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谦擅长窥探人心,江家这棵独苗野心勃勃。
他对江氏集团没兴趣的时候,即便江家拿出再大的诚意请他回来,他也不动心,甚至厌恶,但他一旦沾手了,就一定要站到最高处。
离开前,江谦留下一句话:“这部音乐剧挺不错,时间在下周六晚上,你有充足的时间考虑。”
客厅太安静,关门声有回音。
江洐之面不改色地喝完杯子里的茶,进厨房继续做午餐。
舒柠是被饿醒的,她刚走到一楼的楼梯口,和正准备上楼叫她吃饭的江洐之一高一低面对面碰上。
醒来就闻到饭菜香和美男香,这才是女人应该过的日子。
她站在原地,朝他张开双臂。
江洐之笑着往上走,稳稳地抱起她,“睡好了吗?”
“嗯。我要饿死了,”舒柠懒懒地靠在他肩上,“周二有小组作业要交,下午得回学校,同学们约好七点钟开会讨论。”
“吃完饭我送你去学校,等你忙完,我们再回来。”
“我今晚睡宿舍吧,明天早八。”
江洐之停下脚步,“不想跟我睡?”
热恋期黏糊一点很正常,舒柠能感觉到自己被需要,一觉睡醒后,这种需要感更为强烈,他似乎是害怕她走了就不回来了。
舒柠想了想,改口道:“那你可能得多等我一会儿,我们小组有八个人,一人多说一句话就要再多聊几分钟。”
她把头发挽起来了,江洐之摸摸她的后颈,“等多久都没关系,我今天休息。”
江洐之走到餐桌上旁,拉开两把椅子。
两人坐在同一边,舒柠把受伤的左腿放在他身上,先吃菜,再喝汤,米饭也是香香甜甜的,她把一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舒柠捧着一杯鲜榨果汁,悠闲地看猫好奇地探索新玩具,她的手机还在房间里,就拿江洐之的手机录视频,江洐之在旁边帮她抹祛疤药,他对自己的伤疤毫不上心,她身上多一处伤痕,他都要细致地涂上药膏。
微信消息弹出来,舒柠点了一下按键结束视频录制,“邵越川约你晚上喝酒。”
江洐之头都不抬,“你告诉他,我没空。”
舒柠打开微信,她只回了邵越川这一条,没往上翻聊天记录。
邵越川回了一个问号。
紧接着又丢过来两个字:【少装】
舒柠笑出声,刚要退出微信,余光注意到腕上的手镯被阳光照得温润透亮,在地上打滚的猫成了虚化的背景,她看着镯子,忽然想起,邵老生日那晚就是因为邵越川悄悄跟他说了什么,他才会临时起意,把镯子送给她当见面礼。
她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身边的江洐之。
江洐之问:“怎么了?”
舒柠丢开手机,双手捧住他的脸,“你是不是暗恋我?”
她表情生动,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影子,江洐之忍不住凑过去亲她。
浅吻辄止,舒柠往后躲,在他面前晃动手腕上的镯子,“这到底是什么?”
“一件普通的首饰,还能是什么。”
“好吧,那我期末考试之前都住宿舍,你少去找我,影响不好,不然被同学看见了会以为我傍大款,本来就不太好的名声雪上加霜。”
周家出事前,学校没什么人知道她是周华明的女儿,周华明被捕后,她的家庭背景就被论坛扒得清清楚楚,一传十,十传百,她稍微穿得贵一些就被骂炫富,穿得简单又被骂装穷卖惨,周华明贪污是原罪,即便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后代也免不了要被大众迁怒指责。
江洐之尝了一口她没喝完的果汁,不紧不慢地道:“黎蔓第一次跟着邵越川回家,爷爷给她的见面礼就是她戴的那只镯子,你说这代表着什么?”
舒柠后知后觉,试着摘下镯子,不知道是她长胖了还是她没有掌握摘取手镯的技巧,不仅没能摘下来,还把手背弄出一块淤青。
她好一会儿不说话,整理好药箱的江洐之抬眸看过去。
不等他开口,舒柠就扑进他怀里,虚虚地掐着他的脖子,“让你骗我!”
江洐之扶着她的腰,脖颈后仰,慵懒地靠着沙发,“那时候你不喜欢我,无论这份见面礼代表着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它就只是一支和你眼缘的镯子。”
他周一是要去公司上班的,舒柠被撞得再难耐也没有往他脖子上咬。
只要穿好衣服,系好扣子,他就还是那副清隽矜贵的模样。
除了手,喉结也很性感。
舒柠作恶般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下一秒,握在她腰上的手就收紧力道,她被这股力量推着贴近他,他闭上眼睛,低头就咬着她睡衣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扯开,鼻尖蹭着她,脸往里埋。
“我看你是不难受了。”
“哼,你也就那样,我压根就不用休息。”
“……好,这是你说的,晚上我加倍努力伺候你,如果明天早上你还能准点起床,算我无能。”
秋日午后的阳光不容小觑,热意灼人,舒柠被烫红了脸,直起腰推他,“青天白日说这些,没羞没臊。难道我们这么快就没话聊了吗?”
江洐之重新帮她系好扣子,她穿的这件睡衣面料薄,隐隐透出湿润的痕迹。
他闭眼后仰,摸到手机后递到她手里,“帮我告诉邵总,我为什么没空去听他发牢骚。”
舒柠点进聊天界面,打字回复:【柠柠大王在家,我做完饭还得洗衣服,真没空,你如果闲着无聊找不到人陪,就过来帮忙,我把桌子留给你擦。】
消息发出之后,电话那边的邵越川再也没动静了。
江洐之不介意她看手机,指腹轻轻揉着她手背上的淤青,难得气氛温馨,舒柠趁他晒着太阳犯困,悄悄把他的微信名改成【xxxing】,然后把手机倒扣,伸手去拿游戏机。
她看到两张音乐剧的票,“哪儿来的?”
“别人给的,忘了扔掉。”
“干嘛扔掉,你不要就给我。”
江洐之对
她的课表比她自己更熟悉,“你周五晚上有课,看不了。”
“我没兴趣,是我室友喜欢,她前几天还在说没抢到票不能去剧院看有点遗憾,给她个惊喜,”舒柠用手指戳他,“待会儿提醒我把票带上。”
江洐之说好。
日落时分,两人开车出门。
到了学校,舒柠和小组同学在教室里讨论作业,江洐之在车里等,他人没露面,但点了咖啡送过去。
讨论会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结束后,舒柠抱着电脑往停车场走。
风携着花香吹进车里,她身边有同学,江洐之就没下车,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身上,在校园里,她是这么的年轻生动。
八岁年龄差,说不在意,其实是假的。
他都成年了,她还在读小学,他大学毕业,她才刚中考完。
三个小时后,神思涣散的舒柠艰难地分神想着,今晚的江洐之特别凶。
少了昨晚的温柔缱绻和清晨的青涩莽撞,掌控欲更强,更恶劣,也更折磨人。
不知道是初次的尴尬伤了他身为男人的自尊,他要一雪前耻,还是他在车里等她的时候切身感受到了不能见光的苦涩,看似逞凶,实则泄愤,她不让他光明正大地以男朋友的身份见她的同学,他就翻来覆去地折腾她。
和玻璃杯摔碎事件有些类似,他不明着说自己生气,为什么生气,但会做点什么让她知道他有心事,借机验证她心里是否有他的位置。
“这种时候都能走神?”他哑声叹气,似是无奈。
重的。
深的。
舒柠飘忽不定的神思被强制性拽回来,窗外夜幕深沉,主卧里开着灯,光线比清晨那盏夜灯明亮,她所有的反应和细微的变化都在他眼底。
她的汗水和眼泪全都是因为他。
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他。
即将攀到高处,又被绵柔的力道拖着坠下去,反复如此。
“江洐之,”舒柠轻声叫他的名字。
她为早上的猖狂而后悔,不该刺激他的,一得意就忘了他读书时年年都是尖子生,学什么都很快,从试探到掌控,也就只需要一两次。
他不是十八九岁血气方刚的年纪,也不算老房子着火,介于两者之间,既贪恋,有着超强的耐力,又不仅仅只是索取。
“嗯?”他放慢节奏,沉迷于浅吻。
舒柠主动吻他,大胆地摸他。
她感觉到他呼吸加重,他明显是有感觉的。
“你还没生完气吗?”
她的哭腔听着十分委屈,江洐之知道,她是不可能转暗为明的,她讨厌麻烦。
“谁说我在生气?”
“那你怎么……怎么这么墨迹……”
“我在想,你是喜欢年轻的,还是喜欢成熟的?明天我应该穿什么风格的衣服?”
舒柠记得四年前的江洐之,休闲白衬衣是很清爽干净,但西装革履更胜一筹,薄情冷淡、禁欲的外衣裹着重欲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