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阑:“不是,没那个意思。”
顾择:“嗯,要回去,可能下周吧,下午我也要去公司一趟,有些事情还必须我处理才行,不过,我能不能继续住在你那儿?虽然现在确实没什么理由了,但是……”
顾择握紧了温阑的手,分开她的手指牢牢扣住,然后举起来到她面前给她看,“这算不算理由?”
温阑嘴角抽动着,压下他的手重新垂下,“你要住就随你,反正隔壁不是也有你的房子吗?”
温阑不提,顾择差点都要把这件事忘记了,“产权证书上是你的名字,当时买下房子的时候也签了赠与协议,现在如果去法院公证的话,那房子也只能是你的。”
“就算要住在那里,我还是要征求你的同意。”
“那你的装修征求我的同意了吗?”温阑瞥了他一眼。
“那我现在问,你不喜欢的地方,敲掉重新装?”
“嗯。”温阑知道顾择把这个房子给她也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索性接受了,“把中间的墙敲掉吧,我是觉得现在的房子有点小。”
闻言,顾择眉眼舒展开来,再没了刚才的担忧,“行,明天我让设计师来找你聊,上午有空吗?”
“嗯,不是陪你做康复吗?医生刚才说还是要按时做。”温阑想了想,“你约她到你公司吧,我在那和她聊,还能陪你吃个午饭。”
顾择眼皮一掀一合,抿着唇似乎犹豫了许久,“你……不生我的气了?”
“我不是说过吗?”温阑皱了皱眉心,“从你出事故的时候开始,那件事就一笔勾销了。”
第76章
温阑简单和装修设计师聊了一下, 结束的时候顾择还在会议室开会,她没打扰他,只给他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先离开了。
顾择的消息紧跟着就跳了出来, 【让于桉送你。】
温阑没让于桉直接送自己去酒吧, 要是被顾择知道自己又要去喝酒, 他怕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态度。
秦韵听了她对顾择的描述笑得停不下来, “什么时候也能让我看看, 现在的顾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温阑微微蹙了蹙眉,“很不一样吗?”
“当然了,”秦韵诧异道, “你没发现?”
温阑深吸一口气,“只是, 比之前黏人了点。”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清脆, 秦韵举着杯子摇了摇, “不止一点点。”
“随便他变成什么样,总之现在能听见声音了, 我也放心了一些,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和我爸妈还有他爸妈交代。”
秦韵耸了耸肩, “我还是更想看他知道你打算甩了他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温阑的动作一顿。
秦韵眉毛扬了扬,“怎么?改主意了?”
“人嘛,一会儿一个想法也是正常的事, ”看温阑不愿意多说,秦韵也没细问,“但什么时候你要是真和顾总散了,我这边还是想替个朋友问一下……”
温阑瞪了她一眼。
秦韵顿时噤了声,“好了好了, 不问,不是余少,上次聚会的时候,你不是指着我一个同学说长得不错来着,正巧他回去也和我说,想和你认识一下。”
温阑抿了一口酒,“没那个兴致,你总要让我休息一阵。”
“和顾教授这样不清不白的,算休息?”
温阑看秦韵这不依不饶的样,“你收人家好处了?”
秦韵的表情顿时变得不太自在,“只是一些想要了很久的小玩意,你看看要是喜欢的话,我也随你挑几个。”
温阑长长叹了口气,倒也不好不给秦韵这个面子,“加个联系方式就行了?”
“是,还有就是人家寒暄好歹回两句话,时间长了他知道你对他没意思,也就不会打扰你了。”
温阑回忆起那个男生似乎长得确实还不错,听秦韵说他叫晏安,是她的学弟,现在也在台里跟着实习,最主要的是,上次温阑回家,还是他帮忙打的车,温阑还没还他车费。
今晚温阑确实没喝太多,回去的路上同意了那男生的好友,没等对面的寒暄说完,就先转过去了两百块钱,【车费,你上次垫付的我没来得及还你。】
晏安:【太多了,上次只花了五十几而已。】
温阑:【多的算利息。】
晏安没客气:【那我先收了,什么时候姐姐有空出来,我再请姐姐吃顿好吃的。】
温阑随便发了个笑眯眯的表情过去,然后关了手机。
今天顾择公司的事情不少,他刚恢复听力免不了要处理很多事务相关的工作,温阑也没想着能在屋子里面看见他。
可是房门一推开,客厅的灯就亮着,她换了鞋走进去,正好看见顾择在厨房洗水果,餐桌上搁着两个超市的大塑料袋,像是才回来。
见她回来,顾择松了口气似的,把洗好的水果递给她,“吃晚餐了吗?”
“吃过了,你怎么回来了?公司的事情不用管了?”
顾择转身又去整理那两个袋子,“那不是还有明天吗?”
温阑想起秦韵说的顾择改变了不少,这话从前应该很难想象会从他一个工作狂的嘴里说出来。
“怎么感觉你今天心情不错?”温阑抱着果盘坐在沙发上开了电视。
“嗯。”
“毕竟能听见声音了,值得高兴。”温阑随口说着。
“不是,”顾择走过来,又给她从冰箱里面端出来一碗做好的解酒汤,“你说不怪我了,所以才高兴。”
温阑不太自在的吞了吞口水,她说是那么说,但是……每次想起来还是觉得顾择很过分。
“其实你怪我也没事,”顾择捏了捏温阑的脸,又在她头顶揉了揉,“不管怎么说,你肯让我留在这儿就好。”
所以,温阑昨天发现顾择恢复听力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反而有些担忧,是因为害怕她会因为这个赶他走?
温阑有一瞬间的恍惚,大抵是这段时间被顾择照顾的太舒服了,她竟然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
一时间温阑根本没看进去电视里面到底在播些什么,呆滞着反复纠结要不要顺势把顾择赶走算了,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压根没那么想过,她现在好像都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了。
莫名的,温阑叫了他一声,“顾择哥。”
顾择的动作一顿,几乎是瞬间转过身,眉心蹙成一团,擦了擦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温阑面前,蹲下身子仰着头看她,“怎么这么叫我?”
“什么?”温阑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温阑的反应让顾择更有点儿不明所以,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拳又松开,重复几次之后忽然握住了温阑的手,“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比起有没有原谅我,我更想知道的是——”
顾择抿着唇,停顿了许久才继续开口,问她。
“你还喜欢我吗?”
顾择的目光纯粹,直视着她的眼瞳,眸底不带一丝一毫的迟疑,和温阑现在乱糟糟的想法截然不同,她想说她不知道,她想说自己也想这样问自己,可是看着顾择的样子,就是不管怎么都说不出口,感觉说不喜欢对不起顾择,说喜欢又对不起自己。
温阑被他问到有些想哭,眼眶洇着一圈的水,刻意撇过脑袋,气呼呼说了句,“我讨厌你。”
配合着她强忍的哭腔,这句话听起来完全没有讨厌的意思,甚至还有点儿像撒娇,顾择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忽然岔开了话题,“装修的事情谈的怎么样了?听设计师说,你想把中间的墙打掉?”
温阑半个身子拧过去背对着他,“不行吗?”
“当然行,你想怎么装都
行,“顾择也没因为温阑那爱答不理的态度就生气,反倒是温言细语的哄着,“冰箱里面有酸奶碗,我刚做好的,要不要吃一点?”
温阑没吭声。
顾择沉默了两秒之后站起身,“我去给你拿。”
他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走出去一步,手腕忽然被温阑扯住。
温阑脑袋里面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拉住了他,紧握在他手腕的手指松了松力道,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快要滑落的时候顾择忽然扯住了她,把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温阑有些尴尬,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撒气一般的想把手扯出来,结果在顾择的桎梏下根本动弹不得,她嘶了一声,“疼。”
话音才落,顾择的力道明显松了松,他轻轻握着她,眉头稍稍顶起来一点儿,然后弯腰附身,轻轻在温阑紧蹙的眉心位置落下一个吻。
温阑稍微错愕的抬起脑袋,和顾择眼底的歉疚不安撞了个正着,他盯着她,语气近乎乞求,“别再生我的气了……”
“好不好?”
良久之后,温阑率先错开了视线,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顾择现在的模样,只知道那张向来冰冷的容颜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相似的表情,不再是运筹帷幄的稳重,也没有了所谓的成熟,反倒是像个做错事的大狗,尾巴一摇一摇的乞求主人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