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洐之在冷静欲念,舒柠的情绪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而膨胀。
她望着头顶华丽的天花板,注意力全在江洐之的身上,早已分不出一丝神思为周宴伤心,“你最好管好你的下半身,蹭到我,你就等着下半辈子当太监。”
江洐之哑声低笑:“男人这种时候经不起激,说点冷却荷尔蒙的话比刺激我有效。”
“不要脸!”舒柠的耳朵红得快渗出血来,“我被你压得喘不过气了,你不如给我个痛快,直接拿抱枕捂死我……江洐之!救命救命!我的脚抽筋了!”
她急于脱困,演技不佳,江洐之知道这是个陷阱,但她的手脚都被他压着,时间长了多少会有些麻木,不舒服。
再者,她这样不安分,他脑海里翻滚的欲念无法平复。
江洐之撑着沙发坐起来,“哪只脚?”
舒柠推开他,一跃而起,脚尖一落地就准备往外跑,她绝对不要和他待在一起,然而人还没站稳就被拽了回去。
忍耐力冲破阈值,她顾不上考虑动手会不会激起他的征服欲,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她站着,他坐着,她用尽全力,他不躲不避,每一分力道都落到实处,巴掌声似乎有回音。
江洐之仰头看着舒柠,他脖子上有一道抓痕,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危险性,而她头发凌乱,衣服领口歪到一边露出肩膀,眼睛又红又肿,满是不可置信和蓬勃的怒气。
“松手!”舒柠气得语无伦次,“什么妹妹,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妹妹,变态才会对着妹妹发情……我惹你不高兴了,你可以说啊,我是脾气不好但听得懂人话,人在屋檐下能改就改了,你竟然这么对我,亏我之前还觉得虽然你表里不一外黑内更黑,但有点人样,做事有底线,至少比邵越川好,错!大错特错!”
江洐之轻声嗤笑,不紧不慢地问:“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哪里不对?”
“呸!我不听你狡辩。”
“我已经挨了你两巴掌了,你再动手,我就默认你想继续。”
舒柠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不绑你,消消气,慢慢呼吸,”江洐之将身旁那件拧成绳子的男款薄外套扔到地上,他重新把人拉进怀里,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低眸瞧着她通红的耳朵,“你不讨厌我的亲近,是不是?”
“‘我不讨厌你’不是你可以肆无忌惮轻薄我的理由。”
“当然,但我亲你也不是一时冲动。”
脸皮厚到一定程度,下限无穷无尽,舒柠只恨自己识人不清,被迷惑了。
“两个月前,你躲在江家露台上哭,哭声穿过雨夜直往我耳朵里钻,那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江洐之语调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我忍了很久了,如果你还不嫌眼睛酸痛难受,反正已经到这一步了,就给我在床上哭,哭到流不出一滴眼泪为止。”
舒柠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每当她觉得这大概就是他最恶劣的一面,不可能更坏,他就会亲手撕开那层挡住她视线的外壳,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他真不是什么好人。
她自以为翻阅过他的履历,看过他流露出各种情绪,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他。
“你没有影响我工作计划,却意外打乱了我对你的计划,”江洐之捏捏眉心,无奈失笑后,轻声自言自语,“应该再忍忍的。”
他们还在纽约,但凡她再任性一点,周宴的心再软一点,她拿自己的安全当赌注,去赌她在周宴心里的重要性,就一定能见到周宴。
只要她把这个房间里发生过的事告诉周宴,他就会前功尽弃。
幸好,她还不知道周宴对她不只是兄妹亲情。
帮情敌告白是蠢到回炉重造都拯救不了智商的事,江洐之不可能犯这么愚不可及的错误,周宴都不急,他何必提前戳破她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给自己设置障碍增加难度。
“用冰袋敷敷眼睛,”江洐之温柔地拨开黏在她脸上的碎发,“菜都凉了,我再热一遍。这期间,你慢慢考虑,是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吃。”
他站起身,简单整理乱糟糟的衣服,随后一脚踢开横在地上
的薄外套,从容地将餐桌上的几盘菜端进小厨房。
耗尽体力的舒柠被他三两句话给唬到了,她没敢继续跟他硬碰硬,但又不甘认栽,于是缓过劲儿后就找他的茬:“你干嘛踢我哥的外套?我还要穿的。”
“碍事,挡路,”江洐之的声音无波无澜,“衣橱里的衣服你都不喜欢?明天再买新的。”
舒柠生硬地说:“我只要这一件。”
“不穿更好,”江洐之面不改色。
舒柠:“……”
糟了,她遇到真变态了!
保镖都是拿他的工资听他差遣,在他眼皮子底下,她肯定是跑不掉的,只能等他明天去公司。
旧恨加新仇,舒柠更恨纽约了。
她捡起地上的外套,打算放进行李箱。
“过来吃饭,”江洐之摆好餐具,“衣服放椅子上,明天让酒店工作人员拿去清洗熨烫,干干净净地带回国。”
舒柠闷声闷气地说:“我就喜欢脏的。”
“不相信我?”江洐之神色坦然,“我已经惹恼你了,犯不着再因为一件衣服让你记恨我。”
舒柠把外套叠好,不情不愿地走到餐桌前坐下。
全是她爱吃的菜,她当毒药来吃,吃了几口,还是很想摔盘子。
江洐之拿起酒杯,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笑意。
舒柠看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掀翻这一桌他费心思做的菜没问题,但要做好被他索取报酬的准备。
她憋屈地吃完,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跑回房间,反锁房门。
卧室隔音效果好,舒柠不知道江洐之在餐桌旁坐到几点才去洗澡睡觉,她窝在被子里迷迷糊到天亮。
昨天的会没开完,江洐之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他走后,舒柠在电梯口堵住李子白,开门见山:“把证件给我,否则我报警了。”
这两人无疑是又出状况了,李子白不多问,“你的证件都在江总那里。”
“去帮我偷出来。”
“……我对这份工作很满意,不想被开除。”
舒柠料到他会拒绝,“你不帮我,我现在就开始追求你。”
李子白礼貌微笑,“我有喜欢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舒柠连忙道歉,“我被气昏头了,这些日子,你待我不薄,我不能害你。可是李特助,我对你也不赖啊,我很记仇的,如果你见死不救……我化成鬼也要缠着你!”
本来李子白也是要去公司的,江总出发前让他留在酒店,他心领神会,保镖只能陪舒柠玩,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但到底是不熟悉,她处于生气的状态,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江总不会放心的。
李子白叹气,“没这么严重吧。”
“很严重!特别严重!”舒柠决定退一步,“帮我换个房间不算刁难,我没证件,零花钱也都输光了,回国后连本带利还你。”
“你和江总住的套房已经是这家酒店最好的房间了。”
“我喜欢住面积小的、条件差的。”
“对不起,你将就一下,”李子白表示无能为力,“安全第一,我做不了主。”
舒柠:“……”
好好好,找江洐之十分信任放心的忠臣帮忙算她气糊涂了慌不择路。
第40章 “你让我绑你一次。”……
来的时候千难万阻, 现在想回去也不容易。
舒柠认清了,这群人都是一伙的,跟江洐之共用一个大脑, 李子白再根正苗红, 他也是江洐之的人,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 他迫于压力只会跟她打太极,拿他惯用的方式消磨她的脾气和耐心,绝不可能真的帮她。
补办临时证件需要时间, 还不如等到行程结束。
江洐之摆明了不许她单独回国, 李子白只是听命行事, 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舒柠冷着脸生无可恋地回到房间。
一晚上总在做梦, 头晕脑涨, 舒柠不想吃东西, 没动桌上的早餐,进卧室后直直地往床上倒,生闷气不如睡觉。
她愤愤地想,纽约跟自己气场不合, 飞机落地后就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 明明才过了两个晚上, 却比暑假的两个月还难熬。
雨停了, 可是她想见的人却不见了。
戴在脖子上的戒指贴着皮肤, 有了她的体温,脑海里闪过周宴的背影,舒柠心口发酸,闭上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描绘戒指的形状。
套房内处处都很安静,手机震动声格外明显。
舒柠扭头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没有丝毫犹豫地按下挂断键,将手机倒扣在一旁。
昨晚的恶行历历在目,姓江的竟然还有脸给她打电话。
几秒钟后,他再次打过来。
舒柠果断挂掉,掀起薄被盖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