
周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连无奈的笑着:“唉!公子竟是今年高中的秀才老爷?可真是要道一声恭喜才是!”又似做大方的说道:“既是公子大喜,那老头子我便不好坏了公子的好心情,公子说二十两就二十两吧!只盼着公子日后步步高升,金榜题名才是啊!”
苏宇笑起来:“承你吉言!”
数出银钱交给了周管事,苏宇就带着几个新鲜出炉的奴婢出了门。
先去布庄一人给买了两身成衣,苏宇又带着几人去客栈开了一间屋子,让三人洗漱干净。毕竟是在人伢子里出来的,想也知道那种地方不会让人好好过活。
等几人洗刷干净,苏宇干脆先叫了饭菜。可这几人都是大家出身,规矩也都是顶好的,哪里肯和主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苏宇无奈,见三人颇为推拒,只差跪下磕头认罪了,只好放三人去旁边桌子吃饭,也拒了几人给布菜舀汤的伺候。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苏宇才肃容问道:“你们叫什么?以前是干什么的?”
几人也不意外,磕了个头,按着年龄顺序开口说了来历。
最先开口的是年纪最大的那个汉子,“奴才叫刘顺,今年三十三岁,原先是在刘家伺候,刘家老爷以前是庐州府同知,奴才不才,以前在老爷身边做个跑腿活计。”
苏宇问道:“你可有家眷?”
刘顺闻言,眼眶微红着说道:“奴才原有一个媳妇,还有一子二女。上面老爹老娘早就去了。但当初刘家出事,底下人作践,要把仆妇们买入娼户,奴才的媳妇和女儿有些颜色,便备受压迫。她们受不住,一病没了。而奴才那儿子,”说着有些哽咽:“因为上次有贵人过来挑人,一言不合被活活打死了!”
苏宇安慰了刘顺两句:“你如今年纪还不算大,回头等合适的时候挑个合适的续弦也使得的!”
刘顺闻言,抹了把泪,跪下磕头道:“多谢主子仁德!奴才定当肝脑涂地!”
苏宇摆了摆手,又看向下个人。
那人知机的上前开口道:“主子,奴才贱名永安,今年二十七岁。早先在马家伺候,马家原是庐州府汝阴县县令,是大夫人的陪嫁管事。奴才原是有媳妇和闺女的,也被人糟践了,她们受不住寻了短见。家里再没旁人了。”
不等苏宇接茬,最后一个也开口自我介绍道:“给主子请安,奴婢贱名墨书,今年十三岁,原是在监察御史严家的嫡长子身边伺候笔墨的。还未有婚配。”
苏宇点了点头,这几个被他看重的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能拎得清,让说什么说什么,也没攀扯其他的。
清了清嗓子,苏宇也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我就是个农家小子,侥幸让京里的贵人看中收做了弟子,也读上了书,今年刚刚才中了秀才。如今正要往京城去。......”
说到最后,苏宇敲打说道:“若是你们谁有对我不满意的,即刻说出来我还能给送回去,若是此时应承下来,到时候又惫懒耍滑不肯好好做事,那可就打死不论的了!”
明白过来事情的苏宇脑子里的思想也转了过来,对于身边的人最是要赏罚分明,用雷霆手段镇住的。
三人闻言,齐声道:“我等定对主子忠心耿耿,肝脑涂地!”
见三人表了衷心,苏宇满意的笑了笑,当即起身领着人往孙耀宗的别院而去。
第42章
走出巷子, 刘顺已经赶了一辆牛车在等着了。
马匹素来金贵,苏宇手里的银钱又不富裕,便只买了一辆牛车赶路, 索性几个人都是大老爷们儿,行李也少,倒是能坐得下。
那头孙耀宗却是丝毫也不知道苏宇走的事情, 苏宇自从买了奴婢之后就把安定撵了回去,他小院儿里就只剩下主仆四人。收拾东西的声响也不曾传到外面的。
而今日上午孙耀宗就被苏天和赵秀才约去郊外踏青了, 更是不在府内。苏宇自然能大摇大摆的带着人径直赶路去了。
庐州府位处中部偏北, 距离京城倒是颇近,直接走陆路的话也只是五六天的功夫就能赶到。如今官路都是四通八达,十分方便。四人出了城门就往京城赶去。
官道儿上倒是太平的很,这时节也没多少达官显贵往这边跑,几人倒是顺顺遂遂的到了京城。
越往京城的地界儿走, 沿途就越是繁华, 不单单是百姓们面上的笑容多了些,就连身边路过的马车也是频繁了许多。
苏宇根基浅, 也不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 放在京城这地方简直是不值一提。所以每当有马车经过, 苏宇便都避了开去, 以免惹到麻烦。
苏宇这样的身份是不好住在驿站的,索性京城附近的县城距离京城不远, 到了离京城最近的平远县的时候, 已是日上中天。从这里到京城且还要一两个时辰, 午后拜会最是忌讳,苏宇自然不赶着一天两天的,索性进城寻了个客栈住下了, 也好歇歇脚,精神精神。
第二天一大早,城门刚开,苏宇一行人就出城直奔京城而去。早上人烟稀少,不过巳时便已经到了京城。
苏宇先前只在信件中知道苏凌云乃是武安伯幼子,旁的全是两眼一抹黑。苏凌云倒是告诉了苏宇武安伯府的居所,可他一介白身去敲豪门高爵的府门心里却是含着几分胆怯小心的。
却不曾料到,刚刚踏入京城城门,旁边便有一个看着面善的小厮上前问话道:“敢问可是苏公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