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不明所以，懵懵懂懂地反问她自己哪儿渣了。
“人家不让你负责，你还真不负责啊？”张昕薇分析道，“万一他是不想耽误你的工作呢？”
陆茗脚步一顿：“……啊？不会吧？”
张昕薇恨铁不成钢：“怎么不会呢？”
几乎所有林屿说的话都汇在一起，直冲大脑，在陆茗脑中刮起了一场龙卷风，急飓而狂烈。
但这后知后觉的认知反应来的快，散得也快。
她不敢赌，生怕误以为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一场空欢喜。
“……人都回来了，就别想了呗！”张昕薇挽住她手臂，“怎么的，要不要去吃个火锅嗨皮一下？”
陆茗摇摇头：“没胃口。”
“那要不去酒吧，喝喝小酒、看看帅哥，抚慰一下即将上班的伤痛？”张昕薇双眼放光，“最近有家男模酒吧巨火！”
陆茗意兴阑珊：“戒色，别搞。”
“饭不吃，酒不喝，你去趟万宁给你整得修身养性了啊？”张昕薇无奈扶额，“livehouse听个歌儿去？”
陆茗无欲无求：“什么歌啊值得我大晚上专程去听？”
张昕薇：“……”
身为情感军师，张昕薇竟无语凝噎，索性什么话也不说了，一心做好自己的专车司机。
陆茗有很多话没说，因为刚才张昕薇的每一句问话，总能让她不自觉地想起林屿。
说个火锅能想到林屿带她去的糟粕醋火锅，说个男模酒吧能让她想到被林屿抓包的Touch。
就连听歌，她都能想到林屿注视着她双眸、压低嗓音唱着情歌的模样。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扬，在她脑海里挥散不去。
“Crush”这个词开始变得具象、而又渺茫。像是夜空中绽放一瞬的花火，一刹那的绚烂惊艳，消散于无形，却在看的人心里余留下灰烬。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陆茗看清楚来电人时，刚刚瞬间浮现的欣喜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风雨欲来的烦躁。
因为来电人根本没存在她手机通讯录里，但这串数字她曾经烂熟于心。
是昨晚林屿郑重其事让她少搭理的“名片男”。
电话锲而不舍地响了一声又一声，陆茗干脆利落地把这个号码拉进了小黑屋。
张昕薇分了个眼神过来，问道：“怎么回事？你回了北京还有情债要还啊？”
“什么情债啊。”陆茗哭笑不得，“是杨辰。不知道他抽的哪儿门子风，现在打我电话。”
张昕薇“啧啧”了两声，取笑道：“看起来金融男这是还对你旧情难忘？”
陆茗差点儿把白眼翻上天。
还没等她吐槽两句，微信语音通话又在此时拨了过来。
——来自Charles Y。
“您没事儿吧？”陆茗没好气地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男人急切的声音：“呦呦，我看新闻报导台风快登陆海南了，你在万宁还好吗？我给你发消息都没回复……”
当然没回复了，她早就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没拉黑已经是她最后的温柔。
“好好好，我好得很。”陆茗敷衍地回答，“感谢您的关心，再见。”
话没说完，对方却突然插话道：“你回北京了？”
陆茗愣住，刚想反驳两句，就听到一声电子播报音——
“前方直行200米，出大兴国际机场高速……”
好家伙，原来是汽车导航卖了她。
“是回来了，但好像和你没关系吧。”陆茗微笑，竭力保持着最后的礼貌。
电话那头竟是沉默了下来，在她下一秒就要挂断电话时，对方才继续开口。
“没想到，林屿居然真的让你回北京了。”杨辰说。
陆茗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你这话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顿了顿，溢出一声苦笑：“呦呦，是不是因为他，你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话？”
“您错了。”陆茗开始阴阳怪气，“另外，别叫我呦呦。谢谢您。”
陆茗完全没有拖泥带
水，直接挂断了语音通话。
驾驶位的张昕薇悄悄投来好几个眼神，惊讶道：“我说姐妹，你这去一趟万宁别的没长进，嘴上功夫倒是进步不少。”
“唔——”陆茗把眼光投向窗外，随口说，“毕竟嘴毒的Crush就是我的顶头上司。”
张昕薇笑起来：“这算什么？离开他之后，活成了他的样子？”
陆茗不置可否，只是望着窗外越来越繁华的街景、逐渐林立起来的高楼，突然很想知道他现在在那个海滨城市怎么样了。
还有，杨辰刚刚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林屿居然真的让你回北京了”？
陆茗突然有些后悔挂电话挂得太匆匆。
或许杨辰有句话说对了——她确实想多问一句，因为林屿。
像是上天听到了她后悔的内心独白，被屏蔽了的Charles Y发来几条微信。
Charles Y：其实在离开万宁之前
Charles Y：我和林屿吃了一顿饭
陆茗盯着这两条消息，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完全不知情？况且这两人有什么好约饭的？
杨辰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
Charles Y：[地址-Bonjour]
Charles Y：就当是最后一顿晚餐吧
Charles Y：我会告诉你答案
这家法国餐厅，陆茗当然知道。
位于寸土寸金又纸醉金迷的国贸CBD，是杨辰之前就喜欢的餐厅，在他走后的几年，又换了新的装潢。
不变的是那里的高消费，一瓶红酒就能消灭她几个月的工资，一顿饭就能消耗掉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
陆茗抿了抿唇，对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址出神。
“这么纠结，直接去呗。”张昕薇接话道，“盲猜金融男地址大概率吧选在国贸吧。地址发我，现在就过去。”
陆茗转头看她，似乎是在寻求一个答案：“你觉得我该不该去？”
张昕薇笑了笑，打了个转向灯，准备变道。但在驶入那条开往国贸方向的道路前，她分了个眼神给陆茗。
“你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希望我告诉你什么回答？”张昕薇说，“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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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改了下结尾！！
努力今晚更！！[化了]
第82章
杨辰回北京之后， 还是头一遭踏入Bonjour。
没有提前预约，但不碍事，加了近乎一顿法餐的价格， 让他换到了落地窗旁的景观位。窗外是璀璨繁华的北京夜景， 央视大楼近在咫尺。
服务员询问今晚要喝些什么， 他按照之前的习惯点了一瓶帕图斯。是陆茗时常记错的品牌， 却也是她喜欢的口感，他特意叮嘱了提前醒酒。
当杨辰第三次抬手看向腕表时， 陆茗才到。
她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赶飞机是还是穿得最简单舒适的白T恤和牛仔裤。
但好像又有了些不同，海南的紫外线没在她的肌肤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却印出了健康的红。
比之前在万宁碰面的那一次，还要健康、有活力。如果要用个具体的词来形容， 他想， 或许是生命力。
“你说随便，我就按照你之前的口味点了餐。”杨辰抬眸看她。
陆茗明显的心不在焉，随意应道：“真的随便，你请客我不挑。”
“是。”杨辰笑了笑，“就像你上次请我吃糟粕醋一样。”
“杨辰。”陆茗定定看着他，“你知道， 我不是来和你叙旧的。”
他当然清楚地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是，那又怎样？
杨辰避而不谈， 只道：“不急。先吃饭。”
餐厅里很安静， 偶有邻桌小声交谈、刀叉碰撞的声音。
但更安静的， 是他们这桌。陆茗没再多分给他一个眼神，只安静地攻克着眼前一盘接一盘的料理，当真像是来吃饭的。
她一向话很多， 哪怕是在西餐厅也没有束缚，他们两人之间哪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安静过。
除了两年前分手的那一天。
杨辰看着她面前那盘惠灵顿牛排，下意识说道：“我来吧。”
“不用。”陆茗直截了当地拒绝，“我有手。”
杨辰轻叹一口气：“就非得呛我吗？”
“这不是呛你，只是在陈述事实。”陆茗放抬头看他，“咱们不如直接点儿，说正事。”
杨辰没说话，垂下头切牛排。
对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再一看去，陆茗已经放好了餐巾，刀叉也竖着摆成了收盘的示意。
她竟真的这么决绝，得不到答案，多一秒都不想留。
在陆茗起身前一刻，杨辰轻叹气：“先别走，我告诉你。”
杨辰没骗她，确实在离开万宁之前，他去过一次Island冲浪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