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能确定,你的承诺真实有效?”叶暄妍质疑道。
“师姐,你必须相信我。”夏荷叹气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其实不少,尤其是云霄会的老人,她们应该都对当年的事情有所怀疑,只是拿不出合适的证据罢了。
“到了现在,这件事只要无人提起,自然也没人愿意去追究,但如果当年的真相变作流言在江南各地传播开了呢?想必无论是仙门大会,还是凤临司法厅,都无
法对其置之不理吧。
“师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现在大可以杀了我灭口,但还是那句话,我既然决定来找你,便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杀了我,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劝你还是仔细考虑一番吧。”
“你准备得可真是充分。”听了此话,叶暄妍不禁嗤笑出声。
“这也不能怪我呀,和堂堂万宗仙长打交道,当然得做足功课才行。”夏荷仍是微笑道,“何况,谁叫师姐竟然有把柄落在我的手里呢。”
聊到这里,叶暄妍终于沉默了片刻。
少顷,她带着几分感慨之意开口道:“夏荷,我可真没料到,你会对我说出这番话来——这么多年过去,你也一样变了很多。”
“人都是会变的,我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夏荷淡淡道,“何况,师姐觉得我该怎么说话?跪下来痛哭流涕地求你吗?”
“呵。”听出了对方话中的嘲讽之意,叶暄妍无奈苦笑一声。
顿了顿,她垂眸思考片刻,很快下定了决心道:“好吧,夏荷,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是除此之外,我还有额外的两个要求需要你同意。”
“什么要求?”夏荷很有耐心地问道。
“第一,从此之后,夏葵必须老实待在临渠,一旦她出现在人前,由此所造成的任何后果,我和仙门官方都概不负责。”叶暄妍神色平静道。
“可以。”夏荷笑了笑,却追问道,“那我姐姐的两个孩子呢?”
“他们都被逆党的人带走了,这我可管不了。”叶暄妍事不关己地道,“此事在信邑城中不是秘密,你可以自己派人去打听,反正我没有骗你。”
“好吧,我相信师姐。”夏荷叹气道,“不管怎么说,姐姐没事就好。”
“第二,我要你们夏氏家传的那册《瀚海古卷》残本。”叶暄妍认真道。
第118章 古卷
“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夏荷不由得蹙起眉头:“师姐,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上面记载的法术都邪门得要命——从我家祖上十几代算起,但凡用过那些法术的先辈,一个个全都不得好死。”
“我知道, 你只要告诉我给不给就行了。”叶暄妍淡淡道, “还有, 不要说你没带, 准备得这么充分, 你应该不至于把夏氏家主的象征留在江南吧。”
夏荷听了此话,沉吟片刻, 很快便有了决定。
“好,这个条件我也同意。”她爽快点头道, “但是我只能借给你,用完之后必须立刻归还。还有, 古卷上记载的法术,都有使用次数限制,你要告诉我用了哪些, 又具体拿它干了什么, 不然我不好向族中长老交代。”
“没问题。”叶暄妍点头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我要使用的,是卷末的那道‘换生之术’。”
“什么?”夏荷一惊, 下意识问道,“居然是这个……你要用在谁身上?”
“我要拿它救文清。”叶暄妍正色道, “好了,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了,古卷我现在就要用, 你可以把它给我了吗?”
听了对方的话,夏荷不禁愣了一下。
少顷,她感慨般笑道:“顾文清可真是倒霉,我都要可怜她了——师姐啊,你可知道,修士沾上这些邪术都是什么下场?”
“我知道,但文清是我的道侣,我一定要救她。”叶暄妍神色坚定地道,“何况此事除了你我,不会有第二个人知晓,至于邪法可能造成的危害,我会想方设法替她规避掉。”
“规避邪法的危害?师姐,你也太天真了。”夏荷摇头道,“如果你知道我的祖先们都是什么下场,你根本就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顿了顿,她又想到什么,轻笑一声道:“不过,你大概也不会在意吧。毕竟顾文清体质那么特殊,只要她还对你有一丝用处,你肯定会牢牢把她抓在手里,是也不是?”
“夏荷,我没你想的那么功利。”叶暄妍沉声道,“我想救她,只是因为我喜欢她……”
“喜欢?”夏荷忍俊不禁,目光中一下流露出鄙夷之意,冷笑道,“你是喜欢她这个人,还是喜欢她的身子?”
叶暄妍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中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给我闭嘴!”握紧了双拳,高挑的女子低喝道。
“怎么,我说错了吗?”夏荷却挑眉笑道,“我的好师姐,你不是向来无利不起早?当年你为了进内门,也和我说过一样的话,说得还比现在好听多了呢,如今你把那些旧事都忘掉了吗?”
听见对方提起往事,叶暄妍一僵,坐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夏荷,当年是我做的不对。”少顷,她抬眸看向对方,叹了口气道,“如果你仍然对此介怀,我可以诚心向你道歉。”
谁知,听了她的话,夏荷陡然大怒。
“道歉有什么用?!”她瞪着眼前之人厉声道,“叶暄妍,当年在天籁落英谷的时候,我信了你的话,帮你准备复习资料,帮你到处打通关系,帮你在沈宗主面前说尽了好话!
“你答应了我,会留在落英谷,会和我一起去临渠成亲,结果呢?你考试考砸了,这也没关系,再等下次机会就是了,但我只是抱怨了你几句,你居然就和我说,你烦了,然后一个招呼都不打便跑去了凤临……”
“只是抱怨了几句?”听到这里,叶暄妍也忍不住翻起旧账,怒道,“那段时间里,你每次见我都没个好脸色,开口闭口就是功课和成绩,好像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你还以此为借口,时时刻刻监视我的行踪,不让我和我的朋友见面——夏荷,你觉得我就是个属于你的东西,不配有自己的生活吗?”
“你自己的生活是什么?还不就是吃喝玩乐!”夏荷更怒了,大声道,“我管着你,还不是为了你好,为了你能顺利考进内门!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就算了,不想我管你,直说不好吗?为什么要扔下一句话,就瞒着我偷偷去了凤临?”
“我没有瞒着你。”叶暄妍继续争辩,“当时在落英谷里,我给你的朋友留了口信,让她们把这件事转告给你,离开天籁地界后,我也立刻写了封信向你说明缘由……”
“信!你还敢提信!”说到这里,夏荷陡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怒火更盛道,“我们分开之后,你总共也就给我写过六七次信。前几封信里,你一直花言巧语地哄骗我,说只是出去散散心,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结果呢,等你被仙门通缉,一路逃到江北,信里的口风突然就变了,说是不喜欢我了,想和我彻底分手——好笑的是,我还以为你是怕连累我,才不得不说出这种话,心里一直担心的不得了……”
“那时距离我离开落英谷多久了?我还以为,我此生都没有返回江南的机会了。”叶暄妍叹了口气道,“那段时间我一直居无定所,也收不到江南那边寄来的信,还以为你早就把这些事情忘记了。”
“哈,你就是这么以为的?”夏荷扯出一丝笑容,嘲讽道,“叶暄妍,那时如果你真
想分手,我也没什么不好答应的,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就不能当面和我说呢?!”
“此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叶暄妍垂眸道,“但是,夏荷,当时我根本不可能冒着被捕的风险去往江南……”
“你去不了江南,就不能和你的朋友多提一句吗?”夏荷怒道,“如果不是向楹突然给我写信,说是希望我能去江北一趟,我怎么会抛下天籁的课业,千里迢迢和朋友一起想尽办法过来看你!”
“我并没有让向楹写这封信。”叶暄妍头疼道,“在这件事情上,我也不知道她会自作主张。”
“但她就是写了!”夏荷想起当年的事,仍是忍不住气得发抖,“那时候,我和我的朋友费了那么大力气,好不容易到达了江北,又找到了你们驻扎的地方,本以为终于能见到你了,结果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和那个婊。子光天化日之下滚在一起!”
“够了!”听对方说到这里,叶暄妍也不禁拍案而起怒喝道。
胸口快速起伏几下,她扶着石桌,喘了几口气才开口慢慢道:“夏荷,当年的事情是我没有和你说清楚,我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所以,你尽管骂我就好了,不要骂文清,在这件事上,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她有苦衷,我就没有吗?”夏荷怒道,“出了这种事情,你知道我的朋友都是怎么看我的吗?在江北的那段日子,我在人前根本就抬不起头来!我真恨不得我从来没有去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