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危无论去哪,李臻总归不会离他太远。想必放了信号弹,李臻就会赶过来了。
信号弹嗖地一声上了天。
柳月牙赶紧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避。
不出一刻钟,李臻果然寻到了这里。
他看到顾危躺倒在地,脸色大变,第一时间就去探顾危的气脉,发现人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眼看着李臻把顾危带走,柳月牙也算放心,从小路往坐船的地方走。
让柳月牙意想不到的是,祝今宵居然刚坐着老鱼的船靠岸。
“柳老板!”老
鱼笑呵呵地打招呼。
祝今宵跳下船:“银盘。”
“你怎么来了?”柳月牙一边朝船的方向走一边回头看,生怕被人发现追过来。
老鱼比祝今宵嘴快:“小今宵担心你,非要我把他送过来找你。”
他看这两人的眼神,和看自己的孙子孙媳妇没差别,只盼着两人早成好事,他能喝到一碗喜酒。
“咳咳,鱼叔。”祝今宵赶紧打断。
“年轻人害什么臊啊,你这样怎么追得到柳老板?”
柳月牙无心去听他俩说什么:“我祭拜完了,我们走吧。”
三人重新上了船。
船上,柳月牙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来这了?”
“我问了桃老板,还有大喇叭。他俩猜你在这,我就来碰碰运气。”
祝今宵在家里应付亲戚应付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找到空档跑出来。结果却四处找不见柳月牙。
直到刚才在岸边看到人好好的,他终于放心。
“嗯。”柳月牙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
蒋桃子玩得很尽兴。
她回来时还给柳月牙带了兔子花灯。
柳月牙坐在桌前,面前摊着账本,却根本没在看。
“发什么呆?今天祝今宵去找你了吗?他到处打听你上哪去了。我和他说你会功夫,根本不会有事,他就跟没听到似的。”蒋桃子一屁股坐到柳月牙对面。
柳月牙说的却是另一件事:“阿桃,我们干脆晚几天再正式营业吧。”
惹不起躲得起,把顾危熬走就没事了。
这么大个官,在海阳城应该待不了多久吧?
“为什么啊?咱都试营业小十天了,憋的就是这股劲呢。”
“我找了个大师算日子,后天不好。改成五天后吧。”柳月牙说得煞有其事。
虽说两人都是老板,但柳月牙才是拿事的那个,事实也证明,柳月牙的决策基本上没出过任何问题。
没有柳月牙的规划,她们的小摊变不成今天的大酒楼。
蒋桃子点头:“行。我都听你的。”
与此同时,顾危在行馆中醒来。李臻刚要汇报情况,就见顾危跟疯了似的,阴恻恻地冷笑起来。
嘴里还说着什么“柳月牙,好样的”。
-----------------------
作者有话说:李臻:公子确诊失心疯[眼镜]
第61章
公子发疯的时候, 李臻选择保持沉默。
李臻在心里叹气。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吗?
这种时候就算呼吸重一点都是惹顾危不痛快。
房中忽然传来顾危的声音:“把那坟挖了。”
“是。”李臻下意识领命,抬起头时又疑惑地问, “谁的坟?”
顾危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
没过多久, 主仆二人就回到了下春岛乱葬岗。
一群武夫有的是力气, 铲子下得又重又狠,没过多久就听到“噔”的一声,铲子已经触到棺椁。
顾危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 桌边还有人奉着一盏热茶。
任谁来了,看到这副场景,都会以为这棺材里埋的是顾相国的仇人。挖出来,肯定是准备挫骨扬灰呢。
“公子。”李臻过来请示顾危,是否启棺。
得到允准后, 李臻一声令下。
棺钉除去,棺盖缓缓打开,散出一股陈旧腐烂的气息。
三年过去,当初的尸体却并未化作白骨,还保持着刚被找到时的模样。
这都得益于顾危斥重金购来的防腐珠。
珠子只许放在尸体的舌下压住, 不管过去多少年,尸体都能保持鲜活的模样。
天已经微亮, 晨光将尸体的皮肤照得几乎透光。些许的尘埃扬起,栩栩如生的尸体好似有了呼吸。
顾危却没看这尸体一眼,他亲手把陪葬的东西, 一样一样取了出来。
如果柳月牙此刻在这里, 看到顾危给她放入的“陪葬品”,她必然会当场呆住,然后大骂顾危怎么这么败家。
发财刀, 玉葫芦,象牙球的碎片都在其中。
这些东西留在这里,是他们记忆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陪葬品中还有两口小箱子,一箱子是房契地契,一箱子是整整齐齐的银票。
给柳月牙陪葬的这些东西,足以买下整个海阳城。
“公子可是要为少夫人迁坟?”
挖坟开棺,连墓碑都毁掉了,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柳月牙和顾危有什么深仇大恨。但能够把一座海阳城都陪葬下去的人,有多看重这份感情这个人,不言而喻。
所以李臻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可顾危却缓缓摇头。
“有人动了手脚。”
李臻面色一变。
他也顾不上什么死者为大了,蹲下身上手去探尸体的脸皮。
虽然边缘处并不清晰,但脸部和颈部确实有条不明显的界限。
李臻沿着这条界限一撕,一张制作得精妙无比的脸皮就这么被撕了下来。
人皮面具之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想来当真有人遭遇海难而亡,只是被人偷梁换柱,换上了柳月牙的脸。
李臻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他喉头滚动,下意识想为远在玉京城的陈柏求情。
如今的陈柏身在兵部,位高权重,可在顾危面前就很不够看了。
当年的事,居然还有这样的隐情吗?
“阿臻,不要说我不想听的话。”顾危摩挲着那个玉葫芦,发冷的手感觉到了一点暖意。
李臻低下头:“公子,或许当年的事他是不得已而为之。”
顾危没有再听他说话。
顾危带走了那些沾着湿泥的物件,其他的让李臻自行处置。
其他的那就只剩下这具无名女尸了。
这么多年的香火,没有一点是因为她的。想必她也有不少怨气。
李臻哀叹一声,预备找人给她做一场法事再行封棺,随后便匆匆忙忙跟上顾危的脚步。
……
柳月牙对外宣称食为天还有几道新菜在研制,所以推迟了正式开业的时间。
到时候不管新客老客,进店均有优惠。
食为天后门的小巷走到头,再左拐,有一个两进两出的宅子,那是柳月牙的家,蒋桃子自然也住在这。
因为两人平时都在酒楼忙着,不怎么回来,宅子统共就雇了一个门房老伯,兼职做花匠,一个小丫头花漾,负责洒扫、洗衣服等活。
宅子里的活实在轻松,花漾闲得没事做,还会自己做帕子,做衣服。
本来是做着玩的,但柳月牙看了喜欢,每样都按照市价给花漾算钱,然后买下。
“花漾,又给你们老板做衣裳呢?这次做的什么样式?”金闪闪进柳月牙家从来不用通报,一溜烟就进去了。
花漾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针线绣花,旁边一群鸡鸭在啄食地上的糠。
“金小姐。”花漾仰头就笑起来。
她以前有个喜欢驼背低头的坏毛病。后来柳月牙说迎客也是她的工作之一,又说她笑起来好看,慢慢的,花漾就习惯了。
谁一进柳家看到个圆脸小姑娘喜气洋洋的笑容,都会觉得高兴吧。
金闪闪把带来的一盒糕点递过去:“我路过春味斋买的,你们老板呢?”
“在厨房呢。”
“肯定是做好吃的吧,我去找她俩!”金闪闪如一阵风一般跑了过去,腰上系着的金铃铛止不住地晃当。
柳月牙本来坐在厨房灶台边发呆,结果老远就听到铃铛声。
没多久,金闪闪的脸凑在厨房门口。
“咦,怎么就你在,阿桃呢?”金闪闪往里瞟。
“早上就出门去南山看货去了,有一批花椒到了。”柳月牙没精打采地说。
金闪闪很少看她这样:“你不是病了吧?不是前两天还好好的。”
“就是有点累。”柳月牙把灶台里的烤板栗扒拉出来,简单擦了擦黑灰,就递给金闪闪。
之前在顾危面前假装金闪闪,她怕顾危顺藤摸瓜,导致现在柳月牙都有点心虚。
烤板栗热乎乎的,金闪闪受不住烫赶紧拿帕子来接。
“你用那好帕子,洗不干净怎么办?”
柳月牙看着那用金线绣着金元宝的帕子,心疼地抽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