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说着说着,她声音越来越弱,很快就噤了声。
原因无他,就是自家老板的脸色越来越差,都快黑得跟个锅底似的。
林屿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约会?”
只是这个词从他嘴里过了一遭,多了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孟莉莉:“……”
救命啊今天啥日子啊怎么就撞枪口上了?
她也没觉得她哪句话说错了啊?
林屿从后门推门而出,徒留孟莉莉在原地瑟瑟发抖。
她思量再三,总觉得自家老板莫名的不开心,似乎和陆茗这件事有关。
于是客服微信震得再频繁她也搁置了,马上掏出自己的手机传送情报。
莉莉酱:姐妹你摊上事儿了
莉莉酱:老板今天心情不佳
莉莉酱:不知道是不是综艺没谈拢
莉莉酱:这要是搁平时啥事都没有
莉莉酱:约会结束记得找老板浅浅赔个罪!!
不过不出她所料,陆茗没有回复消息。
孟莉莉叹了口气,只默默祈祷陆茗自求多福。
毕竟后门那地儿,林屿一般只有心情极度糟糕时才会去。
冲浪店的后门有个僻静之处,木门上是粉笔手写的潦草字迹。
StaffOnly,员工专用。事实上,员工都很少会来这里。日暮渐沉,天色将晚,店内的灯光把隐蔽处照亮。
林屿跨坐在台阶上,摸出烟盒和火机。有段时间没抽了,烟盒有点皱,烟剩了挺多,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叼了一根烟,单手滑盖点火。
星火一点,烟雾升起,从烟头经过口腔和鼻腔,蔓延到肺部。
分明是不该经过心脏的,但莫名的,胸口发闷,心脏也缭绕了一团烟雾。
不自觉地,他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男人说的那番话。
“我今天中午联系过她,现在找不到人。”男人说,“我是她的除了父母外最熟悉的人。”
最熟悉的人?
是她最熟悉,还是最熟悉她?
亦或者都是。
林屿吐出口中的烟,眼前霎时间烟雾缭绕。
然而不管用,胸口沉闷的感觉依然在,只增不减。
今天中午和她吃饭,陆茗看完手机后一番情绪波动,最后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
问她为什么开心,她还嘴贫。实际上是把加餐的肉都消灭了,还追加了一碗饭。
是因为这个男人?
林屿出神地望着天边云霞,是绚烂的紫。
指间那点儿星火烫到手指,他垂头一看,已经燃烧殆尽。
刚才还算满的烟盒已经空了,满地残存的烟蒂。
他心情确实很糟,偏偏开了静音的手机还震个不停。
来电显示是王齐晟,林屿没接。但手机还不知疲倦地震动着,扰人心绪。
林屿踩灭最后的一支烟,接通电话。他语气不善:“有事?”
电话那头的王齐晟没一点眼力见儿,迅速说道:“我在马哥的糟粕醋店里吃饭,我靠,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林屿心不在焉地接话:“你看到谁和我有个屁关系。没事儿挂了。”
他是当真要挂,电话那边却嚷嚷起来:“别啊别啊,我看到鹿姐、不对,我看到小鹿了。刚就在我隔壁桌。”
林屿指尖一顿,又把电话放回了右耳旁。
“她自己去的?”他问。
“谁自己去吃火锅啊,还有个男的。”王齐晟继续八卦道,“目测应该是前男友。”
林屿冷笑一声:“目测?就你那眼神不好使的,能看出来个什么玩意儿。”
王齐晟马上就不乐意了:“那我不想听,奈何就在隔壁桌,人家说话也没藏着掖着啊。
“不过我就听清一句俩人之前在一起五年了,这男的好像现在是在上海吧,好像还说了什么结婚之类的。
“你知道我看人一向很准的,我瞅着吧,这男的很明显一脸旧情难忘的样子。你快上点心主动点吧,小心俩人给整个啥破镜重圆的……”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絮絮叨叨说些什么。
但是林屿充耳不闻。
五年……吗?
承认吧,林屿。
你嫉妒得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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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呦呦:莉莉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改完咯!!
之前买过的宝宝可以再看一眼~
明天依旧12点见嘻嘻[撒花]
第21章
陆茗无辣不欢, 却莫名其妙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绝对不是糟粕醋辣的,一定是有人偷偷在背后说她坏话了。
她喝了口冰镇椰子水压压惊,朝对面的人抬抬下巴:“吃啊。”
糟粕醋火锅已经沸腾, 浓郁的黄色汤底翻滚着, 漂浮着红油。
除此之外, 还有跟不要钱似的往里加的辣椒片。是她特意叮嘱老板马哥多加辣、再加麻, 老板还说好吃爱吃就多吃点。
她此刻只想原话送给端坐在对面的前任。
大排档嘈杂一片,人声鼎沸, 是万宁独有的人间烟火气。
杨辰端坐在大排档的塑料椅里,西装革履,连领带都规规矩矩系着, 正式得像是要去赴一场商务晚宴,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倒是从善如流, 作势就要拿起陆茗的碗替她盛汤。
“我自己来。”陆茗双手举着碗后撤一步, 拒绝了,“另外,你也自便。”
曾经林屿是怎样在饭前做的,她现在也依葫芦画瓢。茶水在茶杯里转了一圈,倒入了一旁的不锈钢盆中。除了茶杯,盘子和碗筷也一一清洗干净。
如此这番下来, 她才给自己盛好了满满一碗糟粕醋。
杨辰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
火锅雾气蒸腾,蔓延上他的镜片, 将陆茗都遮在了白茫茫一片里。他摘下眼镜放在一边, 一双桃花眼垂下来, 藏住了所有情绪。
他问:“你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了?”
“入乡随俗呗。”陆茗惜字如金。
“在一起五年你都没变过。”杨辰却道,“现在你才来了一周多。”
好端端提什么从前?
果然,和前任吃饭就是容易消化不良。
陆茗从碗里抬起头, 眼神示意了一番他空荡荡的碗:“你到底还吃不吃了?”
她刚才吃了几口,是她赞不绝口的味道和辣度,倒是要看看杨辰接不接茬。
杨辰笑了:“你选的,我当然吃。”
话音刚落,他扯开了蓝条纹领带,解开了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袖扣也解开,往上折了几叠,很快,这件笔挺的白衬衫肉眼可见地变皱了。原本很商务的衬衫,很快变了味儿。
他也当真如陆茗所言,舀了满满一碗。包括最吸汁水的蔬菜叶子。
陆茗瞬间就精神了,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
正如杨辰刚刚所说,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的,她这么多年都没变过,难道他不吃辣的习惯就能变吗?
事实证明——当然不能。
杨辰剥虾的动作不算熟练,倒是也慢条斯理,跟吃个法国餐一样的速度。
本以为他还要做一番心理建设,没想到他剥壳去虾线之后,直接就吃下了一整个虾,甚至还蘸了蘸糟粕醋的汤汁。
几乎是放到嘴里的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就凝住了。清凉的夏夜晚风里,偏偏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就连耳朵也变红了。就连普通的咀嚼,在他这儿都显得艰难。
陆茗一下子笑得乐不可支,眼泪都淌出来。
解气了之后,她还是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替他追加了一份冰镇椰子水。
不过她语气里还是难免带了点幸灾乐祸:“咱就说,这晚饭真没必要约。”
杨辰没有马上接话,真把那口虾咽了下去。
这时他才抬头看她,凝视了她片刻,才说道:“有必要。这是你今天第一次——”
话语戛然而止,他在陆茗疑惑的目光中摇摇头,又开始开剥第二只虾。
也许真是辣到了,杨辰这次剥虾的速度比刚才还要慢上许多。
陆茗没和他说话,只勤勤恳恳地解决着自己的盘中餐,毕竟糟粕醋火锅的酸辣口真的很对她胃口。
只不过,当她的碗底空了准备再舀第二勺时,才注意到杨辰满当当的那碗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空了一大半。
杨辰正夹起一颗牛肉丸,汁水不小心溅出来,弄脏了他的衬衫领口。
他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抽出湿纸巾擦手,然后低头检查着斑驳污渍。
领口其实已经难免沾上了一点油污,但他用纸巾擦拭过的地方,却是那条蓝条纹领带。
一瞬间,陆茗没了吃饭的兴致。
陆茗“啪”地一声放下碗筷:“够了杨辰。你这样有意思吗?不是十一就要结婚吗?”
她不是睁眼瞎,也不是低情商。更遑论曾经在一起五年,现在也不难猜到他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