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慢条斯理地一杯接着一杯,几乎没停,连续这么多杯喝下来,眼神始终清明,没有一丝一毫的醉意。
这时陆茗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家精酿酒吧的老板说的没错,林屿的酒量真的很好。
那么第一次看到他喝多那次,他究竟喝了多少?
“你还好吗?”陆茗小心翼翼地开口,“要是不行就别喝了。”
林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是你让我喝的?这会儿怎么了,心疼酒还是心疼我?”
他或许不知道,他这番话里沾染了些许暧昧的成分。
陆茗分明已经没在喝酒了,却感觉脸上在发烫,好像现在真的脸红了。
“谁心疼你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喝多了我可不负责给你抬回去。”
“陆茗。”林屿却突然喊住她。
陆茗微愣:“嗯?”
“回了北京,如果去酒吧,别穿这么少。”林屿垂眸,没有看她。
陆茗没想到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下意识去看今天的穿搭。为了拍照专门穿上的红色吊带裙,不仅没派上用场,也没分走他一点多余的眼神。
她没有多解释,这不是她日常的打扮,回了北京她更没有心思去酒吧。
“……哦。”陆茗敷衍地应着。
“回了北京,如果工作累了,随时回来玩。”林屿喝下一整杯酒。
陆茗应下:“好。”
“回了北京,名片男或许还会联系你。”林屿顿了顿,“少搭理他,他不适合你。”
陆茗对这个称呼忍俊不禁,笑着说道:“知道啦。”
林屿继续道:“回了北京……”
话音未落,他端起酒杯的手就被陆茗按了下来。
林屿偏头看去,只见刚才还言笑晏晏的女孩此刻蹙着眉,杏眼圆瞪,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一句话一杯酒?”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开心,“林屿,你这么玩的话,我也有话想说。”
林屿不动声色地望着她:“你说。”
“你希望我留下吗?”陆茗定定地看着他,“真心话。”
林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右手反转,按住陆茗那只手,滚烫的温度从他的手心传到她的手背。左手却是一次次地举起酒杯,仰头就灌。
最后一杯喝完,他单手擦去唇边的酒渍。
“我选大冒险。”林屿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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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宝宝们!!久等!!
回北京之后一直在赶工作现在才来得及更新
努力赶上码字的进度条!!
第80章
林屿再一次睁开眼时, 头疼欲裂。
入目所及是米色天花板、木质吊扇,彩色玻璃窗被封上了米字型封条,空调倒是贴心的开了, 叶片上下摆动着。
他坐起身, 对上房间里那扇走动着的时钟。喝多了也没影响生物钟, 现在还不到十点半。
昨晚的回忆开始倒带, 林屿却记不起更多碎片。
他只能记起在纸飞机昏黄灯光下,陆茗问他的真心话, 他避而不答,选择了大冒险。
原本生气得快要炸毛的猫儿不知怎么却笑了起来,说着“今天不把你喝趴下我就不姓陆”。
于是, 是后来一杯接着一杯的酒,这是他选择大冒险的代价。
但陆茗没再多问一句他的真心话。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这么个小身板, 又是怎么把他送回客栈的?
林屿记不清昨晚究竟喝了多少, 竟然能喝到彻底断片。
他简单洗漱了一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还来得及带陆茗吃个午餐再走。原本马哥的糟粕醋火锅已经要闭店了,他欠了个人情,才说服马哥单独为他再营业到今天。
她本人没提过要吃什么,@这位公主没有姓名的评论区倒是说了一嘴, 最遗憾第一天没能好好享受糟粕醋的美味。
总不能让她带着遗憾离开。
林屿来到楼下同样的位置,这是陆茗住了将近一个月的房间。只是现在已经日上三竿, 房门依旧紧闭着。
他按下了门铃:“呦呦, 起床了。”
无人应答。
倒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 在琼海时她也睡过了头。
林屿耐着性子,敲了敲房门:“今天误机了,可就回不去北京了。”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 受即将到来的台风影响,明天全岛将全线停航。
依旧无人应答。
林屿拨通了陆茗的电话,漫长的等待声后,传来机械的电子女声——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电话没接通,他却莫名地慌了神。
他疾步走到前台,让前台姑娘拨打陆茗房间的电话。
前台姑娘刚要拨出电话,王齐晟却疑惑地“咦”了一声,说道:“Island,她一早就退房走了啊,我还以为你们打过招呼了。你不知道吗?”
手机里的电子女声还在不断重复着,林屿一句话也没法接。
万宁七月的炎炎夏日,这话却像是一泼冷水从头到尾给他淋了个彻底。
“哦对了,Island,我差点儿忘了。”王齐晟一拍脑门,从储物柜拿出了一个手提纸袋,“鹿姐走之前,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林屿沉默着接过纸袋,分量很轻,隐隐露出白色的衣角。
是那天清晨,她穿过的白T恤。她说到做到,当真连离开了都把衣服洗干净了还给他。
他抿了抿唇,点开手机微信聊天页面。
林屿Island:在哪儿
好险,没有变成红色的感叹号。
但是不出意外的,依旧没有回音。
林屿看了眼时间,抄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就要往外走。
可没走两步,王齐晟就拦住了他,无奈道:“大哥,你别告诉我你昨晚喝成这样了还要开车
啊?鹿姐昨晚给你送回来时你那样,简直没眼看……”
林屿停下脚步,看向他:“昨晚她自己送我回来的?”
“是啊,你不记得了?不会是彻底断片了吧?”王齐晟有些惊讶,“她又瘦又小一只,我都惊讶她怎么给你扛回来的,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你间隔24小时再开车……”
王齐晟平时基本不来客栈,昨天来检查台风前的收尾工作。
万万没想到,能看到大半夜喝得烂醉如泥的自家兄弟,一大高个儿压在矮他大半个头的女孩儿身上,不省人事。林屿酒量一向很好,鲜少有喝醉成这样的时候,一次是现在,还有一次是在上次的精酿酒吧。
但是好巧不巧,似乎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他声情并茂地转述着,林屿眼睑微垂,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没多说两句,林屿抛出手中的车钥匙,王齐晟马上眼疾手快地接住。
“你来开。”林屿往外走。
王齐晟话正说了一半,登时被打断,疑惑道:“去哪儿?”
林屿已经先他几步迈出了客栈大门,像是一秒钟也等不及似的。
“机场。”林屿说。
*
陆茗打开汽车后背,提着28寸行李箱下了车。
司机倒是反应很快,脚踩快门一溜烟就跑了,与此同时到达她手机里的是待支付的滴滴快车账单。
大几百的车费,看得她心绞痛,咬着牙把钱付了。
三亚凤凰机场人满为患,她的航司柜台前排起了好几条长龙。
每一个人似乎都行色匆匆,恨不得早一些在台风登陆这座小岛前火速离开,生怕滞留在岛上。
服务台有人咨询,她听到的也是机票售空和延误的讯息。
陆茗抬头看了眼自己的航班号,状态处于值机中。没有取消,也没有延误。
她在航旅纵横和飞常准上查了又查,状态依旧没有改变。
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箱子里有易碎物品吗?”航司的地勤工作人员问。
陆茗下意识想回答没有,突然想起来箱子里还装了两罐孟莉莉和陈彬硬塞给她的黄灯笼辣椒,包得里三层外三层。
她笑了笑,回答道:“贴个易碎贴吧。”
安检口依旧排着长龙,甚至超过了原本设立的围挡。
陆茗看得瞠目结舌,感叹着还好自己随身带了充电宝,不然这漫漫排队之路可谓艰辛。
无线耳机刚塞到耳朵里,林屿的电话在这时打来。
她望着电话备注里明晃晃的“Crush”,一时间有些恍惚,差点儿忘了这还是到了万宁第一天她悄悄存的。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自己终止。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条“你在哪”的微信。
陆茗抿了抿唇,没有给林屿任何回音。
她承认,现在的她很拧巴。
其实她根本没那么想回北京,但是却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
今天她自己打车到机场,除了林屿昨晚被她灌了酒,多少也有些赌气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