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一股子味,顾择把一包纸都用了也没收干净,最后打电话给助理报了地址让人来处理才算完。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的难受,都够温阑受的,她知道顾择是最不会惯着谁的,但也没到要把自己丢在路边的程度。
果然,下一秒他就想起来了自己作为“长辈”的责任,扯开湿巾给温阑的嘴角擦干净,又从车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但话语中的凌厉不减分毫,“下次出门自己随身携带晕车药。”
“我不爱吃药。”温阑漱了漱口,故意把水吐在顾择脚边,把他那擦得锃亮的真皮皮鞋上面溅了一圈小水珠,“我就带糖吃。”
顾择没什么耐心哄人,“那下次就多带两卷。”
“是你车上没放。”
“我车上为什么要给你放,我又不晕车。”
温阑抬了抬音量,“你不是长辈吗?”
“照顾一下小辈怎么了?”
顾择视线淡淡扫过她的模样,一瞬间没了话。
“吐干净没有?”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往前一步,指了指那边的台阶,“站上去,我背你回家。”
温阑摇了摇头,她知道顾择爱干净,“我吐到自己身上了。”
不知道顾择是觉得她烦了,还是后面急着有工作,似是很着急把她这个麻烦人送回去,不容她反驳,拽着她的手臂背过身搭在自己肩上,轻轻一抬就把人架在背上背了起来。
温阑意识模糊在他耳边嘟囔,“真皮座椅,还有你这西装,回头算算价格吧,我赔你一套。”
顾择眼皮一抬,“用不着。”
“真觉得对不起我,后天的相亲按时去就行了。”
温阑不知道他脑子里面除了相亲的事情,还能不能装一点别的和她有关的?哪怕是她今天吐了他一车的事儿呢?
顾择明显没记得。
因为周三一到,温阑就准时收到了顾择询问她和秦叔叔儿子进度的短信,大概是问她有没有听从安排去约会,还指责她不应该不通过秦叔叔儿子的微信申请。
温阑被扰的烦了,象征性找了个理由回绝,【我不喜欢他那种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你这种的。】
温阑不知道和他摊牌了多少遍,【顾教授这种,就很对我的胃口。】
顾择果然没信,仍是说些话来劝她,“只是让你找个合意的谈个恋爱,伯父伯母也没有其他的意思,更没人想催你的婚,他们希望你在年轻的时候可以多点类似的体验,这对你是有好处的事。”
“我说了,如果顾教授愿意献身,我没意见。”
“温阑,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一句接着一句下来,温阑有些恼了,关了手机没回复,走了几步之后又感觉这样不够硬气,干脆再拿起手机解了锁,对着话筒,语气轻飘飘的,“怎么不可能?”
顾择又不回了。
甚至没有心情跟她争论有哪些“怎么不可能”,明摆着觉得她说的话跟放屁没什么区别,只是纯纯为了气他。
温阑从来没有想过,和顾择表白竟然会变成这样难的一件事情。
【我说真的,顾择。】她试图用很认真的语气,这次都没喊他哥。
【我真的喜欢你,如果你不能跟我在一起的话,麻烦就离我远一点,不要每天都在我眼前晃。】
【我怕我忍不住亲你。】
温阑回看了几眼自己发过去的信息,唇角翘起一个满意的弧度,收了手机。
隔天,顾择回了她的消息,温阑点开信息的时候心脏都狂跳着,无论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对她来说都算是个交代。
可顾择又推给她一个名片,并配文,【林局长的儿子,抽时间见一下。】
温阑愣了会儿,又弹出一条,【帮你们约了下周四,绿茶餐厅。】
她皮笑肉不笑的扯着唇角抽动着,又
翻看了一眼自己昨天发给他的那些消息,结合两人之前的关系看来——的确是,有点,挑衅的意思。
想必他又以为自己在闹了。
温阑只是两分钟没回消息,顾择就给她来了个电话。
她压抑着怒火,“喂。”
“消息看见了吗?”顾择的语气很淡,电话那头还有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
“看见了,我不喜欢绿茶。”温阑咬着下唇,“还真是辛苦顾总,百忙之中还有抽空管我的相亲。”
顾择就跟听不出她的阴阳怪气似的,“知道我辛苦这次就必须去见,要不是你们家和秦家关系不错,你知不知道你上次放人鸽子多麻烦?”
“我哪有放人鸽子?我什么时候答应去了?”
“消息发到你那里,你收到了,就是默认要去。”
温阑被顾择的话气的直咬牙,“那我现在给你发一句‘我们在一起了’,是不是也算是你收到了?”
顾择没搭理她,“不喜欢绿茶餐厅的话,我给你换成青梅餐厅?”
“我说我不喜欢林局长儿子那个绿茶!”温阑愤愤挂了电话。
顾择眼皮都没掀一下,下一秒青梅餐厅的具体定位就发了过来。
温阑翻了个白眼,甚至怀疑顾择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不!去!”
“下周四晚上六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温阑丢了手机。
手机在地毯上弹了一下,砰一声摔在地板面上,屏幕碎的到处都是,她眼看着那手机的屏幕白了一瞬之后彻底黑了。
现在好了,手机坏了。
他的消息,她没收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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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温阑在家里翻腾了一圈,找到了自己上舞蹈学校时候用的那个小灵通,她充了电发现还能开机,把自己碎的手机丢了,从里面掏出手机卡换在了这个手机上。
开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大学室友秦韵打了个电话。两人大学时候处的合得来,不过她早就不跳舞了,现在在一个娱乐公司做新人主持,和她也或多或少的有些联系。
尤其温阑在顾择那里讨不到便宜的时候,就喜欢跟她说上几句。
“喂阑阑,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温阑直截了当,“我手机坏了。”
对面啊了一声,“怎么坏的?我记得还是年初你新买的手机呢。”
“反正就是坏了,”温阑不想逢人就说自己那天大的脾气,“我暂时不打算买新的,把之前用的小灵通拿出来暂时用着,不能收微信消息了,只能打电话,我跟你说一声。”
秦韵沉默了得有好一会儿,“……是不是顾教授又惹你了?”
“还行吧,就是一直给我介绍相亲,”温阑抱着膝盖窝在沙发上,好像这样包裹着自己才能把心里缺少的那块空白填补上,“他一直都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秦韵是个很知道分寸的朋友,温阑不愿意说的话,她从来不会多问一句,还极会安慰人,“下周四江边有一个精品店开业,我们去逛逛?你上次说喜欢那家蛋糕店,正好我前几天拿到了几张优惠卡,顺便,我和你说说下个节目的事儿。”
“行啊,正好最近控制饮食好久没吃到好东西了。”
下周四温阑下午正好有空,她和秦韵午饭的时候就约在了江边的一家咖啡厅。
温阑先到一会儿,点了两杯咖啡等她,秦韵没一会儿提着两个精致的蛋糕盒子过来了。
“我不知道你吃午饭没,不管是饭前还是饭后,这甜点都能给胃里溜溜缝,”说着,她笑着凑到温阑面前,“这两款是我让店长特意给我留的,不然一大早排队去都够呛能买到呢。”
温阑眼睛发着光,特别给面子的打开立刻就尝了一口,频频点头,“还真是好吃,我惦记这个味道好久了。”
秦韵是国字脸,下颌骨方方正正的,但也算是个美人,她常常调侃自己就是长了一张国泰民安的脸,适合去做主持人,没准什么时候就有机会去主持春晚。
“多吃点,午饭不胖人的,我听余少说了,下个节目我和他一起主持的,你也要来参加,到底是舞团的工作不忙了,现在看你接综艺倒是多一点。”
余少就是前两天温阑给他微博点赞的主持人,因为全名叫作“余绍臣”,大家常常调侃叫他“余少”。
“近两年中国舞的市场不好,出去跳舞演出的机会少了,团里也鼓励大家能多出去走走,毕竟大家的知名度高了对舞团也不是什么坏事,没准到时候支持的人多了,就又有经费去别的城市巡演了。”
“哎呦呦可别说了,我的小祖宗,你这知名度要是还不够高的话,我可不知道还有谁的知名度能高了。”
温阑笑了一下,“真和娱乐圈那些演员明星比,还是差远了,我都怕到时候没人给我投票,在节目里面一轮游就尴尬了。”
“我到时候给你投啊,”秦韵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挪揄着,“余少肯定也投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