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这些宝贝不出手,就是浪费。
洋人和日本人,可都很喜欢那些东西,我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
沉默少许,安子琛突然笑了声:“六爷,忘记告诉你了。秀秀没被转去第一监狱,今早被送去第一监狱的人,只是一个女小偷而已。
你派去刺杀秀秀的人,估计这个时候已经被我们警方擒获了。”
安探长合上了手里的怀表盖,放回自己衣兜,从容的看向王六爷。
王六爷的笑意僵在了脸上,他拧眉往后退了一步,欲转身离开,医馆的门外已经被巡捕房的人包围。
而在那些警探堆里,还站着个人,就是秀秀。
秀秀难以置信的看向惶然的王六爷,眼眶泛红,刚才王六爷说的那些话,她都听的清清楚楚。
没想到,爷爷和自己都曾最信任过的王六爷,竟是这样的人!
原来他一直觊觎的,都是爷爷手里的宝贝。
“带回去吧。”安子琛站在门边,神情严肃的吩咐道。
手下的警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上前。
王六爷在海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这个新来的探长,还真是头铁,这人怎么能说抓就抓?
安子琛的眸色越来越阴沉,他又重复了一遍:“带走!”
“是探长!”展鸿跨出门槛,走过去直接将人押送到警车上。
其余的人都悻悻然的跟着,回了巡捕房。
…………
这几日,租界的巡捕房外,天天都围满了记者。
新来的探长短短几日就破获了天雷案,连六爷都给抓了,顿时轰动了整个海城。
巡捕房这些日子就没消停过。
“号外号外——!新晋探长破奇案,风云六爷成囚徒!青花盏引发的血案,国器又将何去何从!”
香凝儿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她递给报童几个铜板,买了份报纸。
头版就是一张大幅照片:
安子琛面无表情着,亲自押送王六爷去了第一监狱。
香凝儿看着照片上的人,轻扬起眉角,步履轻快着来到巡捕房。
发现捕房的门口还有些记者没走,堵在门口张望着里面。
香凝儿压低帽檐,避开记者从侧门溜了进去。
彼时,展鸿正翘着二郎腿,边啃着苹果边唉声叹气。
“怎么了?”香凝儿走过去笑道,“案子破了还不开心?”
展鸿放下腿,指着督察长的办公室道:“余杭生的那个青花盏现在被很多人惦记上了,好几个日本商人要竞拍买走,但昨天夜里,那件宝贝突然就碎了……”
香凝儿拉开椅子,坐在了对面,漫不经心的说道:“哦?怎么就碎了?”
“这不,督察长让安探长去调查了,调查的结果还挺荒诞的。”展鸿摸了摸下巴,故意卖起关子。
香凝儿看着自己新染的指甲色,没有案子的时候,还是要争分夺秒的臭美一下,今天的这个颜色她很喜欢。
见香凝儿没有搭理自己,展鸿憋不住了:“凝儿姐,你为什么不问我,是谁把青花盏打碎的?”
香凝儿好笑的看着眼前坐不住的人:“你不愿说,我直接问你们探长,不就行了?”
第14章
展鸿撇嘴,还是忍不住告诉了香凝儿:“那青花盏,是被猫给碰到地上的。
安探长今天一大早就去检查了现场,发现是典当行的伙计没关好门窗。
昨天夜里,野猫溜进去了,不小心将里面的瓷器都给碎了,都是些宝贝啊,真是太可惜了。”
“……”香凝儿沉吟片刻,眉眼里染着笑意道,“或许连野猫都觉得,宁做玉器被打碎,不做瓦器而保全吧。
碎了就碎了,岁岁平安,也不见得有什么可惜的。
难不成,真让那些日本人将我们的宝贝带回去?”
“啊?”展鸿诧异的看向站起身,已经往法医室走的香凝儿。
他忙跟了过去,攀谈起来,“凝儿姐,你今天怎么来巡捕房了?我不记得有案子啊。”
“我是来找你们探长告几天假的,明天我要陪初初到兰家村采编。
顺便我受兰家村的村长委托,调查他们村子里的怪事。”
展鸿一听,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也陪你们去吧,我知道那个村子,挺偏僻的,是不是最近闹鬼的事?”
“嗯。”香凝儿应了声,“说是这些日子,那个村子的村口,又开始有女鬼哭泣的声音。”
“这事我知道。”展鸿挠挠额角,嘀咕道:“那个兰家村以前就有传说。
说是在埋葬先祖的坟头里,经常有白衣女鬼徘徊,但是人们走近一看,什么都没有。
在五年前,方大帅带着他的兵进驻兰家村。听说闹鬼的事后,就用炮仗将村子里的祖坟都给轰了。
不过从那以后,就没人再看到过女鬼,夜里也没人听到哭声。
这女鬼又开始出没,估计不是什么好兆头。”
听了展鸿的话后,香凝儿笑看向对方:“害怕了?”
展鸿立刻摇摇头,拍打着胸口,信誓旦旦道:“不害怕!我陪你们一起去,顺便保护你们。”
“巡捕房不忙吗?你们探长会同意?”
“当然不同意。”安子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在展鸿背后凉凉开口道,“你很闲吗?”
“不闲不闲。”展鸿哭丧着脸缓缓转过身:“我就是和凝儿姐随口一说罢了,我去忙,你们聊吧。”
香凝儿扶着胳膊,半开玩笑道:“安探长是不是应该对下属,平易近人一些?”
“那我应该不给香法医批假,好显得我,不平易近人?”安子琛反问道。
一如既往的不好好说话,香凝儿也不知道这位探长怎么总爱与自己抬杠。
她哼了声:“我只是来通知你,我这几天要休伤假。”
安子琛的目光落在香凝儿受伤的那只胳膊上,淡淡说道:“既然知道还有伤在身,就好好歇着。
不是所有的猫都那么幸运,把日本人想要的宝贝给碎了,还能逃之夭夭,也算是她遇到了贵人。”
香凝儿愣了下,目光灼灼的看着安子琛,眼底流露出警惕。
安子琛瞧了眼对方戒备的神色,微不可查的浅笑了下。
他揉揉鼻子,和缓语气问道:“你身上的香水味很特别,什么做的?”
香凝儿打量了几眼对方,确认没有敌意后,她笑问道:“怎么,安探长要送给女朋友?”
“是想送人,但不是女朋友。”安子琛纠正道。
香凝儿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真话,她现在可不敢得罪这位探长了,爽快道:“改日送你一瓶。”
“那就多谢了。”
“不客气。”香凝儿笑语盈盈着,目送着那位探长离开,笑容也渐渐隐去……
这个安探长,究竟是敌是友?
香凝儿觉得有些奇怪,昨天夜里她偷偷潜入到典当行,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
安子琛就算知道是人为的,也不该怀疑到自己身上啊?
香凝儿十分困惑,同时心里打起了小鼓。
安子琛用野猫做了替罪羔羊,说明没打算揭露自己,这是在帮她吗?
香凝儿想了想,立刻跑回家,翻箱倒柜着找出来一瓶调试好的香水。
这款香水是自己亲手调配的,与自己身上的香味适配度很高。
平日里,她为了掩饰自己特殊的体质,一直喷洒这种香水。
从记事开始,香凝儿就知道自己和其她的女孩不太一样,不知在什么时候,身上总会自发的飘散出幽香。
父亲把自己送去了国外,专读医学,希望能找到身上这个香气的原因。
归国后,香凝儿没有再见到她的父亲,父亲突然失踪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香凝儿迅速收回思绪,将香水打包好后又回了巡捕房,打算快速讨好一下那位安探长。
“安探长,这是我们香水行的独家款香水,还有一些最新款的首饰,可以一并送你女朋友。”香凝儿殷勤的奉上包装精美的礼盒。
安子琛诧异的看了眼香凝儿,蹙眉纠正道:“我没有女朋友。”
“……只要是女性的朋友,都是女朋友。”香凝儿半开玩笑道。
能送人香水的交情,肯定不浅。
安探长的母亲据说已经过世了,总不能送他父亲吧?
那还是送给朋友的,女性朋友,简称女朋友。
安子琛打开袋子,突兀的打了个喷嚏,他拧眉捂着鼻子,从袋子里拿出那瓶香水,嗅了嗅后又打个喷嚏。
他眸色微沉,疑惑的问道:“这香水和你身上的一样吗?”
“一样的。”香凝儿诧异的点了点头。
安子琛立刻把香水包好,又放回里面,香味的确是一样的。
但是……为什么自己的鼻子会对这瓶香水过敏,却对香凝儿身上的香气不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