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大小姐的病突然好了吗?
另一边,沈听絮想到刚才姜遥所提的“婚约”,不由想起了前世的一个熟人,随口问道:“对了,郑伯,我这个婚约,当年可是宗主亲口立下的,现在凌云宗带人来月岭城退婚,队伍里面有没有什么大人物跟着?”
“大人物?”郑伯一愣,“什么样的算是大人物来着?”
“比如凌云的宗主、长老、亲传弟子什么的。”沈听絮解释道。
“这个老夫还真不清楚。”郑伯摇摇头,“不过,大小姐,花凌寒公子是肯定会来的,这个我早就帮您打听好了,您不用担心。”
花凌寒!
沈听絮眼睛一亮。
此人是凌云宗主、“飞花尊者”花盈袖的第二位亲传弟子,说来也算是姜婉的嫡亲师兄。
不过他应该比姜婉的年纪小很多,沈听絮去大青山与邪派作战、被暗算身亡的那年,花凌寒也只有四五岁上下。
姜婉记忆混乱,而且从不关心仙门大事,所以完全无法靠这些记忆判断现在的年月。
但借尸还魂一事,往往距离还魂者的死亡时间很近,最迟没有超过一年的,是以沈听絮倒不担心仙门发生了太大的变化。
嗯,既然这个最受宠的弟子会来,那飞花八成也要跟着来了。正好她上辈子和花盈袖的关系也算不错,趁此机会可以去见见她,一起谋划一下回归仙门后的安排。
这样想着,沈听絮一边捡起姜遥留下的财物,一边问道:“花凌寒既然要来,他的师尊、凌云宗主花盈袖是不是也一起来了?他们现在下榻何处?”
“凌云宗主?没听说呀……”郑伯陷入思索,道,“大小姐,我确实不清楚这些,您也别问我了,要不自己去看看吧。他们现在都住在城西的永泰客栈里,您那个师兄应该也在,您如果想见他,趁今天还未退婚是最好的。”
郑伯的话让沈听絮哭笑不得,不过她也并未纠正他的看法。简单吩咐他帮忙打扫一下房间,沈听絮问明永泰客栈的位置,便带上钱财和佩剑出了门。
……
姜婉的住所位于姜家最偏僻的角落,靠近西边侧门,即使沈听絮不知道姜家宅院的格局,也很快转到侧门方位离开了此地。
来到月岭城中,她一边打听着去永泰客栈的路线,一边在街上慢慢闲逛,感受着久违的活人气息。
死了这么久,纵然身为孤魂野鬼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痛苦,可真正醒来,还是会觉得鲜活的生命是如此可贵。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初春午后微带寒意的空气,沈听絮这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路过一个糕点店铺,其中传来的香甜气息吸引了她的注意。这时,沈听絮忽然想起来,飞花的那个二弟子,从小似乎最喜欢吃刚出炉的糖糕来着。
是了,既然是去上门拜访,总要带点礼物才好。
这样想着,沈听絮的脚步已经跟着那香味转向,停在了糕点铺子的外面。看着摊位上摆放的各式各样的糕点,她自己也忍不住流口水,计算着自己手上的碎银数量,开始认真挑选起来。
杨记糕点铺是月岭城中的老字号,其中的红糖糕和荷花酥是本店招牌,非常受食客的欢迎,沈听絮各让老板打包了一斤,用礼盒装好,又想到花凌寒那个小面团子异常爱甜食,她便把十几种甜点各包了一份,希望给他一个惊喜。
飞花平时可不会让他这么吃……看到这些点心,那小面团子会高兴得跳起来吧。
沈听絮偷偷笑了一下。
回想起白白胖胖的小团子一手拽着自己衣摆,一手捏着糖糕,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的傻样,沈听絮一时心情大好,又想到这次去见飞花,她们两人之间难得没有什么公事要议,或许可以增进一下和她的感情。
毕竟,飞花虽然是她师侄,可她们两人之间也有好多年没有促膝长谈过了。
提着糕点,哼着小曲,沈听絮悠然来到了永泰客栈的门前。
客栈的伙计倒是对沈听絮很客气,见她问起凌云一行的住处,以为是这些人的同伴,便很殷勤地引她去了后院。
可来到后院门外,守门的凌云弟子对她就没这么客气了。
“姜婉?”那凌云弟子正在门外值守,见
沈听絮到来,先是一惊,继而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之色,“你来干什么?花师兄说了,他不想见你。”
“我不是来找姜……嗯,我喜欢的那个花师兄的。”沈听絮笑吟吟地客套道,“我来找凌云宗主、飞花尊者,请问她现在在此处吗?”
第3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凌云宗主……”值守弟子又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姜婉,你疯了吗?在这里说什么胡话?”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的话哪里不对吗?”沈听絮莫名其妙,“我只是想来拜访一下你们宗主。她如果不在,你就直说她不在好了,这个态度又是什么意思?”
姜婉确实疯了,可她沈听絮没疯,而且她刚才的提问条理明晰、逻辑清楚,没道理一开口就被人当做疯子吧。
“你全都忘了?”谁知,那值守弟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却恍然道,“看来小道消息确实没错,姜婉,你真的疯了。哈,天可怜见,这就叫做恶有恶报,你这女人如此恶毒,落到这个下场真是活该!”
沈听絮:“……”
不是,大哥,当着别人的面说人坏话真的好吗?
眼见这个天即将聊不下去了,沈听絮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最后问道:“算了,我也不跟你说其他的。我只问你,飞花尊者既然不在,那花凌寒又在不在?我买了东西送他,总不好原样提回去吧。”
那值守弟子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嫌恶道:“花师兄当然在,不过你不要痴心妄想了,他是不会见你的。我再告诉你,这次燕师妹也一起来了,你如果识相,就赶快从哪来回哪去,不要自讨苦吃。”
不会见我……他为什么不见姜婉?
沈听絮隐约觉得有些古怪,但还没来得及细想,那值守弟子已经叫过小二,想要将她从客栈里赶出去。
身侧之人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她的袖子,沈听絮心念一动,左足踏前一步,轻轻巧巧便闪开了那人的动作。
而在她面前,那值守弟子正打算来推她的肩膀,帮着小二把她拉出客栈,但他却没料到眼前之人的身法如此高明,只是微微一侧身,便灵巧地转到了他的后方。
站在凌云一行下榻的小院门外,沈听絮转身看着那值守弟子,她脸上已经收起了客套的笑容,换成了一种悠然而笃定的神色。
轻笑一声,她淡淡开口道:“这位朋友,可惜某从来不是个识相的人,你不想我见凌云花凌寒,不好意思,今天某却非要见他一面不可了!”
说着,她将糕点换到左手,抬手便去推小院的大门。
“你敢!”值守弟子看见她的动作,神色一凛,也不知凌云此行的领队给他下达过怎样的指示,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说什么都要阻拦“姜婉”踏入眼前的院门。
腰间长剑出鞘,值守弟子丝毫不顾及同门情谊,第一招便朝着沈听絮的背心刺来。
沈听絮被此人出手的狠辣所惊,心中在迷惑的同时,又感到一阵无奈和厌烦。
见鬼,姜婉的人缘就这么差劲吗?
怎么随便碰上一个同门都要和她过不去?
眼角余光瞥见剑招走势,沈听絮头也不回,右手向后斜斜一挥,“叮”的一声脆响,指尖刚好点在了值守弟子的剑脊之上。
这一招“弹指惊雷”暗含了元婴修士的灵力,力道沉稳而角度奇诡,根本防不胜防,值守弟子只感到自己眼前一花,剑尖随即便偏离了方向,擦着“姜婉”的左肩一掠而过。
转过身,沈听絮目光沉沉地看向面前执剑而立的凌云弟子,慢慢道:“阁下既然拔剑,是想与某比拼剑法不成?”
值守弟子眼见自己招数落空,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眼前人竟然有本事躲开这一剑,但他随即想起“姜婉”糟糕的修为和经常逃课的表现,不自觉地便对她产生了轻视。
不错,刚刚她只是运气好而已,自己也有金丹后期的修为了,怎会比不过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徒?
“是又怎么样?姜婉,凭你那点本事,不会真打算和我动手吧?”值守弟子冷笑一声,“我说了,花师兄不想见你,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在“是”字出口的瞬间,沈听絮便放下糕点,抽出了腰间佩剑。
“好,阁下是凌云门下,某便该用凌云剑法赢你!”
沈听絮轻笑一声,剑光如龙,当头斩落!
这是凌云剑法《剑道六式》里的第四招,名叫“纵劈式”,顾名思义,便是由上往下直劈一剑。
作为一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入门剑法,“剑道六式”本身不包含任何变化,只是将剑法中最常用的几招,如“直刺”、“横劈”、“纵劈”、“格挡”等动作拆解出来,给刚入门的弟子熟悉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