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宇,七皇子倒是记得这个人。
工部的刘大人滑不留手,一再拒绝他的拉拢,甚至唯恐避之不及,他早就心存不满,如今听到连他的徒孙都是油盐不进,心里浮现出恶意。
刘大人是尚书,他不能拿他如何,可苏宇不过是刚入朝,他还能拿他没办法?!
第77章
很快, 苏宇的详细资料就出现在七皇子的案头。
七皇子随意翻看了一下,嗤笑道:“不过就是一个泥腿子,还妄想着为官做宰?白日做梦呢!”
随后抬眼看向下首坐着的郭御史, 吩咐道:“穷人乍富,德不配位。你去查查他和他家里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参他一本。”
那郭御史相貌堂堂, 看着是个正派人物,一开口却是谄媚之言:“是, 七殿下说的极是。那苏宇小儿不过才二十多岁, 那能有几分心机,在京城有刘大人看着还能装几分样子,老家说不定如何呢!我这就使人去他老家打探消息,必让七殿下如意!”
七皇子满意一笑:“那本王就等郭大人的好消息了!”
除了七皇子关注跟着六皇子一起赈灾的一行人之外,其他皇子倒是只听了个消息, 并未多问。
毕竟六皇子已经成年入朝听政, 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皇帝总不会真让儿子混吃等死一辈子。
其他皇子对另一件事更为关注。
自从去年开始, 各地旱灾、洪涝轮番上演, 这自然不是只有中原地区独独受灾, 边境外族只会更难捱。
去年天气刚刚恶劣, 倒是有积年存粮可以维持生活。今年持续的洪涝灾害更加重了游牧民族的受损。
很多牧民连帐篷都无法搭建,受凉生病的更是比比皆是。
正因如此, 边境频繁受牧民骚扰劫掠, 边境军民皆是不堪其扰, 原本就因洪涝导致粮食减产,再加上游牧民族的劫掠,很多边境城池人心惶惶, 甚至都有百姓举家往内地搬迁。
在六皇子去赈灾的同时,今年送往边境的军资也由三皇子亲自押送。这可比六皇子的赈灾更引人瞩目。
毕竟无论哪朝哪代,军权永远是核心的权利,更重要的是,明明如今镇守边疆的是五皇子生母惠妃的娘家父兄,但是最后领了这送军资的活儿的人却是母族世代书香的三皇子。
此事一出,朝中对于三皇子及三皇子的生母兰贵妃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认知。
如今朝上虽是有了太子,太子也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但最近越发荒唐,寻花问柳都是常事。
二皇子依旧低调,只偶尔听说又拜访了某某擅长书画的大儒。
三皇子在母亲兰贵妃和同胞姐姐大公主静和公主的帮衬下倒是越发势大,几乎能与太子分庭抗礼。
四皇子生母低微,养母也无甚根基,一向是太子的应声虫。
五皇子母家世代戎马,颇受武将拥护,但却不得皇帝喜爱,时有训斥之言。
六皇子虽是名声尚可,却初初入朝,母亲虽是贵为淑妃,却在皇后和兰贵妃、婉贵妃的压制下没能攒下什么人脉,也早早失去了圣心,只守着位分和儿子过日子,不能给六皇子什么帮助。
七皇子、八皇子和九皇子倒是明火执仗的对太子不满,想要夺嫡,但是只想着些阴私手段,一向不被皇帝所喜,几位哥哥也没把他们看在眼里。
所以在朝中大人眼里,几位皇子中有竞争力的只有太子、三皇子和五皇子,其余皇子都没什么人关心。
所以六皇子刚入朝听
政的时候还能装几分礼贤下士,如今是越发急躁了。
六皇子的外祖父,如今的户部左侍郎葛大人听着六皇子的抱怨,面上八风不动,心里想着。
垂下眼,葛侍郎喝了一口茶水,心里转过百种思量。
六皇子眼看着不是那块料,虽然他是皇子外祖父,但是也没有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也硬要闯一闯的想法。
他是淑妃的父亲,六皇子的外祖父,可更是葛家的族长。
心思一定,葛侍郎开口劝慰道:“殿下不必着急,如今殿下刚入朝,陛下便给您如此重任,必是看重殿下。殿下只管听陛下的,陛下总能看到殿下的能为。”
六皇子有些不满,却是个能听得进去话的,听闻外祖父如此说,也只能蔫蔫的应声:“希望如此吧。”
对于没有人提拔的官员,一辈子不动位置也不鲜见。而对于有背景的人,略有些功绩便能被上官记在心里。
苏宇虽是刚进官场,可也不算毫无背景,此次跟着赈灾,回来虽然不能升官,却被苏凌云透了底,他的考核会评为上等,考核后他这六品就能落到实处了。
苏宇自是知道是老师和师祖的提拔,虽没有一再谢过,却也是把师门恩重记在心里。
除此之外,苏凌云也告诉苏宇,本朝不像前朝,各位官员纸上谈兵,本朝开国太祖有令,没有地方父母官经历的,不许任职三品以上官员,虽是苏宇如今还够不上三品,但也要早做打算。
苏凌云又嘱咐道:“最近朝中越发混乱,各位大人、皇子争斗不休,最近我也会找机会外放,你如果有意,也趁早打算起来吧。”
苏宇心知此为肺腑之言,郑重应下:“弟子知晓了,会慎重考虑此事的。”
苏凌云点点头,又说:“你不必急在一时,你如今初入官场,在京城多待几年也无妨。”
苏宇一一应下。
第78章
自从赈灾回来后, 苏宇就按部就班的在衙门做事,既不出风头,也不做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
苏宇原本以为自己这几年没什么大事了, 没想到安生日子还没过几个月,他就突然被师父叫去了书房。
刚下值的苏宇匆匆换了家常衣服就往苏凌云的书房走去,走到门前, 刚想抬手敲门,就见小厮已给他打开了房门, 说道:“二老爷刚才吩咐了, 若是宇少爷来了,直接进去便是。”
苏宇也不客气,笑着说声:“有劳。”便迈步而入。
之间苏凌云面色严肃的端坐在桌子后面,专注的看着手上的信件。
苏宇肃容行了一礼,拜道:“徒儿见过师父。”
苏凌云抬眼看到苏宇, 面色缓和了一些, 示意苏宇不必多礼,随手指了旁边的椅子:“坐吧, 不必多礼。今日喊你过来, 是有一件大事要和你说。”
苏宇端坐在椅子上, 专注的听着苏凌云说话。
苏凌云见苏宇面色严肃起来, 缓缓说道:“前几日我收到传信,有御史要参奏你放纵族人欺凌乡亲, 还侵吞良田。”
苏宇一怔, 正想开口解释, 苏凌云抬手示意苏宇先别说话,继续说道:“我已打听清楚了,是御史台的崔松御史所为。你老家那边我已派人去调查具体情况, 奏折也还未递交给内阁,想来是崔御史并未查到实证。”
苏宇凝眉细思,安静的听着苏凌云讲述现在的情况。
苏凌云喝了一口水,问道:“你和这崔御史有什么过节吗?”
苏宇回想了一下,说道:“我之前赈灾的时候和他一起做过事,除此之外没什么交集。但是之前外面也没什么矛盾。”
苏凌云沉思了一下,也赞同苏宇的看法:“若是你在当初赈灾的时候做事不妥当,崔御史就直接参奏你了,这会儿绕圈子查探你族亲的情况,可见当时他没有抓到你什么把柄。”
见苏宇仍是有些紧张,苏凌云安抚道:“御史台就是给大家挑刺的,你既然入了官场,早晚会有这一遭,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就没什么好怕的,再说,我和你师祖都在呢。”
见苏宇放松了一些,苏凌云嘱咐道:“今天叫你过来就是给你做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心里着急。但是你也要约束好自己和亲友,要是被御史台抓到实证,少说也是个降职的处分。”
苏宇正色应了,苏凌云又嘱咐了两句,就让苏宇回去休息了。
苏宇回去后,思来想去,还是派了身边新任的两个小厮,悄悄的回老家查探族亲的动向。
没过几天,苏宇派到老家的人还没传回来信,苏凌云就调查出了崔御史参奏他的缘由。
苏宇惊讶:“七皇子?我从来也没见过七皇子啊?”
苏凌云眉头紧锁,想想七皇子那个暴脾气就头疼:“也不一定得见到才能得罪,七皇子脾气颇为直率。”
苏宇无语,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呗:“那怎么办?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入了七皇子的眼,想道歉都找不到机会。”
苏凌云摇头:“不必想着去致歉。”
想着朝中的局势,苏凌云沉吟道:“这次崔御史不过是捕风捉影,应当无甚大碍。不过若是他盯上你就麻烦了。”
苏宇直言道:“徒儿见识短浅,请师父指点。”
苏凌云摩挲着手里的茶杯,说道:“如今朝中局势紧张,若是七皇子真的盯上你,为师想,你最好离开一段时间避避风头,若是你没意见,我就找机会让你外放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