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江洐之对她的了解,她要是真上手摸了,被他激几句就会坦白,大概是视角错位。
那天他被邵越川戳到痛处,有些草木皆兵。
他知道的,周华明动手打过她,再放弃她,她不信任男人,给予除周宴之外的男性身上的情感都不足以称为喜欢,顶多是欣赏。
两年前的暑假,他亲眼看到过她和周宴在一起的画面,那般旁若无人,自然而然地亲近,眼里只容得下彼此,有一种隐于无形但浓稠强烈的排他性。
“好好好,我相信你,”江洐之翻过这一篇,神色漫不经心,“同桌给你钱,这就感动了?你那么难取悦,我少花一点心思,你都会不高兴地挑刺,对别人倒是宽容。”
舒柠:“……”
他的钱,她挥霍一辈子都花不完,他对她也不吝啬。
他早已不再为生活所困,金钱反而是最容易最简单的,陪伴、时间、耐心和真心更显珍贵,这些和肖韩背包里的现金重量同等,这些他也都给她了。
越在乎一个人,就会对他更挑剔。
对待家人、朋友、恋人的标准,本来就远远高于对待普通人的标准,谁会苛责一个关系尚浅的人给自己的爱和关心不够多?
舒柠推他,“别离我这么近,你的呼吸烦到我了。”
相处至今,江洐之基本可以辨别她是真厌恶还是在拿乔,比起她木然漠视不理人的样子,她在他面前有脾气有性格更生动。
他不松手,也不远离她,眼里蓄着笑,“使唤我抱你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听起来,江总似乎对我颇有怨气。”
“不敢。”
舒柠仰起小脸,“你以为谁都有资格抱我的吗?”
“当然不是,我很荣幸,”江洐之从容应对。
“虽然这是你应该有的觉悟,但我还是要说,我允许你抱,你才能抱我,当然啦,女生有些时候会口是心非,嘴上让你滚蛋其实需要一个拥抱,比如伤心、委屈、生气、寒冷的时候,可以不用得到我的允许,就像现在,但是抱一下就行了,我这样趴在你身上,腰和腿都很不舒服……”
江洐之看着她红润的唇一张一合,神思往她的身体上聚集,感觉更灵敏,听觉受影响,逐渐听不清她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她的身体是这么的柔软。
血液往腰腹的位置涌动,他喉结滚动,闭上眼,脖颈后仰,手臂松了力道。
“算你识相,”舒柠直起腰,调整成舒服的坐姿,把药箱搬到另一边,换干净的棉签帮他涂药。
他很能忍,自己割的就更不会喊痛,舒柠听着他呼吸加重,没再多余骂他,抹药的同时轻轻吹气。
处理完这条长长的伤痕,她看向虎口处的牙印,“你是不是没有用我给你的祛疤药?”
江洐之抬起右腿,压在左腿上,手指按捏眉心,“用了。”
简短两个字,就泄露出喉咙深处的沙哑。
舒柠以为他痛得难以忍受,她哼了一声,“有人在睁眼说瞎话。我下班前去办公室送文件,药盒的外包装都没拆,江总有隔空取物的超能力,早说啊,上次何秘书的手机被意外反锁在抽屉里,找不到钥匙,请你帮忙肯定比找开锁师傅更快捷。”
“对不起,”江洐之失笑,“太忙了没顾上。”
“这三个字,我今晚听腻了。”
“抱歉。我遵从医嘱,从明天开始,用一次向你报备一次。”
舒柠没当回事,抱起药箱往外走。
她离开,猫也跟着动,尾巴从江洐之的手背上扫过。
“回家?”
“嗯。”
江洐之嗓音低沉:“在楼下等我十分钟。”
舒柠停下脚步,转身往影音室里看,他还在那个位置,连坐姿都没变,“你哪里不舒服吗?”
江洐之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才刚和解,不能把她吓跑。
“这些天没休息好,头有点痛,缓缓就好了。你下楼玩,顺便帮我倒杯冰水。”
“头疼还喝冰的,痛死你算了。”
他改口:“温水。”
舒柠把药箱放回他的卧室后又走到音影室门口,“你早点睡吧,待会儿我把你的车开回去,明天让人给你送过来,反正你还有别的车可以用,不耽误事。”
江洐之低声说:“很晚了,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智障,我的驾照也不是假的,只不过是出过一次小小的事故,不至于终身禁止开车。”
“我当着沅姨的面答应送你,没有做到,失信于这件小事,降低我在沅姨心里的可信度,得不
偿失。”
舒柠撇撇嘴,没再坚持,下楼去倒水。
人和人之间一旦建立感情,就很麻烦。
会担心他,会牵挂他,会不忍心留他一个人忍受疼痛,再也没办法毫不犹豫地摔门就走。
即便她走了,他的痛也会化作绳索拽着她,无论她走多远,心都还留停在原地。
动物都有感情,更何况人类,她承认这份感情的存在,无论轻重,就避免不了这种麻烦。
舒柠问阿姨:“江洐之有头痛的毛病,发作频繁吗?”
“没听他说过啊,”阿姨茫然不知,但也着急,“头痛的病可大可小,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我打电话叫医生。”
“不用,没那么严重,”舒柠倒好水,“我上去看看他。”
他定期体检,也有家庭医生,如果身体出状况了,不会没人知道。
没休息好应该不是借口,他眼里的红血丝就是真实的证据。
冷战这么久,她心烦,他回了家或许也不像白天那样淡定。
“还想要什么?”舒柠把水杯递到江洐之手边,“要不,吃一颗止痛药?”
江洐之睁开漆黑的眸,目光无声无息地锁住她。
想要吻你。
第34章 哥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眉头轻蹙, 神情担忧,并非打趣揶揄,而是真的关心他。
“没事, ”江洐之勾唇笑了笑, 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温度正好的水缓解了声音里的沙哑, “我待会儿就下去。”
影音室内光线昏暗,他看起来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衬衣领口的扣子多解开了一颗。
舒柠动了恻隐之心, “那……我在这里陪你?”
院子里那棵柠檬树挂果太密集, 需要疏果, 她每次过来看猫, 都会精挑细选摘下几颗, 捏一捏, 闻一闻, 今天也不例外,她身上似乎染上了柠檬树淡淡的清香。
越靠近他,这股香气就越有迹可循。
门开着,她出去的时候, 香味就延长成一条有实感的线, 末端系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一举一动都轻而易举地牵引着他的神思, 她逗猫, 倒水,给自己再剥一颗水果软糖,这些他都能感知到,即使看不见, 闭上眼睛后脑海里也会自动显现出画面。
她走进这个房间,香味的长线编织成网,悄无声息地朝他包围过来,收拢,缩紧。
身体里的血液叫嚣翻涌,欲念高涨,抵抗本能是件折磨人的难事,江洐之抬眸看向她,眼底的热意藏在黑暗里,“要陪我吗?”
舒柠故作牵强:“万一你晕倒了,总得有人帮你急救。”
江洐之低声轻笑,“楼下有猫的新玩具,你去看看怎么组装。不用刻意放轻声音,你随意,让我知道你还在就好。我洗个澡。”
“刚涂的药。”
“我贴防水创可贴。”
舒柠不爱给人当保姆,他不需要她,她也懒得唠叨,“有事叫我。”
她下楼去找江洐之说的玩具,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是把小满当孩子养了,专门腾出一个房间存放猫用的东西,没拆封的玩具有好几箱。
“这么多,”舒柠惊叹,她随便拿起一盒。
阿姨说:“都是洐之买的,他这几天下班晚,但每天睡前都会陪宝宝玩这些玩具,这个房间也是他一个人慢慢整理布置的,白天阳光照进来,特别温馨。”
宝宝是阿姨对小猫的爱称。
难怪舒柠最近每次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在监控画面里找到小满,“阿姨,您提醒他在这个房间加装一个摄像头。”
“我提过一句,洐之说不装,”阿姨只能建议,不能做主,“你想宝宝,就多来看看。”
舒柠点头,“嗯。”
猫从隧道里钻出来,眼睛圆圆,脑袋圆圆,无敌可爱。
旁边有个木质的猫猫跑步机,小满应该是玩腻了,不往那里走,舒柠坐到地毯上,拿着一盒迷宫问:“喜欢这个吗?”
小猫撒娇般软糯地叫了一声。
舒柠拆开盒子,里面的铃铛一响,猫立刻就好奇地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玩具组装简单,不用看教程,舒柠弄好后把迷宫放到地上,有掏洞设计,猫对里面的铃铛感兴趣,试探几下就开始疯狂地玩,满屋子都是铃铛的声音。
舒柠拍了很多视频,想着到时候给哥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