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里色彩明亮,舒柠拿了一件基础款的白衬衣,布料轻薄透气,配半身裙。
次日清晨八点,舒柠被闹钟吵醒后又不死心地量了一次体温才终于认命,爬起来洗漱化妆。
司机刘叔早早等在楼下,舒柠没胃口吃早饭,换好衣服就踩着高跟鞋出门。
周一早高峰,道路堵塞,舒柠睡了一路,快到公司的时候,刘叔喊了她两声,毕竟迷迷糊糊地去见新同事总是不太好。
舒柠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车牌,困意散了一大半。
刘叔说:“后面有矿泉水,可以喝几口醒醒神。”
舒柠轻抬下巴,指向前方那辆车,“开过去撞它一下,我醒得更快。”
刘叔是老实本分的人,不是冲动无脑的莽夫,呵呵笑着说碰碰车得去游乐园玩。
前面的司机从车头绕到后座开车门,江洐之又是一身生人勿近的黑色商务风,一米八六的身高,比例无可挑剔,堪称行走的衣架子。舒柠心想,他身上资本家那味儿真是越来越浓了。
推开车门,阳光烤得人心烦气躁。
下车后,舒柠被这股热气推着往里走,她看见江洐之刚进公司大楼,一个年纪轻轻的男秘书就快步走到他身后汇报工作,他脚步不停,秘书也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直到两人都进了高层专用电梯,旁边排队等电梯的员工们才恢复常态。
昨晚打电话通知舒柠来上班的人说话很委婉,显然是知道她不是走正规流程进来的实习生,但其他人不一定知情。
舒柠等电梯就足足等了五分钟,到了十六楼,她正要去找会议室,一道迟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学妹?”
舒柠本能回头,是一个大四学长,并不熟悉,她一时间想起不来他姓什么。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学长面上一喜,小跑到她身边,和她并排往前走,“你也是来实习的?”
舒柠点了点头,“是啊。”
“听说江氏每年实习生校招只接收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我认识好几个专业对口的大三学弟学妹都被拒了。”
公司总部招聘门槛确实比较高,舒柠准备编一个借口糊弄过去,学长就笑着对她说了句:“你运气真好。”
对方客套,舒柠就没有否认,她只待两个月,开学就走,没必要给自己增添烦恼。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会议室,他们不算最晚的。
靠近门口的方桌上放了一份签到表,舒柠放慢脚步走在后面,学长先拿起笔,在第一页末尾找到自己的名字。
舒柠在他低头签字时瞥了一眼,他姓高,叫高奇。
只有这张桌子空着,舒柠签完字就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了,高奇本来要去后面的空位,见她没动,就折回来拉开了她右手边的椅子。
高奇将二维码推到她面前,“加个好友,中午一起吃饭?”
舒柠是很怕孤独的人,上班已经让她很烦闷了,如果午休连个能聊天的饭搭子都没有,岂不是更煎熬。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信。
未读消息99+,要么是约她喝酒消遣的,要么就是半真半假安慰她的,她只挑着回复了一些关系亲近的朋友。
置顶账号的头像还是当初她和周宴一起在摩尔曼克斯拍的照片,他用的这张是她拍的,他背对镜头站在雪地里,上空是一大片粉色晚霞。
他安静得仿佛从她的世界消失了,她发出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人力资源部的讲师用话筒试音,舒柠回过神,扫码添加好友。
高奇收到验证申请后立刻同意,输入备注。
舒柠的目光从他手机屏幕上移开,淡淡道:“我姓舒。”
“不好意思,”高奇连忙删掉周字,自然而然地扯开话题,“咱们学校的几个实习生有个校友群,我拉你进群。”
舒柠说好。
上午的培训内容无非就是介绍企业文化和集团历史,中间穿插着游戏环节,挺生动有趣。
带他们熟悉环境,逛完健身房就到了午饭时间。
大部分实习生中午都在内部食堂吃,几个同校的坐在一起,舒柠点完餐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瞧见一个干瘦的眼镜男把她的包撞得掉到地上。
短发女生提醒他:“你小心点,别刮坏了。”
短发女生叫钟茵,是数学专业的,上午就坐在舒柠斜后方,舒柠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眼镜男不屑地问:“这包很贵吗?”
钟茵说:“稀有皮,她这款光是配货可能就得二十万,而且还要等。”
眼镜撇撇嘴,“谁知道是用从哪个工程项目偷来的血汗钱买的,她爸贪了那么多,就不该活着。哎,牺牲他一人,幸福一家子,孽力只反噬到他自己身上,他被抓进牢里,子孙后代的生活倒是滋润得很,依旧挥霍无度,随随便便一个包的价值,普通人不吃不喝努力十年都赚不到,真讽刺。”
舒沅和周华明离婚时是净身出户。
周华明再贪,也不敢太嚣张,那些年舒柠精神世界富足,几乎没什么物欲,撑得起品牌服饰,几十块钱的T恤照样能穿,在学校也用不上价格昂贵的奢侈品,她这只包是五月份江铎叔叔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难道一人犯法,要诛人九族?”钟茵压低声音,“摸摸看你的后脑勺痒不痒,辫子快长出来了。”
眼镜男语气轻蔑:“江氏根本不招短期实习生,她一个下学期才大二的凭什么进来?面试的时候我就没见过她,肯定是用见不得人的方式换来的机会。”
钟茵在网络上看了很多相关的帖子,有些真假难辨,有些则是有理有据,她也弄不清楚,但她格外反感某些贱畜一破防就给女性造黄谣。
“人家妈妈是作曲家,十年前的业内知名度就很高了,用不着男人养。”钟茵端起自己的豚骨面远离他。
舒柠神色如常地走到桌边,只是含笑看着眼镜男,没说话,等他把包捡起来。
食堂里的员工越来越多,眼镜男不想惹人注目,讪讪地道了声歉。
舒柠像是什么都没听到,接过包后坐到钟茵旁边,高奇热心地帮忙把她的牛排从取餐口端了过来,她没吃早饭,这会儿有些饿了。
李特助见过舒柠一次,当然也清楚他们的关系。
江总平时如果没有饭局,中午在公司都是点餐,很少来食堂,今早江总告诉秘书不用订餐。
上司来食堂吃,他也就跟着过来了。
他记性好,一眼就认出了正在认真吃牛排的舒柠。
江总这个妹妹漂亮得浓墨重彩,今天这一身干净清爽的打扮也让人过目不忘。
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又一下,舒柠不明所以地看向钟茵。
钟茵靠近她耳边小声说:“那是李特助,早上你没到的时候,他去过会议室,他前面的人应该就是江总吧?”
舒柠顺着钟茵指着的方向望过去,先进入视线的是个眉目清秀的年轻帅哥。
这位李特助也是略有姿色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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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江总,请您有点边界感
江洐之身边有副总陪同,和早晨在一楼大厅的情景别无二致,公共场所人来人往,舒柠这一眼只看到他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罕见地出现在食堂,来食堂吃午饭的员工肉眼可见地变多。
和动物园的猴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舒柠收回视线,心如止水地咽下最后一口牛排,勉强饱了,喝了口水,擦擦唇角,起身把位置让出来。
钟茵跟着站起来,余光多次投向热闹的方位,她想看江总点什么菜,领导好不容易来一次,李总助推荐的午饭味道肯定不会差,她晚上也点一份尝尝。
她刚伸手把椅子推到桌下,正踮着脚往那边看,身后突然有人火急火燎地往前挤,她被撞得踉跄,差点没站稳。
钟茵扶着桌角轻声惊呼,手指紧紧扣着碗口,幸好她把面汤都喝了,否则碗里的汤汤水水一定会洒到舒柠的衣服上或者包上。
“小心,”高奇两步跨到她们身边,钟茵可能被踩到脚尖了,表情不太好看,他连忙接过她捧着的面碗,放进他的餐盘里。
舒柠没看清赶着重新投胎的人是谁,约摸十秒钟后,人群最密集的方向传来高昂响亮的声音。
原来是那个嘴臭的眼镜男冲到了江洐之面前,在自我介绍,他说他高中是在市实验读的。
他不提大学,只特别提起高中,说明江洐之应该也是市实验的学生。
舒柠听着想笑,他刚才还以和她“这种人”是校友为耻,在仰望的领导面前,连久远的高中生涯都搬出来,试图从江洐之口中得到“校友”二字的认可。
“新鞋被踩一脚,真倒霉,”钟茵小声嘀咕。
离开餐厅后,到了人少的地方,舒柠给了钟茵一张湿巾,钟茵撕开包装,蹲下去擦拭鞋面上的黑色印子,她目光所及是舒柠轻微泛红的皮肤,“你的高跟鞋是不是磨脚啊?我看你的脚后跟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