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一次因为太闲了她在顾择公司楼下蹲到半夜十点半,看着那整栋暗掉的大楼和唯一一个亮着的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她真的很想冲上去告诉他自己喜欢他。
幸好自己当时还有几分理智,因为那会儿她才十六。
真说了怕是会被顾择直接开车送到精神病院。
新换的手机手感和之前差了一点儿,温阑拿在手里还愣了下,恍惚之后又扯了扯唇角笑话自己竟然比想象中还要更恋旧,联系人滑到一半刚想给一个小姐妹发消息约个下午茶,顾择的电话紧跟着就打了过来。
温阑的手一抖,差点把这个手机也给摔了。
铃声响了几下她才不情不愿的接了,以为顾择是终于找到了合适她的相亲人选。
“喂,顾择哥。”
“南理工今天有个下午茶品鉴大会,有没有时间过来尝尝?”
温阑的眼睛亮了亮,又暗了下来,强调,“我是温阑。”
她以为顾择找错了人。
对面笑了下,“没错,是喊你来吃。”
他语气淡淡,“我刚听说你下午有空。”
温阑嘴角抽动了一下,心想着他倒是消息灵通,为了相亲的事情怕是都把她的时间日程搞得清清楚楚了。
“来不来?”见温阑半天没答应,顾择又催了一遍。
“来,”温阑遮掩不住脸上的笑意,脚步加快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我现在就来。”
温阑很久没感觉自己有这么雀跃的心情了,上次这样好像还是第一次上台领奖的时候。
坐在车上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有几分紧张,一直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领,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好像发光似的漂亮。
顾择从来没邀请过她一起去哪里。
或许他只是单纯想让她尝尝学校的下午茶,但温阑也觉得很高兴。
他们之间的交流,总算不是因为和某某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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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学生姜鹤,这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温阑。”
温阑脸上的笑容殆尽,扯着唇角露出一个尤为敷衍的笑容,这已经是她极有教养的表现,早知道顾择叫她出来就是没安好心,怎么可能只是喊她出来吃个下午茶那么简单。
看出温阑脸上的不快,顾择示意姜鹤在自己身侧坐下,客套着,“学校的事情多,我想着你今天下午有空,就没帮你们另外约地方。”
温阑噢了一声,正眼都没看姜鹤,余光扫着对方身形和顾择差不多 ,好像的确是按照她的要求找的,她怎么就忘了顾择到底还真是个手底下带了几个学生的教授,和他年龄差距大的人也能由此认识几个。
桌子下,黑亮的皮鞋踢了下温阑细长的高跟鞋跟,示意她不要那么没有礼貌。
温阑瞪了顾择一眼,转头看向姜鹤,愣了愣,“你好。”
后者本来和她一样兴致缺缺,听见她的招呼之后亦十分得体的回给一个微笑,他笑和不笑都是极好看的,那张脸是上午送到娱乐圈拍戏下午就能被捧到百万粉丝的级别。
没人不喜欢这种赏心悦目的脸,温阑难得多看了他几眼。
顾择看了眼两人,想着大约他在这儿孩子们不自在,找了个借口起身就走了,给他们腾地方的意思明显。
温阑盯着顾择远去的背影,看着他几步之后又被几个人拦上来敬酒,想冲上去找茬的心思压了压,只能在原地坐着,恨得牙痒痒。
“温小姐,有什么气也别对着蛋糕发火。”
姜鹤一说话,温阑才注意到自己面前盘子里面的一小块蛋糕已经被她用叉子大卸八块了。
“怎么会?”温阑笑着叉了一小块含在嘴里,“弄碎比较方便吃而已。”
来都来了,面子工程总要做下去。
温阑继续盯着姜鹤那优越的骨相,有几分不敢置信,“你真是顾教授的学生?”
“当然,”姜鹤眉弓扬了扬,“怎么总有人问我类似的问题,我长得很不像是搞学术的?”
温阑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闲聊着,“姜鹤?哪个‘he’?”
姜鹤朝着她微微一笑,没回她,“温小姐看起来没有想和人相亲的意思,倒是和顾教授说的不太一样。”
她顿了下,盯着姜鹤,他那双桃花眼眼尾狭长,眼瞳漆黑幽深,一举一动像是从小刻意注意过的那种雅致,面上的笑容亦假亦真让人看不透,像个狐狸。
温阑松泛着扯出一抹笑意,“我看姜先生也没有类似的意思,是不是顾教授利用职位之便对你施压了?”
闻言,姜鹤似乎很高兴似的,“我早就和顾教授说过我家里的情况,我家产业不在这边,以后就算是谈恋爱或者订婚也是要在家那边的,在这边给我介绍女朋友,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
如此,温阑倒是放松了几分,想起他对自己也没意思,就没再拘束着,一股脑的把甜食往自己嘴里塞,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心里头的那点儿苦涩感觉减少一些。
姜鹤看得一惊,手指按在她又要拿走的白色瓷盘边缘,用探究的眼神盯着她,“温小姐,吃太多对你来说或许是个麻烦吧?”
“你就让我吃吧,”温阑抢过那个盘子,又叹了口气出来,“不开心的时候吃多少都没关系。”
姜鹤收回了手,盯着她瞧了半晌,之后又勾起唇角,转头看了眼在后面和人交涉的顾择。
似是明白了什么,忽然问,“温小姐今年多大了?”
温阑没吭声,只是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他。
姜鹤回过神,只觉得温阑还有点儿记仇,失笑道,“我的名字是仙鹤的鹤,今年25岁了,是顾教授手底下的博士生。”
“二十二。”温阑言简意赅的回了他。
姜鹤微眯着眼睛笑了起来,“那还真是年少成名了。”
温阑没再理他。
她知道他不是想说这个,反正自己喜欢顾择的事情,被谁看出来都无所谓,因为不管怎么样,顾择都不会相信。
下午茶结束之后,温阑是坐顾择的车一道回去的,她闭着眼睛靠在车窗假寐,也逃不过顾择的询问。
“和姜鹤聊的怎么样?”
温阑下意识想告诉他不怎么样,又觉得自己那么说了之后,他肯定会找新的给她,烦不胜烦,只能敷衍着,“就那样。”
顾择好像对她这个评价还挺满意的,“加微信没有?回头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其实要不是他家里不在这边,我也不会等他读到了博士才给你介绍。”
温阑撇了撇嘴,在心里切了一声。
她就知道。
嘴上说着是谈恋爱让她积攒经验,但最里头存着的心思还是让她谈那么一任就别分手了,能直接结婚才好。
第6章
顾择的办事效率向来特别高,也大抵是知道温阑这喜欢反抗的性子,在车上的时候他抽空就把微信推了过来,盯着温阑加了人家才罢休。
温阑感觉有几分郁闷,但是知道姜鹤对自己也没意思,所以并不烦恼应该怎么应付他,好友申请很快就通过了,对面也没说任何话。
相亲的事情暂时遮掩过去,温阑收起手机,总算能空下来这三五分钟和顾择待在一起的安静时光,好好和他说几句话。
“听说,”温阑吞了吞口水,“听我爸说,过几天想送你几幅古董画呢。”
也许是两人太久没聊天了,她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话题切入。
这生硬的话题使得顾择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嗯了一声,“温伯父近年也送了不少了,还是转告他不必麻烦了。”
温阑忽然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我哪里说得动他?”
她三两句遮掩过去,“他就是那天吃饭的时候随口说的,送不送还真不一定呢,你别放在心上。”
“嗯。”
沉默一会儿,顾择又转头看了温阑一眼。
她脑袋倚在车窗,懒懒躺在那边,目光一动不动盯着窗外,看着脸色不太好。
前方马路平坦,顾择空出一只手来,掀开两人中间储物空间的一个小盖子,咔哒一声合上盖子之后,把从里面掏出来的两卷糖搁在了那盖子上面。
“又晕车了吗?”顾择示意她看那上面的东西,“上次让助理随便买的,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温阑盯着那两卷糖,愣了好一会儿,手指伸出去又缩回来几次,最后看顾择真没拦着她才把那两卷糖拿了起来,眸底的光芒闪烁着,甚至不敢高兴,“给我买的?”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温阑唇角的笑容愈发深,“顾择哥上次不是还说,自己不晕车,车里不用放的?”
顾择轻笑了一声,“还以为上次的事儿你不记得。”
温阑压根没看包装,拆开一颗咬着吃了,之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始认真看那个包装,顺带着回顾择的话,“还是记得的,真皮座椅就算了,那一套太贵了,百万上下呢,不过前几天我找设计师朋友帮你定制了一套西服,那个你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