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自己站起来吗?跟我回警戒区吧,去那里养伤更好。”
虽然知道对方听不懂,但她还是认真和对方解释了下,然后试探性地去拉对方肩膀没受伤那边的手。
天使看着她,任由她拉他的手,没有起身的意思。
安岁岁于是用上了点力。
拉不动。
再用力点。
还是拉不动。
使出吃奶的劲。
依旧拉不动。
就在她感到挫败,准备想想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让血藤或者穷奇帮忙时,天使忽然自己起身了。
似乎是坐久了有些僵硬,对方起身的同时,巨大的羽翼唰的一下展开,几片羽毛缓缓飘落。
安岁岁仰头看向对方。
清晨的阳光下,对方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对方之前坐在地上还看不出来,只知道长手长脚的,应该很高。这会儿对方站起来了,她才真切地感知到对方到底有多高。
目测身高超过一米九,安北的身高是一米八八,对方比安北还高一点,配上大翅膀,整个人显得超大一只。
她半年前测的身高是一米六二,这半年不知道有没有长点,就算有也肯定没长多少。此刻和对方一比,真跟小孩子一样。
她需要仰头看对方,对方则需要低头看她。
天使就那么垂眸看着她,没有表情,看不出情绪,但就是带着点包容的意味。
安岁岁拉着对方走了几步,然后伸手指向警戒区所在的方向。
——去那边。
这个意思表达得还是很清楚的。
“你要是飞不动,可以让穷奇带我们去。”她说着就要用精神丝去和边上的穷奇沟通。
只是没等她的精神丝触碰到穷奇,天使突然伸手抱起了她,随后翅膀一挥,以极快地速度飞了出去。
安岁岁被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抱住对方的脖子,生怕掉下去。
对方的速度太快,风吹得她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好一会儿后才勉强适应过来。
穷奇带她回来需要将近一个小时,天使带着她也就飞了约莫二十来分钟,她就远远的看见了警戒区。
“那里。”她伸手指向警戒区。
天使见状向警戒区飞去。
等重新踩上地面时,安岁岁的头发已经被吹成鸡窝头,整个人都看起来乱糟糟的。
反观天使,明明那头金色长发比她还长,甚至还带点卷,居然看着依旧整齐顺滑,优雅得不能再优雅。
这就是人和天使的差别吗?
安岁岁暗暗在心中吐槽,随意地理了理头发后,熟练地推开扑过来的小穷奇,拉着天使往里走去。
她犹豫了会儿,决定将天使暂时安顿在哥哥的房间。
这边总共就弄了五间卧室出来,她和哥哥的,方乐和方星辉的,还有一间是齐迹的,她总不好擅自动其他人的房间。
天使顺从地跟着走进房间。
“这是我哥哥的房间,你住这里吧。”安岁岁自顾自安排道,“我的房间在隔壁,你有事可以叫我,虽然你应该不会叫我。”
天使听不懂她在叽里咕噜说什么,但那边的世界估计也有床这种东西,对方主动靠着床头躺下。
翅膀收着被压在身后,刚好充当靠枕。
安岁岁见状也就没再说什么,噔噔噔地跑去自己房间,用水壶烧了热水,倒了杯热水放到床头柜上。
接下来她就不知道做什么,感觉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但她总感觉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
啊!血藤和穷奇!还有那一大堆物资!
穷奇应该会自己飞回来,但留在那边的血藤和物资肯定没办法自己飞回来,她得跑一趟。
“那你好好休息。”她于是留下这句话跑出了房间。
穷奇的速度比不过天使,但在不需要顾及背上的幼崽的情况下,它的速度也不慢。
安岁岁刚跑出去就看见了回来的穷奇。
在穷奇落地后,她立刻和对方沟通,让对方送自己回去接血藤和拿东西。
“嗷呜~”穷奇显然不愿意来回跑。
“不行,必须去。”安岁岁只能又开始磨它,磨了半天后总算成功上了对方的背。
一人一兽返回湖边,将该带的东西全都带了回来。
……
天使在警戒区住下。
安岁岁直接把对方当病号照顾,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给对方送早餐。
警戒区条件好,各种物资储备丰富,她也就不再给对方吃面包饼干那些东西了,会给对方做早餐,还是她负责喂。
她怀疑天使不需要吃东西,可不给对方吃东西,她总觉得自己在饿着对方。反正前面吃了也没吃坏,她也就继续投喂着了。
每天早上的第二件事是给对方处理伤口。
伤口始终没有好转,每天拆开看着都很新鲜,像是刚刚被砍出来,刚刚被缝合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没有感染的迹象,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每天帮忙消毒有关。
忙完这两件事,安岁岁就不围着天使转悠了,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跑步锻炼身体,做舒尔特表锻炼精神力,复习快遗忘的文化课……
她还记得哥哥的话,哥哥可是要她去参加高考的。
等到午餐和晚餐时间,她就又会去做饭,然后投喂天使。反正她吃什么,对方就吃什么。
她每天忙得跟小陀螺一样。
安北的房间窗户正好面朝警戒区前面的空地,她在空地上跑圈锻炼身体时,经常能注意到天使在看她。
天使在她不在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是在闭眼休息,但她每次跑圈的时候,对方会全程看着她。
她起初没在意,直到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天使看她跑圈很可能跟人类看仓鼠跑圈一样,不理解但觉得怪可爱的。
那么问题来了,她其实除了跑圈,偶尔还会跳跳健身操。
她都不敢想象,自己在那儿蹦蹦跳跳时,天使在想什么,不会觉得她是个傻子吧。
第89章
时间过得又快又慢的。
快是因为每天要做的事情实在多,经常反应过来时,一天已经过去。
慢是因为期待着安北的回来,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她每晚都在掰着指头数日子。
这么过了一周后,她看着自从进入房间就没出来过的天使,觉得对方怪可怜的,于是每天安排了半小时的时间和对方说话,复习文化课的时候也会跑去对方房间里复习。
她会单方面各种询问对方的情况,和对方讲哥哥的事,还会反复尝试教对方说话。
天使通常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被她闹烦了,会重复她教的词汇。
这天安岁岁突然想起了玻璃罐里的男人给她的那个特殊符号,跑去翻出来一直妥善藏着的画着符号的纸张。
“你认识这个符号吗?这个符号是求救的意思吗?”她期待地看着对方。
她知道对方哪怕知道也没法回答她,但她可以通过观察对方的反应进行猜测。
天使接过她递过去的纸张,看清上面的符号后,表情先是很明显的愣了下,随后则是逐渐严肃。
果然是求救的意思吗?
安岁岁才这么想着,突然被天使轻轻拉了一下。她猝不及防地扑到床上,趴在了对方的腿上。
不等她起身询问这是要干嘛,脑袋被按住,背后传来触摸的感觉。
对方在摸她的背。
她的外套有些厚实,对方发现这样摸不出什么后,毫不犹豫地将手探进她的外套里。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
好在对方这举动不带丝毫旖旎,明显是在确认什么。她因此没反抗,任由对方摸索她的后背肩胛骨处。
天使摸索了会儿后,严肃的神色稍微松开些,随后又去摸她的后腰。
安岁岁腰上有痒痒肉,被摸得想躲,但被按着又躲不了,只能不配合地扭来扭去。
不过后腰也这么被摸,她倒是明白对方在做什么了。
——对方在检查她的翅膀。
那两处都是天使长出翅膀的位置,对方很可能是在确认她的翅膀是什么情况,还没长出来又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许久后,天使松开了她,然后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安岁岁也不确定对方这是摸出了什么结果。
不过这之后天使突然开始积极学说话了,不再是为敷衍她而开口。
她对此很是高兴,每天会花两个小时教对方说话。要不是担心影响对方养伤,她其实不介意开展全天教学工作。
无论教什么词汇,她说一遍,天使就能记住并且发音标准。
就这理解能力和记忆力,明显智商远在人类之上啊。
安岁岁短暂的担忧了下人类的未来,但很快又将问题抛之脑后。
毕竟担忧也没用,还不如尝试和对方好好沟通,说不定能找到让两边和平相处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