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这里的时候,有问过府里其她的丫鬟们。
她们都说,平时也都看不到这个小静。”
“你是什么时候来府里的?”香凝儿想了想,又问。
王可老老实实的回道:“我才来这里一天半,之前在客栈打杂工。
后来客栈维持不下去了,我们老板关门,回了南城。
我就一直没有营生……帮各家打打杂工。
是欧保镖那天见我蹲在客栈门口,就把我带回来了。
然后罗妈妈让我冒充小静,一个月给我一块大洋,我就答应了。
警官小姐,我……我没犯事吧……”
香凝儿蹙眉,忙问:“你之前在哪家客栈做杂工?”
“兰庭客栈。”王可回道。
香凝儿的眸子亮了亮。
呵~
这就对上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一个找来冒充小静的丫鬟,露了马脚,帮他们把线索串联了起来。
租下兰庭客栈的米商,该不会就是欧保镖吧?
香凝儿再度问道:“那么我捡到的这个发卡,不是你掉的?”
王可摇摇头:“不是我掉的,我确定罗妈妈只给了我一个发卡。”
“好,你先回去吧。”香凝儿放轻语气,叮嘱道,“你告诉我的这一切,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不要和任何人提及,我也不会出卖你。
但如果你转嘴就告诉了府里的人,比如罗妈妈,或者是欧保镖,以及你们老夫人等。
我们巡捕房,就会按帮凶论处你,你知道严重性吧?”
王可艰难的咽了下口水,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香凝儿拍了拍她的肩头,在身上摸出十块钱给了她,做了一个噤声,低声道:“你先回去,就说我拉肚子,还在茅房里呆着。”
打发走了这个小丫鬟,香凝儿的视线在四处乱转。
她翘着脚,从旁边放烛火的柱子里,把那截燃烧了一半的蜡烛,取了出来。
之后,她又在草丛里找来一根长长的枯枝,鬼鬼祟祟的又钻进了茅房。
香凝儿屏住呼吸,把蜡烛放在茅坑边,照向里侧。
单手捏着鼻子,单手拿起枯枝,将长棍慢慢探进粪池。
一个茅坑一个茅坑的,搅动了起来。
就在香凝儿快要放弃的时候,她手里的枯枝,突然戳中了什么东西。
偏软,好像是人!
香法医的心,突然一提。
忙放下捏在鼻子上的手,香凝儿的两只手一起握住棍子,在那团东西上勾住了一角,用力一挑,挑出来一件衣服。
香凝儿仔细看去,提着这件衣服到水龙头前,冲洗掉上面的污渍后,香凝儿认出来了。
这个西服的款式,和那天劫匪身上穿着的,一样!
香法医又用棍子拨弄了几下,仔细检查这件衣服,发现在左侧胳膊处,破了一个洞。
香凝儿呼出了一口浊气,被展鸿在现场打伤胳膊的那个劫匪?
她的视线,落在刚才捞到衣服的那个茅坑里,同时也想清楚了一些事……
香凝儿洗干净手,快步从茅房里走了出来。
她的耳朵动了动,留意到身后有微弱的响动,是踩在枯草上的声音。
香凝儿蹙眉,手不自觉的探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警惕的握住枪,加快了步子,往庭院的方向走。
她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香凝儿屏住呼吸,就在她快要掏出枪,回头去看的时候。
她的前方,却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
香凝儿惊愕的举起枪,当发现面前的人是安探长的时候,她屏住的呼吸才放松了下来。
安子琛狐疑的看向她:“怎么了?”
香凝儿立刻回头,再去找人的时候,发现跟踪自己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安探长跟在香凝儿身后,打量起香法医寻人的动作,诧异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在找谁?”
香凝儿收了枪,确认无人后,长长吁了口气:“刚才有人跟踪我。”
她偏头看向蹙拢眉心的安子琛,讶然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放心,过来找你。”安子琛说的很自然,他又搜查了一遍这里的草丛和树后,没发现什么人。
安探长闻到了一股臭味,忙捂住鼻子,他搜索了一圈后,发现这个味道,是从香法医的身上传来的。
是一种连她身上的幽香,都无法遮掉的味道。
安探长诧异的问道:“你真的拉肚子?去蹲茅坑了?”
香凝儿扯了下嘴角,调侃道:“我不仅蹲了,我还掏粪坑了。”
安子琛意外的打量起香凝儿,等待对方的下文。
他知道,香法医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我刚才去的那个茅房,茅坑里有一具尸体,衣服被我捞上来一件。
应该就是那个,被展鸿打伤的劫匪。
这件衣服的左侧胳膊位置,有被子弹打穿的洞。
快联系人过来,捞尸体吧。”
香凝儿快速提醒道。
安子琛颇为惊讶,他不放心把香凝儿一个人留在这里,拉着她一起回了庭院。
找了个借口,安探长问府里的人,借用了一下电话。
巡捕房的警探们,通过这段时日的训练,出警效率很快,没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来了冠府。
金凤夫人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在看到巡捕房的警探们时,有了变化。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佛珠,疑惑的看向安子琛:“安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夫人不要着急,等我们把尸体捞上来的时候,您自然会知道的。”安子琛淡淡说道。
金凤身侧的于曼,诧异的看向安子琛,又看向旁边的金凤,眼里满是疑惑:“尸体?!”
安子琛瞄了眼于曼的神情,狐疑的蹙了下眉心,便和香凝儿去了茅房那边。
不明所以的林记者,瞧这架势,也忙举起手里的相机追过去。
“哎呦,这味道。”两个警员闭着眼睛,在茅坑里捞了半天,才把尸体全部打捞上来。
之后就跑去旁边的树下,把今天晚上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香凝儿好笑的睨了眼他们,又看向一旁,用手绢紧紧捂着自己鼻子的安探长,笑着提醒道:“用嘴巴呼吸,不要用你的鼻子。”
随后,香法医的视线定格在安子琛手里的帕子上,那是自己的手帕,安探长一直没还给自己。
要不是天色黑,一定能看到这位香法医的耳根,有些泛红。
安子琛怔愣了片刻,意识到什么后,迅速把手上的帕子,从自己的鼻子上拿了下来。
他清清嗓子,故作淡定的蹲在香法医身边,看向这具被打捞上来的尸体:
已高度腐烂,全身膨胀。
仔细看,能看到尸体上蠕动的蛆虫。
安探长蹙拢起眉心,不自觉的捂住鼻子。
香凝儿呼了口气道:“这里的环境比外界湿度大,温度高,腐烂过程势必会加剧,已呈巨人观。
想要从尸体来判断这个人是谁,怕是困难了。”
香凝儿悻悻然的挑眉,歪头指向手臂:“你看,左手臂弯的里侧,有较大创口。
被粪池里的小生物,啃噬出一个大窟窿。”
香法医朝安探长伸出一只手,安子琛疑惑的问道:“什么?”
“手帕。”香凝儿轻道。
安子琛有些尴尬,他伸进口袋,将手帕还给了香法医。
香凝儿捏着手帕,拨开左手臂上的小生物,将腐肉也剥落,仔细看向里侧,嘴角轻挑,示意安探长过来看。
第155章
安子琛捂着鼻子凑了过去,眼前一亮,钳在臂弯骨头里的子弹,还在!
“基本可以确认,是展鸿打伤的那个劫匪。”安探长对香法医,低声说道。
“嗯。”香凝儿手里的帕子是不能要了,干脆就盖在了尸体上。
她站起身,让警员们把自己刚才找到的衣服也收了起来,都带回巡捕房。
安子琛的视线,从香法医搭在尸体上的手帕,转移到了这具尸体的脸上。
这个人已经面目全非了,分辨不清五官。
他扫了眼警戒线外的金凤和于曼,走过去道:“夫人,您也看到了,粪池里有具尸体。
而且这具尸体,可以断定,就是抢走展览会文物的劫匪之一。
这里是冠家的府邸,外人怕是不方便进来。
所以凶手,我们初步锁定,是这座宅子里的人。
在案子没破前,请冠家上上下下的仆从、丫鬟、保镖等,先不要离开,包括您。
案发现场这边,我们巡捕房暂时查封,请您谅解。”
安探长不卑不亢的说着,眼里的打探意味甚浓。
金凤夫人深吸一口气,还在有规律的拨弄起手里的佛珠,轻飘飘的说了句:“好,我们会配合探长查案的。”