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阑愣了愣,类似的举动好像是姜鹤常做的,可她转过头,顾择身上穿着件单薄的毛衣,头顶和肩膀的位置都落了些雪,他没和温阑说什么,只是弯腰给她把大衣的扣子扣上,“不是给你寄了衣服?怎么还穿这么少出来?”
这天气的确冻人,温阑可没有为了生气就不顾自己健康的习惯,她拢了拢大衣的衣领裹住脖子,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和顾择就吵起来,只是轻飘飘问了句,“你怎么在这儿?”
她看了前面等车的同事一眼,压低音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这里哪个是你顾择的眼线?”
“他们都是。”顾择懒得在这件事上和温阑争,“我来看你明天的演出,上车吧,我送你回酒店。”
小雅默默往旁边退了一步,喊她,“阑阑,我们还要去那边的公园逛逛呢,你穿的那么少就先回去吧,明天的演出要紧,别感冒了。”
温阑的确没心情出去,只是先对着小雅点了点头,然后没搭理顾择,自顾自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来打车,可能是今天雪下的大,一时之间接单的车根本就没有。
在路边等了三五分钟之后,温阑的腿已经开始不自觉的跺脚保持温度。
顾择握住了她的手腕,“上车,我只是想送你回去。”
温阑余光瞥了顾择一眼,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毛衣透风,没一会儿他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开始微微泛红,温阑还是挣开了他的手,继续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接单倒计时,“我可不敢,万一我也失踪了,明天的演出你去帮我跳吗?”
顾择没说什么,就站在温阑身侧,往前一步站在那,替她挡了刺骨的寒风。
大约又是五分钟过去,手机上显示她还是排在第五十几位,温阑也有点受不住这样的冷,她取消订单收了手机,有些别扭的说了句,“你的车在哪儿?”
顾择垂眸往她的方向看了看。
车上的暖风开得很足,温阑上车之后才觉得冻僵的耳朵有些缓过来的迹象,余光无意间撇到前面的后视镜,正巧看见顾择从脸到脖子根都通红一片,她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丢在了顾择的身上,顾择和前排司机报了酒店的地址。
温阑搓着手取暖,“来这么远还要带司机,顾总真是好大的排场。”
司机闻言有些坐不住了,“小姐,顾总手臂受伤了还没好呢,是董事长让我跟过来的。”
温阑看了顾择一眼,“还没好?”
顾择眉梢扬了扬,“嗯”了一声。
温阑难免心虚,“伯母怎么知道的?”
“上周和表哥出去聚餐,不小心被看见了,大概是他说的吧,放心,”顾择把自己的衣服穿上了,“我说是我不小心划伤的。”
“那你换药了吗?”温阑把头瞥向窗外,心想着自己没为了这件事负责,到底有些过意不去。
“什么?”顾择似乎并没听懂。
温阑只好重复,“那天那医生不是说,要三小时换一次药吗?”
“是么?他有这么说?”顾择蓦然笑了,“可能是和你说的吧,我好像没听见。”
温阑:“……”
她有点儿不太想继续和他说话了。
顾择从大衣的口袋里面摸了两条糖出来,塞到了温阑手心,“怎么跑这么远来吃饭?这儿离你酒店要开半小时的车了。”
“不知道,同事说要过来吃。”温阑攥紧了那两条糖,看了一眼口味是她喜欢的葡萄味。
“这几天玩的怎么样?”顾择没话找话。
“我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你不是都知道吗?”温阑冷笑一声,“还用亲自问我?”
怪不得这么多天顾择都没给她发过一条消息,原来是早就派人在她身边看着她,不过这点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毕竟之前给她安排相亲的时候,顾择就
已经对她的时间日程了如指掌了。
顾择把头转向另一边看着窗外,这场雪像是从天下泼下来似的,没一会儿地面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顾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机票因为天气原因应该暂时不能飞了,等演出结束你在北临有什么想要玩的地方,我陪你去,等航班恢复正常,我会带你去找他。”
那个“他”指的是谁,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温阑:“你到底做了什么?”
顾择:“没做什么。”
温阑又不说话了。
“只是给他父母打了个电话,说了下他的毕业情况,以及,”顾择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他在南绛和你谈恋爱的事情。”
温阑猛然抬头看向顾择。
顾择回避着她的视线,“我当初介绍你们认识的时候就说过,姜鹤家里是不会同意他留在南绛的,而你的父母也不会同意你离开南绛,不管你们之间的感情如何。”
温阑回忆着,怪不得那天晚上隐隐约约的,好像听见姜鹤在她耳边许诺,说他会留在南绛的。
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前几天和他说了分手的话,因为如果这样联系不上他,他一定是因为这件事和家里人起了争执。
温阑:“他说过他会留在南绛的。”
顾择“嗯”了一声,“那样的话,我无话可说。”
就这样把天聊到死路上,温阑紧紧靠着车门那侧假寐,没一会儿还真的在车上睡着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还在车上,只是前面早就没了司机的影子,她身上盖着那件黑色大衣,原本垂直的座椅靠背被放平,顾择正在旁边坐着,见她醒过来,立刻合上了放在腿上的电脑,“你睡了快两个小时,昨晚没睡好吗?”
温阑晃了晃脑袋,车内的暖风熏得她整个人都暖烘烘的,不太想动弹,可温阑还是没有和顾择待在同一个空间的打算,她没回顾择的话,半梦半醒间甚至都没听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直接掀开身上的大衣丢在顾择身上,然后打开车门就下车径直回到了酒店。
虽然心烦意乱的,但温阑秉持着不能在演出时失误的基本原则,隔天很早就到了剧院准备化妆,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状态不错,温阑还少见的在楼下带了一杯咖啡上去。
化妆师差不多把她的妆容完成,等到温阑准备要去换衣服的时候,负责人忽然到化妆室把她叫了出去,“温老师,这次的表演,您就先暂时不要参加了。”
温阑皱着眉头,“为什么?”
“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负责人也很为难,“具体可能……是因为有些舆论需要处理,有关您的私生活。”
温阑几乎是立刻从口袋里面掏出了手机。
第60章
微博上一条接着一条热搜消息跳出来, 温阑自知在娱乐圈名气不算高,缓缓往下翻到了靠后的几个词条。
#知名首席舞蹈家温阑同一天约会两位男士,且举止亲密#
#温阑和崔曼琪谁是第一#
#崔曼琪名副其实第一#
#温阑票数作假#
温阑甚至不知道这几条消息之间有什么关联, 只是点开了几张挂在最上面的几张图片, 照片上分别是她和姜鹤还有顾择在一起的照片, 她的脸异常清晰, 但不知道是不是偷拍者顾忌着谁的身份, 两位男士都被马赛克糊住了脸,背景统一都是她家客厅,拍摄的角度刁钻, 看起来她和两个人都十分亲密的模样。
甚至那个爆料人还写明,“这只是一部分, 类似的, 比这更亲密的照片我还有很多。”
温阑脑仁嗡嗡响着, 刷新之后图片忽然变成破损不能查看,那个账号也变成了注销, 她收了手机,重新看向面前的负责人, “不是什么大事,今天的演出照常就行。”
负责人迟疑道,“可是……”
“如果有什么问题,我来担责。”温阑说完就转身回到化妆间找到舞台服装换上了, 她不觉得这件事会对她产生什么所谓的舆论影响,毕竟她也不是靠名声吃饭的,只是那几张照片……
到底是谁拍的?去过她家的人最近也就是姜鹤和顾择了,难不成是顾择自导自演,可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温阑想不通。
总不能……是姜鹤?
他又想做什么?留着那些照片证明自己和他在一起了?
温阑掏出手机, 盯着和姜鹤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最近半个月几乎都是她在自言自语,而姜鹤一直没有回复。
闭了闭眼,温阑叹了口气,又把手机收了起来,如果真是他们两个干的,她倒是觉得这件事还没那么糟糕,要是有其他人在她家里装了什么监控设备,温阑才觉得自己应该害怕,到时候别说回家,就连自己一个人住都不敢了。
手机很快又响了几声,温阑打开看了看,是顾择给她发来的消息,“阑阑,你在哪?”
温阑:【后台化妆间,我要上场了。】
说完,也没等顾择再说更多,温阑直接把手机静音后锁在了柜子里。
演出是下午两点准时开始,温阑提着裙摆到后台准备,一路上收到的注视礼着实不少,这让温阑原本不在意这件事,此刻也变得也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